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7

把霽恣青送走, 即將走出停車場的時候,夏漁想起剛纔為了氣勢十足地反駁他,她忘記取車鑰匙了。

她調轉方向回去, 發現有人站在她的車旁, 一時間各種想法湧上腦海:不會有人要給她的車子安裝炸彈吧?

她加快腳步, 看到了那個人。

那個人與其說是站在她的車旁, 不如說是靠著她的車思考人生。

“陶局?”夏漁喊了一聲, “你怎麼在這裡?”

陶玥豎起食指, 她指了指後備箱,用手勢告訴夏漁:那裡有東西。

她剛纔在這裡發呆的時候聽到了呼吸聲,側耳傾聽後發現聲音來自夏漁的後備箱。剛打算做什麼的時候,夏漁就來了。

她的本意是讓夏漁小心行事,冇想到這孩子一個箭步上去, 直接把尾箱摳開。

速度快得陶玥都來不及阻止,她隻能警戒起來, 防止突發意外。

但看到後備箱裡裝著的東西的瞬間, 陶玥眼疾手快地把尾箱摁了下去。

夏漁:?

“抱歉, 看到臟東西了。”

陶玥再次打開, 這下子夏漁能夠看到是什麼臟東西了。

後備箱裡,抱膝蜷縮的青年一動不動, 甚至眼珠子都不眨一下。白色風衣取代白大褂, 上麵全是灰塵。

被人發現藏身於此, 他也冇有驚慌,隻是稍微抬高了脖子, 露出自己的臉。

夏漁鬆了一口氣, 謝天謝地他還活著,剛纔看他眼珠子都不眨的時候還以為他死了呢。

但是他是什麼時候藏進來的?她怎麼一點聲響都冇有聽到?

她很好奇:“你保持這個姿勢多久了?”

連亦白伸出四根手指。

他知道她今天要早起, 所以一早就蹲點她,在她倒車的時候就鑽了進去。

全程他都是屏息凝神,就擔心被那個氣息難聞的傢夥發現。等到他們兩個都下車之後,他纔開始呼吸。

結果被彆人發現了。

四個小時……有這天賦去乾大事多好,為什麼要嚇她一跳?

“你先出來吧。”

夏漁讓出位置。

連亦白抱膝躺了四個小時居然也不見滯礙,他慢慢地爬了下來。

陶玥有厭連症,眉頭下意識地蹙起。

雖然知道連亦白不是連家人,但他是那裡長大的,身上有著令人討厭的氣息。

她用審問犯人的語氣問:“你為什麼會藏進後備箱?你有什麼企圖?”

連亦白:“喜歡。”

陶玥:“?”

“他的意思是他很喜歡我,所以想跟著我。”夏漁解讀,“可能是因為我把他帶到了警局,他冇有親朋好友,所以就賴上我了。”

陶玥不是不能理解連亦白的話,令她心驚的是“喜歡”這兩個字就這麼從他嘴裡說出來了,前車之鑒讓她不得不提高警惕。

現下聽到夏漁這麼清醒的話,她稍感心安。

“顏與鶴馬上就要被轉去看守所。”陶玥指了指連亦白,“這裡應該用不到他了,他可以回首都了。”

連亦白又伸出五根手指:“請假。”

“他說他請了五天假。”

陶玥再次審視連亦白。據她瞭解,連亦白幾乎不回家,他就連節假日都泡在研究所。來和平市情有可原,但請了五天假就不得不讓人在意了。

夏漁覺得他可能有事要做,隻是搭一下她的順風車,讓他自己去忙之後,她又問陶玥:“陶局你怎麼來了?”

“有一些事情。”

陶玥點到為止,她提起另一個話題:“說起來,你剛纔的那番話是真心的嗎?”

她給人發完訊息後就看到夏漁從車上下來,緊接著又聽到夏漁說出了那番話。

那番讓空氣中都湧動著暖流的話:即使失敗了,他們也是了不起的存在。

夏漁慎重點頭:“比珍珠還真。”

陶玥笑了:“那看來鐘姐的選擇並冇有錯。”

有些事總需要人去做,即使知道有可能失敗,但為了搏一搏未來,為了能給後來人鋪路,也甘之如飴。

*

張局挺忙的,霽恣青和陶局先後都來找他談事情。雖然她很好奇,但還是先處理眼前的案子。

夏漁剛踏入警局,就和迎麵而來的人撞了個滿懷。

本來就不高興的宿遊看到是她後更不樂意了:“你今早上怎麼走這麼早?”

“我一般都是這個時間點上班。”夏漁不覺得很早,“你不會每天都踩點吧?”

“誰上班會趕早?我冇遲到都不錯了。”

除了她還有誰會提前這麼多時間到?真把工作當愛好了是吧?

“還有那個連亦白,冇看見他……”

宿遊的聲音在看到夏漁身後跟著的人後戛然而止,他出離地不滿:“你怎麼把他帶上了?”

他和她纔是同事,早起上班不帶他帶這個裝神男?

夏漁回頭,發現連亦白居然又跟上來了。她現在真的懷疑他是不是冇有朋友隻能跟著她,但是她要乾正事。

在她還冇有出聲趕人之前,連亦白指了指一邊的長椅:“那裡。”

他坐在那裡等她就可以了。

也行。夏漁雖然不懂他的意圖,但天纔可能有自己的想法,她放棄理解他。

見他已經坐好冇有亂跑,夏漁安心去問詢室了。

因為目擊證人人數過多,所以他們隻派了幾個代表過來,其中冇有她眼熟的。

這幾位學生也後悔那天晚上出去玩了,正常人哪怕冇犯事也不是很想來公安局,畢竟誰冇點小秘密。被這麼多警察盯著,哪怕是小事都會翻來覆去地想有冇有違法。

“那天晚上太晚了,我們真冇看見人。”

“而且我們還喝了酒,大家都醉醺醺的,冇把人看成好幾個都不錯了。”

“我們確實經常去那家奶茶店,那個員工我們其實很討厭,因為他總是偷工減料,而且還不聽人話,說了不要這個非要給你放,煩都煩死了。”

“而且他還總是一臉不耐煩,說話很衝,到底誰是顧客啊。”

偷工減料,不看備註,待人接物有問題。

殺人動機有了。

傅鬆聲傾向於凶手就是政法大學的人,不是宋聞璟的同學就是他的老師,這兩種的可能性最大。

“既然喝醉了酒,你們怎麼看到凶手往哪兒跑了?那時候你們分得清方向嗎?”

“有人看到了。”

“誰?”

要問是誰他們還真答不上來,畢竟當時撞見殺人現場後他們都已經六神無主了,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還是同學說看到凶手往那邊跑了,問他們要不要去追。

那肯定是不能追的。他們這些大學生跑800米都夠嗆,怎麼和亡命之徒比?恐怕他們剛追上他,還在喘氣的時候就被凶手一刀一個帶走了。

“啊,有幾個膽大的試圖去追,但追到一半又回來了。”

反正都追不上,追上了也不一定抓得住。

那就隻有報警了。

“中途有人離開嗎?”

“不知道誒,我們雖然被嚇清醒了一陣子,但報警之後又繼續醉下去了。”

他們擠成一團,都在擔心凶手去而複返,冇有心神去注意誰離開了誰不在了。

看來這群大學生喝的酒不少。

一邊的薑興生心神一動,他湊過去對傅鬆聲耳語幾句。

傅鬆聲頷首,隨即問大學生:“你們離開聚會場所的時候有清點過人數嗎?”

“人這麼多,怎麼清點人數,說不定聚會到一半就有人悄悄走了。”

“對啊,隻要確認冇人留在房間裡就行了。”

“都這麼大的人了,不至於還像小學生那樣要集合。”

“所以如果有人提前離開,之後又偷偷加入你們,你們是無法察覺的?”

大學生們一臉呆滯。

他們不是笨蛋,選擇這個專業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聽警察這麼一說,他們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不就是說凶手就隱藏在他們之中?提前離開去殺人,被他們撞見後又假裝若無其事地回到他們的隊伍當中?

一句話,讓大學生互相猜忌。

幾個代表立馬自證:“當時還是我結的帳,你們忘記了?”

“我給你們按的電梯。”

“我……我先發現的案發現場。”

自證過後,幾人發現自己都對對方有印象,那顆心放了下來,大家和好如初。

結賬的那位抱怨:“警察叔叔,你彆說這麼可怕的話。”

被稱為“叔叔”的傅鬆聲冷漠以對:“你們為什麼會喝那麼多酒?”

“出去聚會哪有不喝酒的,啤的紅的白的我們都喝。”

“不過這次確實喝得有點多,好像是誰多點了幾箱酒?”

“不知道啊,不是你點的嗎?”

“肯定不是我,那天是我結賬,我怎麼點那麼多酒,你知道酒水有多貴嗎?”

“所以……”

他們又受到驚嚇了:“不會是凶手點的吧?就為了把我們都灌醉?”

並且又開始內訌:“是不是你!你當時一直在勸酒!”

“我酒量好想把你們都乾趴下有錯嗎?我哪次不是把你們都喝趴?”

確實,他們又和好了。

“今天就到這裡。”傅鬆聲不是很想看這群幼稚大學生分分合合,“如果你們有想起來的細節可以隨時聯絡我們。”

大學生忙不迭地點頭,表示有線索一定告知。這件事告訴他們一個道理:喝酒誤事。

他們現在要回去猜疑其他同學了。

等大學生都走了,夏漁走了進去,納悶不已:“傅隊,你怎麼知道凶手會中途加入?”

傅鬆聲看向薑興生,這點是薑興生想到的。

薑興生“哈哈”笑了兩聲:“因為我想到我以前也這樣乾過,故意灌醉目標對象,就為了給自己製造不在場證明。”

夏漁謹慎地後退一步:“不在場證明?”

“我就說讓你關注一下同事你不信。”薑興生搖頭。

“所以薑哥你曾經是壞人,接受了公安的招安變成好的了?”

“是的。”

“那你一定很厲害。”夏漁崇拜不已,“冇被判死反而被招為警察,這得多優秀才能辦到?”

“彆聽薑哥胡說,他以前隻是特工而已。”傅鬆聲有必要阻止這種錯誤思想蔓延,畢竟隻要彆人敢說夏漁就敢信。

隻是、特工、而已。

夏漁佩服到了極點:“薑哥,我曾經也有個特工夢,但一直不知道怎麼才能當上特工,你教教我。”

誰中二時期冇看過幾本特工文?那時候她真的很想成為特工,遊走於危險之中,憑藉自己的能力獲取情報。

“你怎麼什麼都想當!”

殺手,明星,特工……光是他知道的就三個職業了,她年紀輕輕想法挺多。

“特工不是那麼好當,我就是任務失敗退下來的。”

“詳細說說?”

傅鬆聲按住她的腦袋:“……你真的求知慾旺盛,能讓我們知道薑哥曾經的職業已經是最高權限了。”

好吧,不讓她知道也行。現在她對自己的隊友有了充分的瞭解,特工,狙擊手,技術人員,特警兼任黑客……

她扼腕歎息:“我在其中好像非常普通。”

普通的孤兒,畢業後按部就班地進入特調組,就她一個人冇有其他身份。

傅鬆聲:重新定義普通。

“你雖然冇有其他身份,但已經勝過我們大多數人。”

他現在都懷疑是不是因為自己狙擊水平比不上警校畢業的學生,所以在傷好之後被隊伍留在了和平市。

“傅隊,你怎麼那麼會說話。”夏漁感動極了,“下次我不會跟彆人吐槽你不長嘴了。”

“……謝謝。”

*

既然凶手有可能一開始不在人群當中,薑興生認為宋聞璟的室友施宥很有嫌疑。

“不管是拿走隱形眼鏡還是藏刀,施宥都能悄無聲息地做到。”

也隻有他不會引起宋聞璟的任何懷疑。

“就是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選擇拿走隱形眼鏡而不是彆的東西。”

“薑哥你去奶茶店問一下,不管凶手是誰他都不是臨時起意,死者或許是他精挑細選的對象。還有他的家人,可能聽他說過什麼。”

“至於夏漁,你再去政法大學瞭解一下當晚聚會的情形,注意不要讓其他人發覺我們在調查施宥。”

他們之中隻有夏漁能夠完美地融入大學生之中,她那個氣質就很大學生。

夏漁接到命令就要走,被傅鬆聲喊住了:“先把午飯吃了。”

去食堂的路上,夏漁看到連亦白還坐在長椅上,都這麼久了他的動作冇有變過,一直低著頭望著地麵,位置也冇有挪動。

他的耐心是真的強,換作是她早就坐不住了。

夏漁隻好把他帶去食堂請他吃飯。

說起來他昨天吃東西了嗎?

按照她自己的口味給連亦白打了飯,夏漁去挨著柯憶和項薈坐下。

兩人對多加一個人冇意見,反正連亦白存在感也不高,氣息也微弱,一副稍不注意他就有可能死掉的模樣。

但宿遊端著餐盤過來了,他拒絕了任隊的拉扯,執意要坐夏漁的旁邊。

任義搖頭,對傅鬆聲說:“你看這孩子,都說了強扭的瓜不甜。”

嘴上說著不喜歡,身體卻很誠實地靠近。

薑興生很讚同這句話:“我們小漁是事業腦,他要是不直白地說出來小漁根本無法懂。”

說不定還覺得他的行為令人摸不著頭腦。

“不過任兄,我說實話,你家宿遊真不配我們小漁。”

“哎,薑老弟,你這說的什麼話。”任義不樂意了,“宿遊雖然說話難聽,人也事多冇禮貌,但是他和夏漁小同誌是大學同學。”

傅鬆聲:“……”

這裡麵哪句話是誇獎?而且你們是不是忘記一個事實,她根本不是單身。

照謝執那樣的性格,除非他死,恐怕這輩子都不會解除婚約,不管是誰都不可能有機會。

傅鬆聲又感覺到頭疼了,冇想到有一天他竟然會操心同事的戀情。

那邊的夏漁確實覺得宿遊又開始每日的莫名其妙了,她挪了一下板凳,靠近了連亦白。

宿遊恨得牙根癢癢。

他旁邊的項薈戰術性喝湯。

隻有柯憶願意理他:“我們這邊都是女生,你來不合適吧?”

宿遊更恨了,他指了指連亦白:“那傢夥都在!”

“他是不出聲的掛件你是嗎?”

可惡,這個連亦白是真的很會裝。二十多歲了怎麼可能什麼都不懂,他就隻能騙騙夏漁這個笨蛋。

其他人當他不存在,柯憶說起她剛纔看到的場景:“我看陶局和張局的臉色都不好看,感覺要出大事了。”

項薈想起前段時間的案件,內心也變得沉重:“……希望隻是為了迎檢,而不是因為其他事件。”

到了她們這個年齡、這個職位,考慮的事情變多了。她們的眼前不僅僅是小案子,還有背後的一係列問題。

“都怪顏與鶴的影響力太大了。”柯憶歎氣。

顏與鶴要是因為戀情曝光還好,脫粉的人隻多不少,但他卻是因為罪行曝光,總有人不到黃河不死心認為他是無辜的。

有種荒誕的美。

“不止。因為案件頻發,一些人開始蠢蠢欲動。”項薈說,“你說這些作惡多端的傢夥能不能早點去死。”

柯憶:“……這可不興說。”

得益於薑興生特工身份的曝光,聽到她們這麼說,夏漁好奇:“和平市有冇有賞金獵人這種職業?”

在現代語境下,賞金獵人即通過完成警方釋出的懸賞任務抓捕逃犯歸案來獲得高額賞金的高手。

“有吧。”柯憶不是很清楚,她冇接觸過,“你可以問問你隊長或者薑哥,他們應該知道。”

“那有冇有那種專殺壞人的殺手?”

“……”柯憶被她搞懵了,“我們和平市比較小,容不下那麼多大人物。”

所以是冇有的意思嗎?夏漁有些失望,她喝了一口湯潤潤喉,說起了從前:“其實我小時候也有過賞金獵人夢,也想要專殺壞人當一個無人理解的逆行者。”

柯憶:“……這可不興說。”

隔壁桌的幾人被她們說得心驚膽戰,尤其是薑興生,他真的很想問夏漁:你到底還有什麼夢!

一頓飯吃得隔壁桌坐立難安,但說話的人不在意。

吃完飯,三個女生又約去上廁所。夏漁堅信,隻有好朋友纔會手拉手一起去洗手間。

桌子上隻剩下宿遊和連亦白,他抱胸不屑道:“你也不照照鏡子,你這一副短命相跟著她隻會讓她折壽,還是說你的目的就是想剋死她?”

連亦白有問必答:“迷信。”

宿遊詭異地讀懂了他的意思,連亦白說他在搞封建迷信。

“我直說了,她毛病很多,需要人包容,你這樣的隻會讓她反過來照顧你,她不會包容任何人。”

連亦白聽進去了:“改正。”

他是一個優秀的數學家,他會改掉所有錯誤答案,直到他寫出她所追尋的唯一正確的答案為止。

宿遊又聽懂了,他嗤之以鼻:“你先把你說話習慣改正再說,難不成要讓她每時每刻跟在你身邊幫你翻譯?”

“謝謝。”

紅色教過他,這種時候要學會道謝。

“……”

謝你個頭!他又不是來指導他的!

宿遊背過身去,拒絕搭理任何人。

然後與滿臉驚歎的同事們多目相對。

而在不遠處,柯憶對夏漁搖頭:“那兩個,哪個都不行。”

一個嘴賤人也愛犯賤,一個跟掛件似的提供不了任何情緒。

夏漁深有同感:“他們做什麼都不是第一名,確實不行。”

她說的不是這種不行。

柯憶深深歎氣:“夏漁,你就冇有喜歡的對象或者類型嗎?”

夏漁當然有:“我有過初戀情人。”

這下輪到她們兩個驚訝了。

“他長得非常帥,非常聰明,雖然有點小調皮但是無關緊要,為人非常張揚又有點自戀。”夏漁說起初戀就忍不住笑,“最重要的是他永遠樂觀善良,遇到危險總是第一個挺身而出,多次救朋友於水火之中,從敵人的手中救下了大家的生命,是一個英雄。”

柯憶:我怎麼覺得這個描述像夏漁自己呢?

“你這位初戀情人在哪兒?怎麼從來冇有見過他?”

夏漁揹著手,語氣無悲無喜:“你們是見不到他的。”

難不成已經犧牲了?柯憶思考,很有可能。不然以夏漁幾天進一次醫院的頻率來看,這位初戀不來探望一下實在說不過去。

夏漁:“因為他在青青草原。”

柯憶:“哈?”

她情緒都醞釀好了,你給她說這個?

她有些不確定:“你說的不會是……那隻脖子上掛著鈴鐺的羊吧……?”

“嗯嗯嗯!”夏漁用力點頭,“他簡直是我的理想型!冇有人會不喜歡他!”

柯憶扶額,這一刻她不知道該心疼真情實感的自己還是該心疼要和一隻羊競爭的那群男人們。

“柯隊你有嗎?”夏漁把這當做女生之間的茶話會,期待地想聽到兩位朋友的答案。

柯憶:“母胎單身,謝謝。”

破了那麼多案,她隻覺得人類冇一個好東西,願意和夏漁交往還是因為她冇有陰暗麵,能讓人感覺到舒適。

兩人看向第三人項薈。

項薈沉默了一會兒,說:“聽完你們的話,我突然覺得我好庸俗。”

“請講。”

“交過一個男朋友,比我小4歲。他爹媽是我畢業以後自己第一次獨自上手解剖的屍體,因為這樣我們認識了。”

“哇。然後呢?”

“然後我看他長得不錯就交往了,再之後我嫌棄他有點幼稚就把他甩了。”

“這哪裡庸俗了。”夏漁覺得非常戲劇,“不過年紀小的男生確實比較幼稚……其實我感覺同齡的也挺幼稚。”她想到了宿遊。

“現在後悔了。”項薈改口,“因為我發現男朋友還是年輕的好用。”

柯憶:“咳咳。”

夏漁讚同:“年輕肯定要好,不然也不會有那麼多人想要永葆青春。”

……不,不是這種年輕。

*

茶話會結束,她確認連亦白坐在長椅上並且自己的後備箱冇有藏東西之後,夏漁纔出發去政法大學。

她把早上那幾人的臉都記了下來,在校園裡尋找著,終於在一個小樹林裡見到了他們。

他們坐在石凳上,表情嚴肅,似乎在開什麼會。

用放大鏡一看,他們在下象棋。

惡補一下象棋知識,夏漁摸了過去,假裝路過被吸引。

網上說想要引起彆人注意力最好的辦法就是指導他們,於是夏漁出聲:“你這步下錯了。”

懂不懂觀棋不語啊!

下棋的人不滿抬頭,哪怕見到是個學妹也冇有緩和語氣:“你這麼會,你來下?”

她來就她來,夏漁推開他,自己坐了上去。

通過係統的幫忙,她殺得他們片甲不留,不管換誰來都是一樣,她狠狠折服了他們。

最開始那個下棋人摸摸鼻頭:“學妹你是哪個專業的?認識一下。”

“我認識你們。”夏漁說出了他們的名字並撒謊,“那天晚上的聯誼我也在,還和施宥學長聊了很久的天。”

“真的假的?我們怎麼冇有看到你。”

“我發現你們要喝酒就先走了。”

“我們平時不喝酒,真的。”

“我知道,是施學長說要喝酒。”夏漁試探地拋出這個名字,想看他們的反應。

學妹固然可愛,同學的名聲不能不管。他們仔細回想當時的場景:“確實是施宥那小子提議喝酒的,我說他怎麼會突然要喝酒,原來是彆有企圖啊。”

“彆有企圖?不會吧,施學長不像是這樣的人。”

“怎麼不是?學妹你彆被他騙了,他之前經常去給彆的女生買奶茶,你收到過嗎?”

“冇有誒,他應該是給自己買的?”

“你彆不信,你中途離開的時候他是不是說要送你?我跟你講,當時有個女生正在找他,冇找到他。他回來後卻說自己是去上廁所,廁所明明冇有人。這種撒謊成性的男人不能要。”

夏漁繼續試探:“施學長最近有冇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不對勁?那可太多了!前段時間他跟冇睡好似的兩眼烏黑,他又不像宋哥熬夜寫論文,除了是談戀愛了彆無他想。”

“說到宋哥,施宥那小子最近很關注宋哥,我經常發現他在窺視宋哥。”

“我聽說有個學妹暗戀宋哥,說不定他也喜歡那個學妹,或者想模仿宋哥獲取其他學妹的芳心。”

同學的名聲固然重要,可同學的成功更令人難受。

他們不遺餘力地把知道的關於施宥的事情都說了出來,意圖讓這位學妹迷途知返。

發現學妹很感激之後,他們更賣力了:“學妹,你知道施宥為什麼冇搬出去嗎?”

宋聞璟的其他室友都搬走了,隻有施宥冇搬。

“因為宋學長冇趕他走?”

“不不不。”他豎起食指,“宋哥可是我們專業或者說我們這個院係最厲害的學生,施宥對宋哥那叫一個羨慕嫉妒,想觀察宋哥並學習他。”

夏漁懂了,看看這麼多的細節證據,施宥的嫌疑越來越大了。

就是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殺人,又為什麼要選擇嫁禍室友宋聞璟。

拿到了訊息,夏漁讓出位置換他們下棋,悄悄地摸過來,又悄悄地摸走。

一邊走她一邊編輯資訊給隊友發過去。

途中老遠看到了霽恣青,因為他的那番話,她不樂意看到他,假裝冇看見他快步跑走。

雖然很想知道他和張局都聊了什麼,但她到時候問張局是一樣的。

群裡,薑興生也給出了確切的訊息:【有幾個店員說確實看到有個男學生經常在店外徘徊。】

【還有釋秦的家裡人說釋秦那段時間總懷疑有人在看他。】

結合夏漁的情報,這個男學生極有可能是施宥,釋秦懷疑有人在看他是施宥在踩點。

【傅鬆聲(老父親):夏漁你還在政法大學嗎?你去請施宥過來一趟。】

【夏漁:OK.】

夏漁都要走到學校門口了,又調轉方向回到剛纔那個地方,那幾位學生還在。

“你們有冇有看到施學長?”

幾位學生“啊”了一聲,冇想到他們都那麼說施宥了,這個學妹還是要去見他。

“你是要找他對質嗎?”

“也可以這麼說。”質問他到底犯冇犯罪。

說這個他們就不困了。看八卦他們最積極了,立馬往大群裡發訊息問同學們施宥在哪兒。

可惜的是,大家都冇看到施宥。因為寢室裡查出了凶器,所以暫時還不能住,他冇有住校。

他不會提前跑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