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血蘭
【第32章 血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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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冽彷彿冇有看到那截與老人枯槁身軀完全不符的臂膀。
他的手指輕巧地搭了上去。
食指、中指、無名指,三指併攏,輕輕按在老頭手腕的寸、關、尺三部。
這是診脈。
也是試探。
指尖觸及皮膚的瞬間,一股微不可察的真氣,如同一根最纖細的銀針,悄然刺入。
冇有遇到想象中堅逾鋼鐵的阻礙。
那股真氣輕易地透了進去,卻彷彿泥牛入海,瞬間被一股混亂而磅礴的氣血漩渦吞噬。
言冽心中一凜。
這老頭的體內,簡直是一片風暴過後的狼藉戰場。
經脈寸斷,臟腑移位,氣血逆流,更有一股陰寒至極的異種能量盤踞在心脈附近,如同跗骨之蛆,不斷蠶食著他本就所剩無幾的生機。
能活到現在,簡直是個奇蹟。
言冽不動聲色,手指在對方手腕上輕輕按壓,變換著力道,細細感受著脈象中傳遞出的更多資訊。
他現在要做的,不僅僅是治病。
更是要通過這次診治,評估這位LV28的強者,究竟是敵是友,是機遇還是更大的危機。
半晌,言冽收回了手。
老頭渾濁的眼睛費力地抬起,看著他,嘴唇翕動,卻冇有發出聲音。
“傷得很重。”
“五臟六腑皆有破損,經脈斷了七成,心脈還有外力侵蝕,能吊著一口氣,已經是你底子好了。”
他每說一句,老頭的眼神就明亮一分。
這些傷情,連他自己都隻能模糊感知,眼前這個年輕人,隻是搭了搭脈,就說得一清二楚,分毫不差。
言冽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草藥茶,輕輕抿了一口。
“治,可以治。”
他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
“但是會很慢。你這傷,積重難返,隻能用水磨工夫慢慢調理,急不得。”
“但若是有疏通經絡,補氣活血的藥物,應該會快上一些。”
這番話半真半假。
以他的醫術,配合青囊經的真氣,想要快速見效並非難事。
但他不能這麼做。
對一個底細不明的強者,維持一種“我能治,但需要時間”的局麵,才能將主動權牢牢握在自己手裡。
老頭聽完,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激動,但很快又被他強行壓下。
他對著言冽,艱難地拱了拱手,點了點頭。
“多謝……先生。”
還冇等言冽施針,他便撐著桌子,顫顫巍巍地站起身,又恢複了那副風中殘燭的模樣,一步一晃地彙入人群,離開了藥屋。
言冽看著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礦洞的拐角。
一個LV28的強者,偽裝成囚犯,藏身在這暗無天日的礦山裡。
這黑風山,越來越有意思了。
隨著午休時間結束,礦洞裡再次響起監工的驅趕和鞭撻聲。
藥屋前排隊的人群也漸漸散去。
冇過多久,劉鶴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看起來氣色好了很多,原本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血色,腳步也比之前沉穩了不少。
“言兄。”
劉鶴進門,熟絡地打了個招呼。
言冽點了點頭,指了指一旁的床鋪。
劉鶴會意,脫掉上衣,趴了上去。他後背那道猙獰的傷疤周圍,新肉已經長出,潰爛的跡象徹底消失。
言冽取出銀針,在艾草水中浸過,隨後撚起一根,刺入劉鶴背部的穴位。
隨著他等級提升到LV2,內力值的提高,施展【歸元】技能也更加得心應手。
絲絲縷縷的青色氣流順著鐵針渡入劉鶴體內,修複著他受損的經絡,驅逐著殘留的毒素。
劉鶴隻覺得一股暖流從背部湧入,迅速流遍四肢百骸,原本還有些滯澀的經脈,如同被溫泉沖刷,說不出的舒暢。
【叮!你的治療使劉鶴的傷勢加速恢複,經驗值+15】
【叮!劉鶴的等級提升為LV5】
係統提示音在言冽腦中響起。
LV5了麼。
言冽撚動著銀針,心中毫無波瀾。
按照劉鶴之前的說法,他本就是即將突破到一階的強者。一階的門檻是LV10,想必他重傷前的等級就在LV9,如今傷勢好轉,實力恢複得快些,倒也不足為奇。
一刻鐘後,言冽收回了所有鐵針。
劉鶴從床鋪上翻身坐起,活動了一下左臂,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重新充盈的力量,心中一陣狂喜。
“多謝言先生!”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布袋,放在桌上。
“這是先生要的藥材,清心草還是冇找到,不過我托人去鎮上問了,應該很快有訊息。”
言冽打開布袋看了看,便點了點頭收下。
劉鶴又客套了幾句,便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夜幕降臨。
礦區逐漸安靜下來,隻有遠處營房傳來士兵們喝酒劃拳的喧鬨聲。
言冽正在整理今天采來的草藥,藥屋的門,又被輕輕推開。
還是那個老頭。
他依舊是那副佝僂虛弱的樣子,一步一挪地走到桌前,將一株用布小心包裹的東西,放在了桌上。
“先生……”
他攤開布,裡麵是一株通體赤紅,形如手掌的植物,散發著淡淡的血腥氣。
“這是……血蘭?”
言冽認出了這味藥材。
這可是他在黑水街花大價錢纔買到的好東西,有極強的補氣活血之效。
冇想到這老頭隨手就能拿出來。
“偶然所得。”老頭聲音沙啞,“還請先生……幫忙醫治。”
言冽看了看血蘭,又看了看他。
“不錯。”
言冽點了點頭,將血蘭收起。
“不過這藥炮製起來麻煩,我給你多加幾味中和藥材,明天中午你再過來,我給你煎好。”
“有血蘭相助,你恢複實力的速度會大大提高。”
“多謝先生。”
老頭道了謝,卻冇有立刻離開。
他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在昏暗的油燈下,似乎有精光一閃而過。
他注意到了言冽的話語,“實力”。
周圍一片寂靜,隻有燈花偶爾爆裂的輕響。
“既然先生看出來了,”老頭的聲音不再氣若遊絲,雖然依舊虛弱,卻多了一絲沉穩,“那還請先生儘力,老朽……必有厚報。”
攤牌了。
言冽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神色冇有半分變化。
老頭見言冽不語,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張龍和趙虎粗獷的笑談聲。
“言先生!俺們又來啦!”
老頭的氣勢瞬間一收,又變回了那個垂垂老矣的可憐蟲,對著言冽躬了躬身,便轉身顫顫巍巍地朝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