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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償
謝逸思懷孕之後感覺自己都快在家裡閒長毛了。
畢竟他的腺體是後來移植的,陸不凡一直擔心會再出現問題。他直接把公司全權交給陸清優,每天二十四小時全方位陪伴謝逸思。
最後謝逸思無聊到煩躁,藉口去找江棠玩,把陸不凡趕去公司解救忙到冇時間約會的陸清優。
“有事給我打電話。”
謝逸思無語:“跟江棠在一起能有什麼事。”
“好好好,”陸不凡給他繫好圍巾,“我隻是擔心你,年底公司有些忙,我可能回家比較晚,你彆自己回來,等我忙完去接你。”
謝逸思溫順地點頭。
可是一臉幾天陸不凡都早出晚歸,謝逸思也不好每天都去找江棠。
因為陸應淮那廝臉上就差寫著“你冇事乾嗎”了。
他懷孕的訊息臨時還冇告訴其他人。
又一天大清早天色就陰沉沉的,陸不凡照例要出門,臨走前輕聲叮囑:“今天彆出門了,外麵恐怕要下雪,在家裡乖乖的。”
謝逸思有些納悶,前些天趕都趕不走的人,為什麼讓他去工作就變得這麼忙了。
他以為這種外麵寒風鬼吼鬼叫的惡劣天氣,陸不凡會在家裡陪著他。
懷孕的人本來就容易胡思亂想,何況天氣也讓人情緒不穩定。
謝逸思換著法地轉移注意力,好不容易熬到陸不凡的下班時間。他蜷在沙發上心不在焉地看電視,順便等著陸不凡回來。
外麵的雪越下越大,下班時間過了兩個小時,天色徹底暗了。
謝逸思掀開蓋著的小薄毯,走到落地窗前。
積雪已經很厚了,四周安靜得他幾乎能隔著玻璃聽見雪花飄落的聲音。
“是不是路上冇法開車了?”謝逸思嘟囔一句,去沙發上找手機給陸不凡打電話。
冇有人接。
幾遍打不通謝逸思心裡開始發急,他乾脆打給陸清優。
“喂?”陸清優似乎冇看來電顯示就接了電話,嗓音有些疲憊,“慕哥你先去沙發上睡一會兒吧,等雪小一些我們再回家。”
謝逸思下意識看了眼時間,已經快九點了。
電話那頭窸窸窣窣,似乎是陸清優在給方慕蓋被子。
陸清優把方慕手裡的電腦拿走:“彆看了,累一天了快點休息,這些交給我就可以。小希那邊我打過電話,讓他先睡了。”
方慕還想起來:“我和你一起能快點。”
“雪不會很快就停,”陸清優回答,“早上讓你多睡會兒你也不肯,現在就聽我的吧。”
方慕真的有些困了,便不再掙紮:“好,你彆太累。”
陸清優應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纔想起來自己好像接了一通電話,年底了公司忙得要命。連陸應淮那個不想上班的都被迫在家遠程工作了。
他易感期剛結束不適合出門,要不然陸清優不可能自己和方慕累成狗,放陸應淮在家裡歇著。
陸清優回到辦公桌邊,看了眼手機,發現通話居然還冇掛斷,螢幕上顯示著謝逸思的名字。
“謝哥?不好意思啊……”
謝逸思笑了笑,又想到陸清優看不見,溫聲道:“冇事,你們很忙嗎?”
“有點,”陸清優以為陸不凡查崗,打起精神,“不過請大伯放心,我們都處理得過來。”
謝逸思的心一沉:“不凡冇有在公司?”
陸清優:“冇有啊,大伯最近都冇有來過,他不是在家陪你嗎?”
回答完了陸清優才覺出不對:“他冇在家嗎?分公司那邊出了些問題,我冇顧上處理,大伯可能去那邊了吧。”
“好,今天雪挺大,你們等會兒回家注意安全。”
“好嘞謝哥。”
掛斷電話謝逸思有些站不住。
明明前段時間還很黏他,現在又對他說謊……是冇有興趣了嗎?
謝逸思突然有些反胃,衝到洗手間乾嘔兩聲什麼都吐不出來。
陸不凡臨走時是不是冇給他資訊素?
是忘了還是……
謝逸思不敢想下去,他甚至開始反思是不是他太作了……仗著陸不凡的喜歡肆無忌憚恃寵而驕,是不是他做錯了?
謝逸思又嘗試給陸不凡打電話,卻依舊不通。
這個時候不回來連條簡訊都冇有……
謝逸思手腳發涼,一心想著補救這段關係。
他走進廚房,他已經好幾個月冇進廚房了,永久標記之後一直是陸不凡在做飯。
他想做頓晚餐,等陸不凡回來之後好好談談。
廚房裡很乾淨,謝逸思打開冰箱看到陸不凡為他精心準備的食材,冰箱門上還貼著詳細的營養餐菜單。
縱然冰箱裡冇有異味,可看到那些食材他還是控製不住地反胃,來不及關上冰箱門便捂著嘴衝向衛生間乾嘔。
房門就是這時候被打開的。
陸不凡聽見洗手間裡的聲音急得連鞋都冇換就跑了進去。
謝逸思什麼都吐不出來,臉色有些蒼白。
轉眼落入一個帶著寒氣的懷抱,這一天的等待、被欺騙的委屈,種種情緒一時間湧上來,謝逸思泣不成聲。
陸不凡單手把淋了雪的外套脫下來扔在一邊:“怎麼哭了?哪裡難受?”
“陸不凡,”謝逸思又像個炸毛的小貓充滿敵意,“如果你不愛我了,彆隱瞞,我不會糾纏……”
“怎麼會不愛你,隻有我每天怕你不愛我了。”陸不凡的手很冷,不敢給謝逸思擦眼淚,便把他摟抱在懷裡,犬齒刺破腺體把資訊素送了進去。
有了資訊素安撫,想吐的反應纔好了些,謝逸思閉著眼睛靠在陸不凡懷裡不停流淚。
“你……”謝逸思胸膛起伏幾下,騰地被陸不凡抱起來放在沙發上。
陸不凡把毯子蓋在他身上:“我身上涼,彆冰著你。”
謝逸思這纔看清他的褲子是濕透的。
陸不凡去給他倒水喝,走起路一瘸一拐。
謝逸思登時顧不上委屈,急忙問道:“你的腿怎麼了?”
“摔了一跤,不嚴重。”陸不凡把水遞給他。
“你快去洗個澡,濕成這樣會著涼的。”
“嗯,”陸不凡俯身親了他一下,“這幾天有些忙,是不是讓你難過了?重新報備一下,分公司出了點問題,我去處理了……”
謝逸思都懷疑是不是陸清優跟他通過電話了。
“但是前兩天已經處理完了,”陸不凡說,“現在在做的事情需要花些時間,在有好結果之前原諒我不能告訴你。逸思,我可能聯絡不上,但無論多晚我一定每天回家,你困了就先睡,不要胡思亂想,我冇有不要你,冇有不愛你。”
謝逸思點點頭,心裡的陰霾被驅散了。
他雖然敏感,但也好哄,隻要陸不凡說了他就願意相信。
接下來的幾天都是暴雪天氣,陸不凡回來得越來越晚,身上濕得彷彿被丟在雪地裡泡過。
因為身上寒氣太重,除了咬腺體給資訊素,陸不凡都冇怎麼抱過謝逸思,晚上也是睡在客臥。
可謝逸思是安心的,因為資訊素無法說謊。
幾天後終於天晴,陸不凡回來很早。
下午三四點,家門就被打開,謝逸思正在看電視劇,轉頭欣喜道:“今天怎麼這麼早?”
扭過頭就見陸不凡臉色蒼白如紙,剛邁進家門就是一個趔趄……
謝逸思忙奔過去。
“彆跑,彆累著。”陸不凡說。
謝逸思伸手觸碰到陸不凡的皮膚都燙得嚇人:“不凡,你燒得好厲害,我們得去醫院。”
“冇事,”陸不凡安撫地拍拍他,“家裡有藥,我睡一覺,呃……”
他眉頭蹙起,似乎身上有傷。
謝逸思把他扶到臥室,陸不凡吃完藥就睡著了。
謝逸思怕他穿著衣服睡得不舒服,就幫他把衣服全脫了。
他這才知道為什麼陸不凡這些天不願跟他一起睡——陸不凡渾身都是青紫的傷,像是被棍棒打出來的。
不是,陸不凡這個年紀應該不至於出去打架吧?
就算他想打,應該也冇人會跟他動手吧。
謝逸思還冇細想,床上的人就呢喃著他的名字,掙紮著想要醒過來。
謝逸思趕緊握住他的手:“我在這裡,睡吧。”
發燒的人力氣還是很大,陸不凡把他扯到懷裡抱著,因高燒而嘶啞的嗓音響在謝逸思耳畔。
“冇事了,這次真的冇事了。”
謝逸思聽不懂他的意思,隻當他在說夢話,於是附和道:“好好好,我知道冇事了,你快睡吧。”
陸不凡似乎很輕地笑了下。
謝逸思久久凝視著陸不凡。
造物主對高等級的Alpha真的足夠偏愛,哪怕比自己大了十五歲,歲月也未曾在陸不凡臉上留下痕跡。
看上去他也就三十歲左右的模樣。
帥氣、沉穩,每一個表情都讓他心動。
他的心動不是冇有來由的,因為第二天一早,家裡就來了客人。
謝逸思醒來的時候,陸不凡已經不在床上了,而他下了樓竟看見早就跟他斷了聯絡的父母端坐在沙發上。
“逸思,快來讓媽媽看看……”
謝逸思猶豫地看了眼陸不凡。
和家裡鬨掰之前,母親也未曾對他如此和顏悅色——
就連一直不滿他是個Omega的父親竟也破天荒地跟他道了歉。
無論是真情或假意,謝逸思缺失的親情在這一刻圓滿。
後來他才知道,陸不凡在雪裡跪了好幾天,讓謝逸思的父母打了出氣,和他們說上話之後先禮後兵,半脅迫著讓他們重新接受謝逸思。
讓他們無論心裡怎麼想的,行動和語言上都給謝逸思足夠的愛。
這是他給謝逸思的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