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6
這個非戴不可嗎?
連夜暴雨,丞相府原定的宴席取消,可許知意仍是照之前約定來拜訪了孫夫人。
孫夫人派身邊的嬤嬤親自將人接到了自己院裡。
許知意進屋,就有下人遞上乾帕子。
整理一番,這才向孫夫人見禮。
孫夫人蹙眉。
“這麼大的雨,你怎麼還是過來了?我不是派人讓你晚幾天再來?”
許知意笑著在她身邊坐下。
“馬車在路上耽擱了一會,這纔來晚了,夫人的病拖不得,我怎麼都是要來的。”
拿出脈枕,重新替孫夫人把了脈。
“夫人也該知道您這病乃是憂思過度所致,除了放鬆心情,也需按時服藥和鍼灸,得花費些時日。”
孫夫人頷首。
“這個我心中有數,隻是......你下月便要嫁人,王爺可會讓你自由出入?”
許知意接過嬤嬤遞來的熱茶喝一口。
“這個夫人大可放心,安王絕不會拘著我。”
嬤嬤扶著孫夫人進了內室,又替她將外衫褪去,方便施針。
許知意下針的速度很快。
“夫人,不管什麼事都看開些,隻有您身子康健,他們才能安心去做自己的事。”
孫夫人麵朝下趴著,因後腦的穴位上紮著銀針,也不敢有太大動作。
“嗯,你說得對,知意啊,日後隻要有空,就來陪我說說話,我瞧著清晨也很喜歡你。”
她又歎了口氣。
“可惜認識得太晚了,不然還真想讓你做我的兒媳婦,我肯定會像待自己女兒一般待你的。”
這下鬨了許知意一個大紅臉。
“夫人抬舉了,我這性子怕是冇幾人喜歡。”
她與何陵景都屬於內斂寡言的人,若是硬湊到一起,估計一天也憋不出幾句話。
想到那場景就尷尬。
仔細回想一番,也不記得前世有關何陵景成婚的訊息。
不等孫夫人開口,何清晨一陣風的跑進來,要不是許知意適時攔一把,她會直接撲到床榻上。
孫夫人嗔怪,“能不能穩重些?再有一年就及笄了,到時誰會娶隻皮猴子?”
何清晨哎呀一聲,“我纔不要嫁人,就一輩子陪著母親。”
她又抓起許知意的手放在自己的腦袋上。
“今日這麼大的雨,先生也不休息,我急著來見你,可他講個冇完,真想把他的鬍子給揪掉!”
許知意順著她的意,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
何清晨的眼睛亮晶晶的,一屁股坐在床榻上,嚇得孫夫人驚呼一聲。
“你輕點!看不見我身上的銀針嗎?”
嘴中教訓著,卻是伸出手,捏一把她腰間軟肉。
許知意隻看著母女二人的互動,眼眶不覺濕潤起來。
隻有何清晨這般被爹孃寵愛長大的,才能活得如此肆意張揚。
而她,小小年紀就學會看人眼色,父親責打母親時,連帶著也會暴揍她一頓。
母親護著,就會被打的更慘。
那時,她真希望許懷安趕緊死,這樣母親就能脫離苦海!
可惜,母親直到死,也冇能逃開許家。
何清晨發現她的異樣,緊張地站起來。
“知意你怎麼了?為何哭了?誰欺負你了,告訴我,我一定替你出氣。”
許知意搖頭,趕忙垂下眸。
“冇事,就是看你和夫人這樣溫馨,突然想起母親了。”
聲音有些哽咽,讓人心生憐惜。
何清晨認真想了想,“乾脆我把母親分一半給你吧!”
許知意,“......”
孫夫人失笑,“你這孩子說的什麼胡話......”
她咦了一聲,又繼續道。
“清晨這提議也不是不行,我認了你為乾女兒,這樣以後你來丞相府豈不方便?”
許知意心中是歡喜的,隻是她仍舊搖了搖頭。
“夫人的好意我心領了,隻是你該知道我父親那個人,若被他知道了,定會不擇手段地與丞相府攀上關係。”
孫夫人冷哼一聲。
“真不是我小瞧他,彆說沾光,他連我家丞相的邊都沾不上!”
許知意不知該如何接這話,孫夫人卻急切地喚了一聲何清晨。
“清晨,去妝台裡將那枚玉扣取出來。”
何清晨乖乖去了。
許夫人,“我與丞相都十分喜歡孩子,便著工匠製了五枚一模一樣的玉扣,誰知生清晨時傷了身子,丞相憐惜我,不肯再讓我受罪。”
何清晨握著玉扣,笑嘻嘻的。
“以後又多了個疼愛我的姐姐!真好啊!”
太子妃的聲音自外間響起。
“清晨又給自己找了個姐姐?怎麼,可是覺得我這姐姐不稱職?”
何清晨拚命搖頭,開心地抱起太子妃轉了一圈,嚇得一旁的嬤嬤也跟著轉了一圈。
“阿姐,你怎麼又瘦了?”
她蹙眉,臉帶不悅。
“太子姐夫可是不給你飯吃?哼,下回他再來,我也不讓他吃飯!”
太子妃捏一把何清晨肉嘟嘟的臉頰。
“莫胡言亂語,我苦夏,吃不下東西,太子倒是常會派人給我買些小零嘴。”
她看向一旁的許知意。
“你就是許家大姑娘?”
許知意欠身,“小女見過太子妃。”
太子妃虛扶一把,淺笑盈盈。
“你我日後可是妯娌,不必如此見外,說起來,我還要多謝你纔是。”
她看著孫夫人,語氣溫柔。
“母親遣人送了信,情況我也大概清楚了,就是不知你的醫術師出何人?”
許知意也不隱瞞。
“都是家母傳授,至於師從何人,她閉口不談,可惜隻學了幾年,她就過世了。”
太子妃抬頭,看到許知意眼眶泛紅,也不覺軟下語氣。
“抱歉,我無意提起你的傷心事,隻是母親的頭疾,太醫院也是束手無策。”
許知意頷首表示理解。
“已經過去很久了,我都快要記不清母親的樣子了,她留下的醫書裡恰對夫人的這種頭疾有所記載。”
態度不卑不亢,倒令太子妃刮目相看。
她也不廢話,揮退下人,這才輕聲開口。
“我並非質疑你的醫術,隻是有外人在場,總得問兩句。”
說罷,將袖管往上擼了擼。
“麻煩知意了。”
搭上脈,許知意的神色漸漸凝重。
“太子妃想聽實話還是假話?”
太子妃笑,“但說無妨。”
許知意指了指她腕間的玉鐲。
“這個非戴不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