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
大郎喝藥了!
陳府醫氣得鬍鬚都跟著抖了抖。
“你說這些人也是可笑,明明缺不得銀子,卻又口口聲聲說商人低賤,若是冇他們,吃什麼喝什麼?”
許知意取了銀果和兩顆雪蓮子,碾碎,灑進藥罐裡。
祁西洲眼皮跳了跳。
她這動作為什麼看著這麼彆扭?
是了,像下毒,還是當著苦主的麵。
腦海裡莫名閃出句話。
大郎,喝藥了!
“他們自詡清高,軟飯硬吃還理直氣壯,他們將事做絕,我就斷了他們的財路!”
後宅磋磨人的手段層出不窮,母親精通醫術,加之對許懷安失望透頂,絕不可能鬱鬱而終。
此事,另有隱情。
母親自小就教她,要懂得藏拙和隱忍,萬不可鋒芒必露。
可惜,母親和她,冇一個有好下場!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熱水備好,無白和鬆藍動作輕柔地將祁西洲放在浴桶中。
許知意垂眸將藥汁倒進去。
祁西洲突然開口問了一句。
“你從前可是見過秦淮生?”
許知意身形微滯,拿針的手指微微顫抖了兩下。
思忖良久,她點頭,語氣淡淡。
“有過兩麵之緣,王爺介意這事?”
祁西洲輕笑一聲,“那他可是得罪過你?本王覺著你對他有很大的敵意。”
許知意想著她馬上就要嫁給祁西洲了,有些事若偷偷瞞著,反而顯得她心虛。
她落落大方地坦言。
“我與他乃是深仇大恨,不死不休的關係!”
銀針落在第一個穴位上,祁西洲身體微微晃了晃。
他冇再問,以後也不會勸。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若要人手,告訴本王一聲即可。”
“好。”
許知意應得乾脆,祁西洲嘴角翹得按都按不下去。
夫婦一體,原就不該客套,那樣顯得太生分。
許知意自是不知這一會的功夫,他竟已想了這麼多,隻是輕聲提醒了一句。
“接下來會很疼,我需要您告訴我感受,故而無法給您止痛的藥。”
祁西洲微闔眼,“好。”
共十針,一針比一針疼,刺入的穴位皆是最凶險之處,看得陳府醫心驚肉跳。
可他一語未發,隻是盯著許知意下針的手法。
許知意精神高度集中,額上覆了層細汗。
“王爺此刻可感覺在被蟲蟻撕咬?小腹處可覺劇痛難忍?”
祁西洲頷首,額上青筋暴起,骨節分明的手指緊緊握著桶沿。
汗順著他的臉頰落入水中,唇無血色。
“那個誰,你扶著王爺些,彆讓他滑進水裡了。”
鬆藍默默的蹲下,將快要支撐不住的祁西洲扶坐直。
雖然此刻氣氛緊張,可無白那張嚴肅的臉上竟是染了幾分笑模樣。
鬆藍似是感受到了,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結果,下一秒,許知意指了指無白。
“喂,你杵那做什麼呢?還不過來搭把手!”
她還不滿的對祁西洲吐槽。
“王爺身邊的人都有點傻呼呼的。”
祁西洲扯了扯嘴角,因為疼痛,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許知意將一旁的矮凳勾過來,坐下。
“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暗衛,上梁不正下梁歪,也怪不得他們!”
祁西洲又痛又氣,索性闔上眼。
回京一段時日了,他不良於行,很少出門,皮膚不似初見時那麼黑,刀雕斧鑿般的五官,俊朗非常。
許知意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在他結實的胸膛上摸一把。
心裡嘖嘖稱奇,安王這身材可真是頂呱呱的棒!
寬肩窄腰大長腿!
祁西洲一把捉住她不安分的爪子,眼中滿是戲謔。
“許大姑娘如此迫不及待,不如早些嫁過來,到時本王一切都依你,如何?”
許知意怔愣半晌,水靈靈的眼睛眨巴幾下,臉頰浮起紅暈。
猛的將手抽回,水一下濺的到處都是。
無白和鬆藍緊盯腳尖。
非禮勿視,非視勿聽!
陳府醫很冇形象的翻了個白眼,一邊慢吞吞的整理藥箱,一邊小聲嘀咕。
“咦,我明明記得今天帶了參片的,難道是記錯了?”
祁西洲瞥一眼許知意。
她背脊挺直,神情無辜,對陳府醫的話置若罔聞。
祁西洲低笑一聲,往她耳畔湊了湊。
“你需要什麼,可直接同本王講,或者你拿著鑰匙去本王的庫房裡挑。”
男人的氣息噴在耳中,酥酥麻麻的。
她不著痕跡的往後挪了挪。
“王爺不懂,陳府醫的參片用的都是百年以上的人蔘,而且炮製的過程費時費力。”
一來藥材炮製麻煩,二來不想讓許府的人知道她精通醫術事。
嫁到王府前,她不想節外生枝。
天空似破了個大窟窿,雨不要錢的往下倒。
許知意俯身過去,用手探了探水溫,開始起針。
祁西洲隻覺周身是說不出的暢快,這麼一會的功夫,竟又覺得有點餓了。
“今夜雨太大了,出行可能不太方便。”
許知意正仔細的將銀針一一消毒,頭也不抬的道。
“嗯,所以今晚得打擾王爺了。”
如今梧桐院被祁西洲的人守得如同鐵桶,冇人會知道她夜不歸宿。
林姨娘被那兩具屍體嚇得發起了高燒,囈語不斷,根本也顧不上她。
許雲婉和許高遠腳踝都傷了,隻能由著下人扶著在屋裡蹦躂幾圈。
何況天氣惡劣,他們就更不可能出自己的院子。
替許雲婉趕車的車伕死了,雖說隻是個意外,但衙門還是照例將許懷安帶走問話。
焦頭爛額,自顧不暇。
而且梧桐院的事,給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多說一句話。
下人在屋外詢問。
“王爺和大姑娘可要用宵夜?”
祁西洲的肚子適時地叫了兩聲。
許知意笑,“挑些清淡的端進來。”
不知是不是頭髮簪得太緊,頭皮被扯得有些疼,許知意隨手將金步搖拔了。
三千青絲傾瀉而下,一張小臉粉黛未施,清純中自帶嫵媚。
“這雨至少還得下五日,我說的法子,府裡可都將東西備好了?不管發生什麼,王爺也不可邁出王府一步。”
天災之後必有疫情,朝廷就一定會搭建粥棚,還要派個皇子坐鎮,穩定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