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勾引就要摒棄人性(193)

蕭楠呼吸微滯,眼前人一如當年,明眸皓齒,隻是眉宇間多了幾分堅韌。

他抬手解下自己的大披風,輕輕為她披上,指尖不經意觸到她的肩,一如六年前那般溫柔。

“公主……”他嗓音微啞,“陛下說得有理,此事需王妃首肯。”

嘉敬凝視他片刻,忽而莞爾:“這纔是本宮惦記了多年的蕭楠。”

她攏了攏披風,“你若是無情無義,倒會讓本宮失望。”

蕭楠怔然。

“不急。”她轉身繼續前行,嗓音輕柔,“本宮想,王妃會接受我的。”

至玉蓬殿外,嘉敬駐足回首:“到了,阿楠回去吧。”

蕭楠卻未動,仍立於夜色中,眸光深深:“公主進去後,臣再走。”

嘉敬凝視他,隨即抿唇一笑,轉身入殿。

踏入殿門的一瞬,她忍不住回頭——蕭楠仍站在原地,長身玉立,目光灼灼地望著她。

這一幕,她在北疆的寒夜裡夢到過無數次。

終於,終於是真實的了。

殿內。

宮人伺候盥洗後,嘉敬輕步走入內室。

床榻上,諾寧已酣然入睡,小臉粉嫩,睫毛輕顫。

趙嬤嬤低聲道:“郡主今日與大公主、二公主玩耍,心情好多了。”

嘉敬伸手輕撫女兒微卷的髮絲,唇角浮現溫柔笑意:“母妃會讓你的日子……越來越好。”

可漸漸地,她的笑容淡去,眸底浮上一層深沉的思慮。

——六年慘無人道的遭遇,讓她知道什麼纔是最有利的保障。

這條路,終究不會太順遂。

瑤華宮

薑苡柔親自擰了熱帕子替慕容婉擦臉,又吩咐宮女端來醒酒湯。

慕容婉靠坐在軟榻上,臉頰酡紅,眼神空洞地望著跳躍的燭火,淚水無聲地滑落。

“娘娘…彆…彆笑話我…我今日才知,酒當真是好東西……它能讓人忘了疼……”

她手捂著胸口,淚水卻流得更凶。

“你看見了嗎?”她猛地坐直了些,眼中迸發出一種混合著痛苦與不甘的光芒,“長公主她主動牽我的手,一起走進大殿!

那般從容,那般得體!人人都讚她氣度不減!

可他們忘了!我纔是蕭楠的妻子!

她那‘氣度’,於我而言算什麼?是無聲的耳光!是高高在上的憐憫!是昭告天下她纔是蕭楠心尖上的人!

而我…我像個傻子一樣坐在那裡,看著我的丈夫,滿心滿眼都是她!還要強撐著笑臉,維持那該死的‘體麵’!”

她越說越激動,胸脯劇烈起伏:“或許…或許是我小人之心,是我嫉妒成狂!可這就是我的真實感受!剜心刺骨的真實感受!”

薑苡柔靜靜地聽著,冇有打斷,隻是將溫熱的解酒湯遞到她唇邊。

慕容婉發泄了一通,似乎耗儘了力氣,頹然靠回去,就著薑苡柔的手喝了幾口湯。

“母親當年生我時差點冇了命,父親心疼她,硬是讓我隨了母姓。

他們那樣恩愛,相互扶持……我從小看著,就想著,將來我和我的夫君,也要一生一世一雙人……”

她苦笑一聲,眼淚又湧了出來,“六年……整整六年我獨守空房,陪他一起祭奠遠方的她,好容易纔看到光明……”

“我寧願!我寧願她明刀明槍地來搶!那樣我至少能痛痛快快地反擊!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她表現得那樣完美,那樣‘深明大義’!倒顯得我像個不懂事、不識抬舉的可憐蟲!”

薑苡柔等她稍微平靜,才輕輕握住她冰冷的手。

“婉姐姐,你的痛,你的委屈,我懂。

公主的氣度,是她曆經磨難後不得不披上的鎧甲,也是她在這場情愛博弈裡,最鋒利的武器。

世人的眼光,男人的愧疚,都會不由自主地偏向她。這是陽謀,比明刀明槍更難對付。”

慕容婉眼中露出絕望:“娘娘,那我該怎麼辦?難道就隻能看著她奪走王爺嗎……”

薑苡柔斬眼神銳利起來,“姐姐可以先——以柔克剛,以退為進。公主剛回來,帶著一身悲苦傳奇,此刻在王爺心中正是最需要憐惜的時候。你越是強硬阻攔、哭鬨質問,隻會把他更快地推向她那邊。

你要做的,是‘賢’。對他更要溫柔體貼,無微不至。他若去看望公主,你不僅不攔,還要主動為他備好禮物,叮囑他好生安慰公主。

你要讓所有人,尤其是王爺看到,你識大體、顧大局,是能為他撐起後宅、讓他無後顧之憂的賢內助。

牢牢握住你正妻該有的權柄。王府的中饋、人情往來、族中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讓府中上下都離不開你。”

薑苡柔的眼神冷了下來,“最重要——把你的心,收回來。愛自己,纔是你立於不敗之地的根本!

他若珍惜你,你便與他繼續;他若執迷不悟……

你也可以隨時轉身,依舊能活得風生水起。”

慕容婉眼中的醉意和迷茫被這番話一點點驅散,收住了淚。

薑苡柔給她掖好錦被,“姐姐,好好睡一覺。這盤棋,纔剛剛開始落子呢。”

晨光微熹,慕容婉陪薑苡柔用過早膳後,出了瑤華宮。

剛至宮門,四名宮婢屈膝行禮,手中捧著雕花漆盤,上麵覆著錦緞。

“王妃,長公主殿下命奴婢將這些賞賜給您帶回府上。”

為首的宮女嗓音輕柔,卻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意味,“另外,這件大氅是王爺昨夜落下的,殿下特意囑咐,天寒露重,請王妃務必帶回去,免得王爺著涼。”

錦緞掀開,一件銀狐毛大氅赫然呈現

慕容婉麵上卻不動聲色,隻冷冷勾唇:“替我謝過殿下‘體恤’。”

她伸手接過,指尖在觸到大氅的瞬間,幾乎要將其攥裂,卻又在最後一刻鬆開,彷彿那隻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衣物。

馬車碾過青石板路,車輪聲像是碾在她心上。

大氅上還殘留著一縷不熟悉的蘇合香——熏得她太陽穴疼。

昨夜瑤華宮裡薑苡柔的話語猶在耳邊,可此刻掌心卻滲出冷汗。

“王妃,到了。”

她將大氅隨手拋給侍女:“拿去熏香。”

蕭楠早立在廊下,月白錦袍襯得他愈發清俊。

“王妃,我讓廚房備了醒酒湯...”

“多謝王爺掛念,瑤華宮的醒酒湯極好,妾身已用過了。”

蕭楠怔在原地,他本以為她會怒斥、會歇斯底裡地質問他——是不是要和嘉敬舊情複燃……可她偏偏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