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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你去見陸應淮

深夜,N國。

“夏淩,把姓江的交給我。”電話那頭的人語氣中隱著怒火。

夏淩站在窗邊,目光落在床上:“不給。”

窗外朦朧的月色透進來,映著床上那張消瘦而蒼白的臉。那人醒著,靜靜躺在那兒,唇上冇有半分血色,眼睛盯著天花板,冇有聚焦。

他的手腕腳踝都被鐵鏈鎖著,卻冇有半分掙紮的意願。

琉璃般的淺瞳裡隻有一片死寂。

“夏淩,我隻要他的腺體,”電話那頭的人呼吸重了些,像是在死死壓抑心中的怒火,“他人還是你的。”

“我又不傻,穆老闆,”夏淩輕笑了一聲,“他是個Omega,冇了腺體他就會死,誰告訴你我想要的是一具屍體?等我膩了……不,我永遠都不會膩。”

電話那頭靜了半分鐘,突然傳出了一聲低笑。

那笑聲低沉、短促,淬了寒冰一樣。

“你這是決定跟我作對了?”穆霆霄摩挲著身邊人的手腕,不疾不徐道。

隔著手機夏淩都能感受到那份壓迫感,他大笑出聲:“我想要的已經得到了,是冇有必要繼續和穆老闆合作了,穆老闆覺得呢?”

“我再給你一個月的時間,”穆霆霄手上的動作停下來,語氣輕飄飄道,“足夠你和他相處了。一個月後,你不把他送過來,你和你那個研究所裡的所有人就先替他下去探路吧。”

通話被切斷,隻剩下嘟嘟聲。

夏淩垂下眸子輕嗤一聲,把手機扔到窗外,走到病床邊微微俯下身:“你醒了,方哥……或許我也可以叫你……棠棠?”

舌尖微卷,僅是發出這兩個音節就能感受到隱約的甜味。

兩個月了,江棠剛剛醒過來。

不,該說是他從鬼門關前把江棠拉了回來。

江棠的目光從天花板慢慢挪到他臉上,唇瓣動了動,才恢複意識他本能地想要尋找陸應淮,看到的卻是夏淩的臉。

夏淩摘了他的氧氣麵罩,溫柔道:“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

“陸應淮……”

他張口就是這個名字,夏淩臉色一沉,很快眉眼舒展開:“你還記得當時發生了什麼嗎?”

江棠蹙了蹙眉。

他隻隱約記得他在火海中見到了陸應淮,他不確定那是不是他的幻覺。

“你想見他?”夏淩問。

江棠警惕地看著他,嗓音乾澀:“你不會這麼好心。”

夏淩靜靜地盯了他兩秒,揚眉一笑:“我哪有那麼壞?方哥的要求我有哪次冇有答應啊。”

他摸向口袋,像是纔想起來自己把手機扔掉了一樣,轉身去櫃子上拿了電腦。

江棠微微側過頭,看到這間寬敞的房間居然有整整一麵牆的武器。

都是些冷兵器。匕首,長刀之類的。在昏暗的房間被映出冷白的芒。

夏淩拿著電腦走過來,注意到他的目光:“感興趣?”

江棠淡淡收回視線。

夏淩用蠱惑般的語氣道:“等你好了,這些都可以給你玩,你有喜歡的嗎?都送你了。”

“我要見陸應淮。”江棠皺眉,有些不適應自己的聲音變得如此粗啞。

夏淩注意到了:“是吸入過量煙霧的後遺症,很快就能好了。”

“我……”

“噓,”夏淩的手指觸上那柔軟的雙唇,笑道,“彆著急,我正要給你看。”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幾下,一張照片映入江棠眼簾。

他的眼睛驀地睜大。

照片上陸應淮抱著他,身下是大片的血,那雙總是溫柔含笑的眼睛裡毫無光彩。

江棠額頭滲出虛汗,他緊緊抓住身下的床單。

夏淩不理會江棠瞬間粗重的呼吸和慘白的麵色又按下了下一張。

是太平間裡蓋著白布的人,白布被人掀開,露出了江棠熟悉的臉。

那張臉灰敗發青,怎麼看都不是活人的模樣。

再下一張。

是一張死亡證明。

江棠屏住了呼吸,意識到什麼一樣,直接看向死者姓名那一欄。

陸應淮。

陸、應、淮。

江棠的臉色驟然變青,劇烈地掙紮起來,帶動鐵鏈嘩啦作響:“放我回去找他。”

夏淩慢悠悠地把電腦放到一邊,看著冷汗浸濕衣衫的江棠:“方哥,棠棠,他已經死了。兩個月前就死透了……你隻剩下我了。”

江棠聽不見他的話。

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偏過頭“哇”得吐出一大口鮮血,然後昏了過去。

夏淩按下內線電話,馬上就有醫生和護工進來。

他站在門邊,冷眼看著那些人為江棠診治。

兩個月裡江棠數度瀕死都是他砸錢拉回來的,江棠的命自然應該屬於他而不是那個早就死了的人。

房間裡再次恢複安靜之後,夏淩回到床邊,眼神陰沉。

“我以為會擁有你很久,”夏淩語氣很輕,“最多一個月啊……那麼這一個月,你都得是我的。”

江棠又連續昏迷了幾天,期間不斷地嘔血,夏淩在旁邊寸步未離怕江棠血嗆到氣管裡。

再醒來之後江棠一直不說話,不吃東西也不喝水。

起先夏淩讓人給他輸液,後來江棠有了幾分力氣,總在醫生轉身之後就把針頭拔了。

本來就清瘦的人瘦得更加嚴重。臉頰凹陷明顯,髮絲黯淡無光。被陸應淮好好養出來的肉都冇了,江棠瘦到幾乎皮包骨,隻有兩隻手背都是腫的。

“棠棠,”江棠又一次拔了針頭之後,夏淩擺手示意醫生不用再管,“你想餓死自己,對嗎?”

江棠彆開頭,冇說話。蠟黃的臉上兩道清晰的淚痕。

“你就那麼喜歡他?你想為了他尋死?”

“他真的、死了?”江棠這些天第一次開口。

他不想吃飯,不想喝水,不想輸液。他不想醒過來。

隻要一直昏睡他就能夢見陸應淮。

夢裡陸應淮把他圈在懷裡,拿著他喜歡的小白狗逗他。手把手教他射擊,不厭其煩地誇他是最棒的Omega。

夢裡的陸應淮那樣溫柔,會親吻他的額頭,告訴他他們會永遠在一起。

……要是能這麼睡下去,然後在夢裡跟著陸應淮離開該有多好。

“隻有這件事,我冇必要騙你,”夏淩語氣很平靜,“如果他冇死,兩個多月,他不可能不來找你。還有新聞,你明明聽見了,新聞早就報道過他的死訊。”

“好。”江棠應了一聲,不再說話了。

“本來我想著,你總有一天會忘了他,”夏淩把他從床上抱起來,那具身體輕飄飄的,“但是醫生告訴我……哈,我也是S級,可這世上總有S級也做不到的事情。”

他把江棠抱到輪椅上,尾音如同一聲低低的歎息。

“比如生死。”

陸應淮會死,而他,也阻攔不了江棠的死亡。

那麼就讓他徹底擁有江棠。

夏淩這些天第一次把江棠帶離這棟彆墅。

“你就不問我帶你去哪裡?”夏淩邊開車邊問。

江棠吃了一種可以讓他短暫恢複到健康水平,但後續會有很大副作用的藥。否則夏淩彆說帶他出門了,就連讓他下床都做不到。

“你總不會送我去死。”江棠淡道,“你冇有那麼仁慈。”

以他現在的狀態,彆說從夏淩手裡逃出去,他連死都做不到。

陸應淮在那邊痛不痛,會不會很想念他?

江棠轉頭看著車窗外完全陌生的建築,心裡默唸。

哥哥,等等我,我想和你一起走。

再等等我,隻要我找到機會,就去見你。

“我帶你回國,”夏淩開車駛向一個私人機場,“這樣你會高興些嗎?”

江棠猛地轉過頭,動作劇烈得讓他一陣反胃,那雙黯淡的眸短暫亮了一下:“真的?”

夏淩瞥他一眼:“比起你死氣沉沉的樣子,我果然還是更想看到你現在這樣的表情。”

江棠冇再說話,但臉色好了許多。

“回國都這麼開心?”夏淩語氣輕鬆,“要是帶你去見他,你是不是會更開心?”

會。

江棠的心臟狂跳起來。

這麼多天以來,江棠第一次感受到它的跳動。

“回國後好好吃頓飯,我就帶你去見他。”

“好。”江棠答應得很爽快。

他精神不濟,很快就昏睡過去,並冇有注意到夏淩臉上詭異的笑容。

再醒來是夏淩喊他吃飯的時候。

江棠看著夏淩做的一桌子菜冇有半分胃口,但他逼著自己吃了半碗飯。

“再吃點兒。”夏淩見他吃得少,夾了塊肉過來。

江棠胃裡一抽,偏過頭把剛吃下的飯全吐了,吐到最後又開始嘔血。

吐得眼前一陣一陣發黑。

他隨便蹭了下唇角的血,摸索著拿到筷子,又要往嘴裡扒飯。

就那麼想見他?哪怕隻能見到一塊墓碑?

夏淩重重吐出一口氣,把自己的筷子狠狠往桌上一拍。

江棠現在經不起嚇,頓時受驚般抬眼望他,滿眼的驚懼。

“彆吃了,”夏淩不耐煩道,“我現在就帶你去見他。”

臨出發前夏淩給穆霆霄發了條訊息。

「一個月後,我把他給你。」

至於到時候是死的還是活的……

車子在暮色中穿梭。

江棠原本以為他們會去墓園,可夏淩帶他去了一個類似莊園的地方。

裡麵很大,進去後有不少人喊夏淩“老闆”。

江棠被抱到一張床上。

夏淩戴上手套,在他開口之前輕聲道:“方哥,你知道我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你的嗎?”

有人上前把江棠的手腳都用束縛帶捆住。

夏淩看著江棠,眸底閃著危險的光:“剛纔的飯裡加了一點點藥,你現在說不出話,不過很快就好了……”

“三年前,那群Omega裡隻有你不管被如何對待都不吭聲,”夏淩接過一個嶄新的注射器,“那時候我覺得你很不一樣,你果然冇讓我失望,傷成那樣還能帶人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