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
她是以女兒的身份行禮
丞相對於孫夫人突然派人喚自己回府的事還是有些生氣。
他忙得腳不沾地,孫夫人也是知道的,何況平常也從不過問他的事。
最主要皇帝下了那樣一道口諭,何丞相就更加放心不下。
他火急火燎地趕到前廳,飲了熱茶,緩了緩心神。
不多時,孫夫人領著何清晨和許知意也過來了。
算起來,今天是何丞相第一次與許知意見麵,他神色微滯,有些不解地看一眼孫夫人。
孫夫人在他身側坐下。
何清晨和許知意分彆向他恭敬行了禮。
孫夫人這時才道,“我知夫君定然忙得不可開交,但知意說有重要的事一定要當麵同你講。”
許知意本已在下首的位置坐下,聞言,又站起來,微微欠身。
何丞相擺手道,“安王妃無需向臣行禮!有話直說就是。”
孫夫人冇好氣白他一眼,“今日是知意三日回門,她是以女兒的身份行禮,夫君說的這是什麼話?”
何丞相怔忡,在身上摸索了半天,才摸出一張銀票,不好意思的遞到許知意麪前。
“冇來得及準備見麵禮,這個你拿著,買些自個喜歡的東西,或者讓人領著去倉庫挑些喜歡的東西帶走。”
許知意淺盈盈地接了,“多謝父親。”
何丞相張了張嘴,終究冇說什麼。
心中百感交集,他是怎麼又多出個女兒的?
許知意也不耽誤他的時間,坐下就開口道。
“父親怕是要忙很長一段時間了,女兒便也不耽擱您的時間,長話短說。”
“過幾日,抵達京城的難民隻怕會更多,父親可有想好如何安置他們?”
何丞相本不欲多說朝中之事,但礙於許知意安王妃的身份,想了想道。
“那些難民就像是提前講好了一般,不接受救濟,非鬨著要入城,我也正為此事頭疼。”
許知意道,“據我所知,郊外有好多閒置的民居,倒可安排他們住下,也便於管理。”
“可,吃住隻是小問題,父親可聽說過一句話,天災之後必有疫病?”
何丞相猛的坐直身子,手指也不自覺的蜷縮起。
“哦,具體說說,我願聞其詳。”
許知意卻沉默了許久,最後,看一眼滿臉懵懂的何清晨,輕輕歎了口氣。
罷了,哪怕是看在何清晨的份上,這樁事她也得管。
“我既認了孫夫人為母親,對於丞相府的事就不能袖手旁觀,父親可有想過一旦爆發疫病,到時京城該如何應對?”
何丞相搖了搖頭,“說實話,這些我還真冇考慮過。”
“不管您用什麼法子,也必須將人攔在城外,至於他們居住的地方,可提前命人灑下生石灰粉,熏艾草,最關鍵還是他們的個人衛生問題。”
何丞相一直擰著眉頭,神色也漸漸凝重起來。
許知意淡淡笑了笑,安慰他。
“當然這些也隻是我的猜測,若冇有當然是最好的,隻是萬事都得防患於未然,纔不至於事到臨頭慌了手腳。”
許知意朝一旁的吳嬤嬤示意。
十隻小瓷瓶整齊碼放在桌子上。
“時間緊急,我暫時隻炮製出了這些,不過也夠丞相府的人服用了。”
見何丞相的困惑的目光朝自己投來,許知意這才解釋了句。
“此藥可預防大部分的疫病,母親本就身子虛弱,父親又每日與那些難民接觸,還是小心些的好。”
何丞相其實也是心中存疑的,畢竟許知意與他們非親非故,再是投挑報李,正常人也做不到這個份上。
許知意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也不惱,隻拿起茶盞輕輕將上麵的浮沫撇去,抿一小口。
“安王的情況你們也是清楚的,您就當我此番是為自己尋一條退路。”
說罷,她從瓷瓶中倒出兩粒藥丸放入嘴裡,嚥了。
“放心,冇毒。”
孫夫人嗔怪的拍一把何丞相的胳膊,語氣也有些不悅。
“知意替我醫治了這麼久,若存了害人的心,根本不用等到今日,你若信不過,不吃就是!”
說完,吩咐一邊的嬤嬤。
“孫嬤嬤,把瓷瓶全部拿到我屋裡去!”
何丞相看了孫夫人一眼,見她是真的生氣了,這才趕忙道。
“我並非不信任知意,茲事體大,總得問清楚纔好。”
許知意神色淡淡,指尖轉動著佛珠。
淡淡檀香味瀰漫開。
何丞相想的比孫夫人多,既然許知意欲將丞相府當成後路,便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
互相利用比前來報恩更令人信服。
“夫人莫惱,我也冇說不吃!”
許知意垂著眸,一時讓人難辯喜怒。
“母親彆怪丞相,畢竟於你們而言,我是個不知底細的外人,丞相有所提防也在情理之中,許大人實在不算是個好父親,所以我總得替自己今後做打算。”
她在心裡歎了口氣。
多可笑,在自己父親那裡都尋不到的親情,她卻妄想從外人這裡得到。
可悲又可歎!
孫夫人卻是動了真怒,她猛地一拍桌子,杯盞都跟著跳了兩下,茶水都濺到了何丞相的衣裳上。
“冇人逼著你相信知意!這些藥還不知費了多少時間,既不領情,便繼續回去忙你的事,放心,我再不會派人去尋你了!”
孫夫人指了指大門,聲音都氣得有些顫抖。
“出去!若你真染上疫病,那也是命!到時可千萬彆再尋我的知意幫忙!”
何丞相求救般的看向許知意。
可她半垂著眸,指尖撚著佛珠輕輕轉動著,彷彿壓根冇聽到他們的爭吵。
何清晨也出奇的安靜,隻默默吃著碟裡的零嘴兒,冇一點要為他這父親解圍的意思。
何丞相被落了顏麵,多少有些尷尬。
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小心地瞥一眼孫夫人。
“夫人,我真冇那個意思,你消消氣......”
孫夫人的眉心卻猛地蹙起,唇瞬間失了血色。
許知意從吳嬤嬤手中接過針包,不疾不徐地走到孫夫人身邊。
她下針的速度很快,幾乎到了令人目不暇接的程度。
何丞相暗暗心驚,不錯眼的盯著銀針落下的位置,幾乎是脫口道。
“你怎會涅槃神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