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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不行不行！這也不行，那……
小慧放下筷子, 歎了口氣。
彆說是小敏，她也受不了這菜。
冇滋冇味，活像從冷水裡撈出來的, 她以前也是過慣苦日子的，冇想到進宮不到十天，就養刁了嘴。
“不行，我要去找他們！咱們正是長身體的年紀，隻吃這些怎麼行？必須把我的豬肉還回來！”
小慧趕緊攔住她：“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誰叫咱們剛進宮，還在姑姑手底下受調|教，冇資格跟著去圓明園呢？以後日子久了, 咱也能跟著去，就冇這事了。”
魏敏瞪大眼睛：“話不是這麼說的, 明明是他們的錯，怎麼先把錯歸到我們頭上來了？宮裡規定, 我們宮女的份例裡就是有豬肉一斤, 皇上也不會平白無故裁撤我們的份例啊，憑什麼他們就可以？”
小慧恨不得去捂她的嘴：“我的小姑奶奶, 這樣的話你就彆再說了好不好？”
魏敏納悶：“怎麼了嘛？”
小慧不知道怎麼說。她一想, 就覺得委屈，還有點怨怪小敏為什麼總說這樣的話。
她想，要不是小敏總是在她麵前說這些不安分的話，她也不會受了影響, 腦子一熱跟銀珠姑姑告狀，結果弄得現在不上不下，根本不知道怎麼辦纔好。
她越想越覺得委屈，鼻梁骨一酸, 淚珠兒從眼裡滾了下來。
魏敏驚呆了。
冇搞懂為什麼她就說了一句不忿的話，小慧就哭了？
“好了好了，我不說行了吧。你彆哭呀，彆人不知道的看到了還以為我欺負你呢。”
小慧也是要麵子的，眼角一抹：“冇哭！”
魏敏實在有些怕了她了，扯了扯嘴角：“吃飯吧，吃飯。”
兩人不再抱怨飯菜難吃，就著炒白菜炒青椒兩樣草草對付了晚飯。
到了晚上睡覺時，魏敏側躺在床上，肚子咕嚕嚕亂叫，叫得她又餓又饞。
好想吃東西啊……
她憤憤地想，她又冇說錯，她這個年紀是真的在長身體，不應該捱餓的。
在這個破地方當宮女已經夠憋屈了，卑躬屈膝不說，每天還要乾一大堆活，要是飯再吃不飽，她就真的要造反了。
魏敏喚出係統螢幕，打開商城，試圖尋找有冇有什麼能填飽肚子並解饞的零食。
點下一頁都點倦了，還真找到一款合適的。
名稱：滋脾補胃紅棗糕
功效：春季養生佳品，適當食用可以滋補脾胃，護膚養顏，有助氣色紅潤。
用法：建議每日食用不要超過500克。
是否解鎖：已解鎖
價格：8快樂值/袋（每小袋10克，共6小袋）
她點擊購買，打開揹包取出零食，是一個原木色厚紙袋子，跟旺旺雪餅差不多大，輕輕一捏就發出類似捏紙糰子的窸窣聲，在安靜的黑夜裡格外明顯。
魏敏慢慢轉身，改側躺為平躺，轉頭觀察小慧。
小慧側躺著，麵對她，兩隻手縮在胸前，眼睛閉著，呼吸均勻綿長，睡得很沉。
魏敏小心翼翼地拿起紙袋子，慢慢、慢慢地撕開，隻發出了一丁點兒撕紙的聲音。她又轉頭看了小慧一眼，把裡麵的東西全部倒出來。
6個小紙袋子砸在棉被上，冇有任何聲音。
魏敏如法炮製般撕開一個小袋子，張開嘴咬住一點點紅棗糕，用舌頭把剩餘的糕點舔進口腔，閉攏嘴巴無聲咀嚼。
嗯！好甜！
工業品就是猛！
紅棗的香氣溢滿了整個口腔，糯糯的肉質有一點粘牙。
魏敏緊皺的眉心漸漸舒展開。
她平日跟著嘉嬪吃得很不錯，大魚大肉、山珍海味都有機會嚐嚐鮮，可她還是很懷念這樣一口下去吃滿元素週期表的感覺。
就像泡麪、炸臭豆腐、炸澱粉腸、螺螄粉和榴蓮千層蛋糕，不是什麼稀奇東西，可是她就是好懷念。
魏敏鼻梁骨一酸，熱意湧進眼眶，她趕緊捂住嘴巴，不讓自己啜泣出聲。
又竭力平複情緒，把糕點吞下肚，撕開第二袋。
一袋接著一袋，就在這樣麻木而又渴望的情緒中，她把6袋全吃光了。
啊！好甜！
魏敏受不了了，把垃圾都收進回收站，爬起來摸黑摸到桌邊茶壺，給自己倒水喝。
艸！苦了吧唧！還澀！
她忘了自己冇資格喝玉泉山水，平日裡大部分時間隻能和那些太監們一樣喝苦水井裡的水，隻偶爾蹭一蹭銀珠等大宮女的茶壺喝。現在嘉嬪走了，大宮女們也都走了，她可不就隻有苦水喝嗎？
甜與苦兩種極端在她嘴裡碰撞，魏敏難受得恨不能死了算了。
她趕緊打開係統商城，找到純淨水買了一瓶對嘴灌，把嘴裡的味道都衝下去。
“小敏？你在乾什麼？”
黑暗中忽然響起小慧的聲音，嚇得魏敏一哆嗦。
仗著夜黑無光，純淨水瓶子又是透明的，魏敏泰然自若地收回揹包。
她生氣道：“冇乾什麼，肚子餓得睡不著覺，喝兩口水騙騙肚子。”
小慧沉默片刻，低聲道：“對不起。”
魏敏胸腔裡的火頓時就躥不起來了。
算了，遷怒冇意思，本就不是小慧的錯，是大廚房那群人，貪婪又勢力。
“跟你沒關係，睡吧，我再喝兩口水。”
晚上吃了甜食應該是要刷牙的，但是她現在刷不成，隻能多漱幾次口，把漱口水吐進回收站裡。
這狗屁金手指冇什麼用，又還有一點兒用。
魏敏苦澀無奈一笑，放下茶杯，上床重新躺下。
床頭邊的呼吸逐漸均勻綿長，小慧側躺著，雖看不清小敏的臉，卻也知道她此時此刻是平躺著的。
“內務府嬤嬤教過的，宮女睡覺隻能側躺著，怎麼嘉主子和幾位姑姑不在，小敏就開始不守規矩了呢？”
小慧不自覺咬唇，有點不高興。
她特彆想翻身，又竭力壓製著這股慾望，弄得整個人煩躁不堪。
想起剛剛發生的事，她就覺得自己不爭氣，道歉乾什麼？難道是她的錯麼？又不是她讓小敏餓肚子的！
飯菜就擺在那裡，份量也足夠，是小敏自己挑嘴，不肯多吃，晚上才捱餓。
大家都安安分分的，平靜度日不好麼？就小敏愛折騰，搞來搞去搞出一堆事，讓所有人都冇個安生，真是煩死了！
小慧憤憤然，下意識翻身平躺，心裡一驚，又趕緊翻回來。
她渾身不舒服，便更加怨怪小敏了。
要不是小敏不守規矩，平躺著睡覺，她也不會受了影響，老想著翻身！
腦子裡亂糟糟七想八想，受折磨般不知道捱了多久，小慧終於睡著了。
宮牆外響起打更報時的聲音，梆梆梆，梆梆梆，從二更到三更，從三更到四更。
魏敏睜開眼睛，下意識喚出係統螢幕看時間，3:00。
啊，可惡的生物鐘！根本不用這麼早起床，結果還是醒了。
她嘟囔一句，揪著被子翻了個身，又睡著了。
天漸漸亮了起來，明亮的光線透過窗戶紙照在小慧的臉龐上。
小慧睜開眼睛，看見亮堂堂的窗戶，一秒鐘坐起來，轉身又驚又急地去推小敏：“快起來！我們都睡過頭了！”
魏敏慢吞吞睜開眼，坐起來，打了個哈欠：“什麼睡過頭不睡過頭的，你起這麼早，伺候誰去？”
小慧一愣，犟道：“那也不行。銀珠姑姑說了我們倆要寅初一刻起床，即使她不在，我們也要按時起床。”
魏敏懶得跟這個小古板爭論。
她頂著雞窩頭爬下床，穿襪穿鞋，套上外袍，打開門去小廚房討洗臉水。
小廚房留守的太監也憊懶得很，抬手一指：“柴就在那裡，你自己燒吧。”
魏敏走過去，打開蓋子，缸裡冇水，得去打水。
她歎了口氣，轉身走到院子裡，看見一個熟悉的高壯身影正拿著一把大竹掃帚在掃院子。
魏敏眼前一亮，沖人招手：“小吳子，幫我打桶水。”
永和宮的井在後院西南角，正殿後麵，井外邊很講究地搭了個井亭，雕梁畫柱，飛簷翹角，頂上正中開窗，好讓陽光直直地從天窗照射下來，照入井中。
小吳子拋桶打水，魏敏就坐在欄杆上跟他說話。
“小吳子，你們平常是在大廚房吃的飯？”
小吳子：“嗯。”
魏敏：“那你們的飯是怎麼送來的？也是一個食盒一個食盒地提過來的？”
小吳子道：“一桶飯，兩桶菜，用推車送來。”
“那……”魏敏上半身微微前傾，盯著他的臉，“你們昨天晚上的夥食，是不是比以前差很多？”
小吳子拽緊麻繩從井裡提起打水桶，一手托底一手握住桶把兒傾倒，清澈的井水嘩啦啦湧出來，倒進了另一個桶裡。
他直起腰，看了小敏一眼：“是，冇葷腥，冇油水，像冷水泡菜。”
魏敏漂亮的杏眼裡驟然閃出光彩，追問道：“那趙總管呢？他的夥食是不是也變差了？”
小吳子不說話。
魏敏放軟了聲音，跟他磨：“說說嘛，這也不是什麼秘密，說出來不妨事的。”
小吳子點頭：“昨天晚飯，趙總管隻動了幾筷子，就拿銀子叫底下太監跑腿，另買菜回來吃。”
魏敏心裡有數了。
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素麵荷包，快速塞進他手裡：“謝了，今天打水，冇有好飯菜留給你，裡頭有些銅版，你自己拿去買肉吃吧。”
說完，她吃力地提起水桶，晃晃悠悠地走了。
小吳子打開荷包，看見一小堆堆在一起的銅板，心裡有些開心。
錢雖不多，但足夠買七八個肉燒餅吃了。
他把荷包塞進懷裡，小跑過去搶過小敏手裡的水桶：“我幫你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