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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臟小孩
SA聯盟全稱“SuperAlpha聯盟”,顧名思義全員Alpha,一開始是隻招收S級Alpha的,但由於S級的數量極其稀少,也有人誌不在此,所以向下擴招了A 級和A級。
要求十分嚴格,還要經曆殘酷的特訓。
它是國家除了jun警兩方以外唯一合法的武裝力量,參與過很多次大型自然災害的救援,也會接手一些小的營救和保護。
而第一行動隊隊長陸應淮是年輕一代裡麵最出類拔萃的一個,很多冇見過他麵的人都聽過他的名字——再不濟,也至少會知道他是S級的Alpha。
所以他隻留下個聯絡方式,就把江棠帶走了。
其實留聯絡方式也隻是走個程式,想要找陸應淮直接聯絡SA就可以了。
謝瓚跟著坐上了顧驚墨派來的自動駕駛直升機,這回他長記性了,上車就打開了資訊素屏障把自己和桑頌還有專程過來的醫務人員都保護起來。
江棠剛纔醒了一次,意識不是很清醒,他皺著眉,極力想要看清眼前的人。
陸應淮把他的手包裹在掌心,卻怎麼都暖不過來。
“是月亮……”
江棠似乎有些開心,用幾近呢喃地聲音說話,像是在完成他的夙願:“我不臟的……”
陸應淮把小狗掛件塞到江棠手裡,低聲說:“我知道。”
江棠把他最珍視的掛件留在家裡,還說物歸原主。
陸應淮上一世就覺著這掛件眼熟,隻是好不容易又見到江棠,他就冇顧得上想這件事了。
剛纔在來的路上,他突然想起來,大概五年前,他去某南方小鎮執行任務。
結束後那個晚上他在小鎮轉了一圈也冇找到鎮上的車站。
來的時候是被直升機送來的,回去時才知道直升機臨時派出去賑災了,當時另外一個地方發生地震。
身後不遠的小黑巷裡隱約傳來人說話的動靜,他想著進去找個人問問,就看見一個低階的易感期Alpha抓住了一個小孩子。
那個小孩能有十二三歲,被Alpha劣質但濃度很高的資訊素搞得提前分化。
小孩一直在還手,但被堵住了嘴發不出聲音。
陸應淮過去三兩下把Alpha放倒,他想著反正找不到車站,乾脆直接把Alpha送進去免得他走了小孩又被欺負。
他行使SA的權利走的捷徑,當天就把人給送進去了。
是那個小孩把他帶去車站的。
去年他又去了那個小鎮,又遇到了那個小孩。
這次小孩被一個六七歲的小孩打,他也不躲,就站那兒不動,渾身臟兮兮的。
他把更小的那個熊孩子趕跑了,想帶著臟小孩去買身新衣服,小孩不去,他冇辦法就自己去買了一身給小孩。
小孩也不接,眼睛亮亮的盯著他看了好半天才問:“你記得我嗎?”
陸應淮當然不記得,小孩看起來有點失望,陸應淮當時偽裝成附近的高中生,為了像一點還隨便買了個雙肩包揹著,他當時急著執行任務冇時間和小孩多說,就把包上附帶的掛件跟衣服一起塞到小孩的懷裡。
這本是陸應淮人生中小小的插曲,他早就拋之腦後。
陸應淮一直以來的信條是除了組織佈置給他的任務,彆的一概不管。
天底下的禍亂多了去了,彆的Alpha進入SA可能是真心為了除暴安良,可陸應淮不是,他純粹因為自己是S級。
他這麼多年,隻額外幫過這兩次順手小忙。跟他參與的其他任務相比,這兩件事太輕易了。所以他纔沒有印象。
來的路上陸應淮查到了近期聯絡江棠的人,順著聯絡到李家,他冇信守承諾。
他昨晚才答應江棠不去探究他的過去,今天就因為著急而得知了江棠想瞞著他的事。
那個地點再和李母的話一串聯起來,他還有什麼不懂的?
五年前他救的那個小小孩,一年前問他還記不記得自己的那個臟小孩,都烏突突灰濛濛的,和江棠並不像。可他們確實都是江棠。
陸應淮差不多能想象出來第二次從狗孫手裡逃出的江棠是什麼感受,他甚至猜出江棠是專程來找他的,因此他也明白江棠為什麼來找他。
他上一世還以為江棠不喜歡他!
他這一世還以為江棠是婚後才喜歡他的!
江棠根本就是從他還不記得那個黑夜裡掙紮的小孩時就在喜歡他了。
江棠一直那麼絕望地喜歡著一個也許一輩子都見不到的人,因此他才那麼寶貝那個掛件。
所以江棠寫下“物歸原主”的時候在想什麼?他想的是不是自己不配被愛?他想的是不是自己不該活著?
江棠會不會覺得來找他是個錯誤?
陸應淮現在有多心痛就有多恨自己。
“去醫院吧?”謝瓚問。
“不,棠棠不喜歡醫院,我要帶他回家。”
他在市區還有套房子,剛纔讓人去打掃了,現在他想帶江棠直接過去。
“嘖,”謝瓚皺起眉頭,“這個時候你就彆任性了,他腺體出血了你不知道嗎?”
後座冇有人應答,謝瓚轉頭看去,看見陸應淮把江棠摟得很緊,用臉貼著江棠的臉頰。
“算了,”謝瓚歎了口氣,“有什麼問題你隨時聯絡我。”
剛纔他簡單地看了下江棠的狀態,身體上除了著涼應該冇有什麼大毛病,有陸應淮的資訊素在江棠好得應該能快點。
就在陸應淮從橋上跳下去的那一刻,謝瓚看到他身上飛出的那倆幫不上什麼忙,也說不出具體是什麼東西的光球。
兩個都是完整的。
說明陸應淮的資訊素完全恢複了。
那是S級Alpha纔有的資訊素具象化,陸應淮是雙重資訊素,所以他有倆。
謝瓚是A 級,所以冇有。
雖然那東西冇有用,還有點小脾氣,陸應淮以前煩了就給一掌拍半邊去,但謝瓚其實挺想要的。
陸應淮腺體受傷這兩個小東西就消失了,謝瓚還嘲笑他來著。
現在……
謝瓚既為兄弟高興,又惆悵,剛好桑頌在直升機洗手間換好了衣服,他問:“剛陸應淮哭的時候你錄像了嗎?”
當然冇有,桑頌都快急死了。
他從看到視頻之後就很喜歡江棠,奈何一直在映水冇回霧淵,第一次見麵就見到小漂亮尋死,他心臟都快嚇停了。
但他看了一眼精神明顯不太正常的陸應淮:“當然錄了。”
謝瓚當時就跟他一起,錄冇錄他心裡有數,嘴上卻說:“發給我,回去我傳SA內網上。”
“會有人看嗎?”
“頂級Alpha落淚,配個勁爆點的標題,你說有冇有人看?”
“行,賺的錢分我點兒。”
彆說,桑頌現在真挺後悔冇錄像的,但他手機暴雨裡打電話直接給乾報廢了。
陸應淮在市區的房子是一套複式大平層,把江棠接回來之後就讓人開始裝修了。
江棠的衣服在直升機上換過了,他此刻縮在陸應淮的懷裡渾身發抖,睡得極不安穩。
陸應淮的資訊素剛剛恢複又高強度使用,現在腺體隱隱作痛。
剛一到家,他就撥開江棠的頭髮,輕輕含住江棠的腺體,把資訊素送了進去,江棠才終於睡熟。
陸應淮淩晨才把他放下,因為江棠有點發燒,嘴脣乾得起皮。
起來倒個水的功夫,聽見臥室裡一陣稀裡嘩啦的響動。
他一驚,杯子都冇拿就回去了。
江棠趴在床沿上,床頭櫃和檯燈一起砸在地上,聽見聲音,江棠緩慢地抬過頭看過來,臉色白得像鬼。
他身上穿著陸應淮的襯衫,寬大的衣服覆蓋在他小巧的骨架上顯得格外可憐。
陸應淮大步走過去,他看見有血從江棠的掌心流出來。
“彆過來!!!”江棠喊,說是喊其實冇有多大的聲音,他嗓子啞得不像樣。
“我不過去,”陸應淮緊緊盯著他,生怕一個不注意他又開始傷害自己,“棠棠,聽話,把手裡的東西放下好不好?”
江棠眼睛都不眨一下,徹底發不出聲音來:“你走。”
陸應淮看清楚他的口型,有些猶豫。
江棠的手攥了一下。
又有血從他掌心流出,他好像感覺不到痛一樣,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陸應淮。
陸應淮趕緊妥協:“你放下我就走。”
江棠說:“你走。”
陸應淮:“你保證,我走了,你就會放下!”
江棠皺了皺眉。
他隻是想死而已,為什麼不能一次成功?為什麼非要給他個夢境折磨他?
江棠執行力很強,這次他不想猶豫了,隻有他死了,陸應淮纔不會被勒索。
他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陸應淮退到門外,果真聽到裡麵傳來什麼東西掉落在地板上的聲音。
很清脆的一聲。
陸應淮當機立斷衝進屋內一把扯過冇有防備的江棠,另一手把江棠手裡已經把側頸劃出一道血痕的玻璃碎片奪過來。
深深地攥進手裡。
江棠愣愣地看著他,又轉頭看陸應淮流血的手,眼眶倏地紅了。
他張張嘴。
他說:“彆。”
陸應淮鬆開那塊玻璃,低頭用鼻尖親昵地蹭著江棠的臉頰:“棠棠對不起。”
他用受傷的手抓著江棠的,手指慢慢插進江棠的指縫裡與他十指相扣,兩個人的血混在一起,一片黏膩。
陸應淮眸裡心疼和愛意濃得化不開,他又輕聲道歉:“對不起。”
我可能要完全標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