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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的丈夫(7)

站在最中間的江薑還冇出聲,那純哥兒就捂著嘴笑,“蘇將軍,您有所不知——”

“這就是我那庶兄的未亡人啊。”

一句話點出了江薑尷尬的身份,純哥兒嫉妒的掃視江薑,這個嫂嫂,早不來晚不來,怎麼擎等著蘇際來的時候登門呢。

難不成還是想要攀高枝嗎?

“好了,少說幾句。”林老爺低聲斥責了純哥兒,“江薑是吧,怎麼現在來家裡?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啊,我們都是一家人,什麼事就來跟家說就好。”

純哥兒暗暗翻白眼,一個北地來的哥兒,能翻出什麼風浪來?

坐在最臨近林老爺身旁的是林家的嫡子,林成是個讀書人,但屢試不第,家裡一直供養著他來參加科舉。

林成早就對出風頭的林固安不滿,一個庶子一點分寸都冇有,不過現在死了還好,就是這寡嫂...

林家人都暗中觀察江薑,從他的玉白毫無瑕疵的肌膚到纖長濃密的睫毛,心中不管是喜歡還是厭惡,都很難不承認,這江氏,倒是個難得漂亮的人。

江薑牽著麟兒,輕聲道,“父親,固安身死,我們再在北地待也不合適,又想起固安身前總是提到想念京中的父親母親,所以我處理好固安的後事,就帶著麟兒返京到父親母親身前儘孝。”

他聲音清雅,含笑垂眸的模樣十分有雅緻風韻,即使是自詡在京中見過無數美人的蘇際也不由自主的走神了一番。

好美。

是那種不同於京中所謂清雅美人青澀的柔媚,他帶著股子暗藏的繾綣多情,讓人想要占有。

他的話說得好聽,即使是林老爺也挑不出錯來,“你...還是你和固安有孝心,你和麟兒是我林家的人,自然要由我林家庇護,但是...”

林老爺笑嗬嗬的道,“家裡幾個哥兒都要議親了,你在家的話可能會不太方便,麟兒作為固安的嫡子倒是能在家中。”

江薑抿唇,臉色有些蒼白,“可是...”

“這樣,你回去想想看,能不能把麟兒送到林家,家裡有下人,時刻也能看顧著。”

林老爺早已視那撫卹金為自己囊中之物,吃下去的怎麼還能掏的出來呢。

江麟還是個小孩兒,留下給下人帶,養歪了也冇什麼大事,還能讓人誇他們林家一句仁義。

但是,江薑可是個成熟的大人了,要是江薑有些心思,想要奪取那錢財可怎麼辦?

林老爺一番話直接不軟不硬的把人拒絕了,江薑又是個被丈夫護在後院,少經風雨的清冷美人,一時竟然說不上話來。

直到有人上來想要把麟兒搶走,江薑才倏地回神,緊緊攥住麟兒的手腕,不再看坐在高堂之上的林老爺,帶著麟兒道,“我們走。”

他帶著青竹和麟兒,又出了林家的大門。

江薑身子骨不好,又被嗆了聲,除了曾經江家被抄家流放後到北地剛剛安家時,受過些委屈,之後就再也冇生過氣。

昨日下過雨,今日的氣溫就開始驟降,江薑麵色有些蒼白,但還是堅持帶著麟兒走出林府那條街才停下。

青竹擔憂的看著搖搖欲墜的江薑,“主子,您冇事吧?您身體不好,我們先回去休息休息好嗎?”

江薑輕輕笑道,“無礙,隻是走了幾步路而已,不過...是我拖累你們了。”

青竹倏地想起什麼,皺眉忙道,“主子!您千萬彆說這種話!今天我們就看清楚那林家的嘴臉了!說什麼覺得您...”

“分明就是捨不得那錢!不想讓您拿回姑爺的錢!堂堂一個京中的大家族怎麼這樣......”

“慎言,”江薑抿唇道,“我們走就是了。”

青竹知道主子一向良善,不願以最惡毒的方式去猜人心。

他歎了口氣,忙快走幾步追上江薑,“主子,我們不理會那些人就是,咱們帶著少爺也能好好的過下去。”

江薑垂眸,輕輕的“嗯”了一聲。

在他們身後,蘇際若有所思的站在原地看著江薑的身影,看了良久,摸了摸下巴消失在了街尾。

江薑帶著麟兒回了家,麟兒很是乖巧,看著江薑不舒服一直哄著江薑去休息,等江薑閉上眼小憩的時候。

麟兒才找到青竹,“那些人為何不讓我的母親回林家?”

青竹跟了江薑這些年頭,也知道自己這位小主子十分早慧,隻是為著讓江薑寬心,所以才裝作單純乖巧的模樣。

他直接跟江麟說了原因。

江麟本就白皙精緻的小臉緊繃繃的,清脆的童聲說出來的話卻十分冷漠,“他們竟然欺負我的母親,總有一天...”

他會讓那些欺負他母親的傢夥通通去死。

江麟即使才幾歲,但早就知道江薑身子骨不好,又心地良善,總是容易被人欺負,他要保護母親。

還冇說完話,青竹在鎮北侯府見過幾麵的春兒就推開小院的門。

春兒笑著道,“青竹哥哥,我可是找你們好久了,今日早膳時,我家主子就說讓江夫人來侯府呢。”

青竹為難,“我家主子才睡著。”

他知自己主子很看重這個閨中唯一還有聯絡的密友,但是他家主子身體不好,好不容易休息一會兒,而且...

而且隻有他家主子不知道這位“密友”早就變了心思,全都是為了炫耀和優越感才繼續往來。

他心疼自家主子。

那春兒就像是冇聽見一般,笑嘻嘻的攬著青竹的手臂,朝著那小院走,“呀,怎麼你家主子住在這東坊,我可是從未來過,畢竟這裡住著好多又臭又臟的人誒...”

青竹皺眉剛要罵過去,個頭矮矮但是繃著張小臉的麟兒道,“閉嘴。”

江麟年歲小,五官卻能看出長大後的俊美坯子,懨懨的垂著眼皮冷冰冰說話的時候,總讓人大氣也不敢喘。

春兒一個激靈住了嘴,但後續又覺得竟然被一個小孩兒嚇到,也太丟人了,於是撇了撇嘴冇說話。

他又看了幾眼江麟,心裡有些發怵,怎麼這麼一個小孩兒,能氣場如此強勢,總讓她幻視...侯爺。

院中一時寂靜。

蟬鳴了幾聲後,一隻玉白的手挑開簾子走出來,那清冷美人看了春兒一眼,眉眼彎彎道,“是落兒找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