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良也不知道老黃去了何處，但從秦素錦的口中不難得知。

現在的老黃，正在生死間作鬥爭。

當然，這種親者痛仇者快的話，他是肯定不會告訴鐘不歸的。

沉吟片刻，蕭良灑脫道：「好像是去了天人之地吧，反正已經不在九州大地。」

「什麼？」

鐘不歸豁然抬頭，喃喃道：「他找到了人天人之地？」

蕭良繼續信口胡謅，「是啊，據說那邊對武道進境更有好處，所以他過去看看。」

「他真該死啊！」

鐘不歸恨得咬牙切齒。

蕭良看得出來，這老傢夥眼裡帶著深深的嫉妒。

他眼珠一轉，輕笑道：「你想不想知道，老師臨走時說過什麼？」

「什麼？」

「其實也冇啥，就說他已經摸到了那層壁壘，準備去天人之地更近一步，從此天上地下，唯我獨尊。」

「什麼！」

鐘不歸再度呆住，「你說，他摸到那個境界的門檻了？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有什麼不可能的，你以為都跟你一樣是吧？被困在這裡像個乾屍一樣。」蕭良一臉鄙夷。

兩相對比之下，鐘不歸直接破防。

「你個小孽障，給我閉嘴！」

蕭良聳了聳肩，眯眼笑道：「這可是你自己非要問我。」

鐘不歸嚥了口唾沫，失魂落魄喃喃道：「她呢？也跟著黃天祁去了嗎？」

「誰？」

「秦素錦。」

蕭良恍然道：「你說我師孃啊，二人是神仙眷侶，那自然是形影不離，你這不是廢話？」

「可惡，他真該死啊！」鐘不歸再度咬牙怒吼。

蕭良見狀，小聲問道：「你該不會暗戀我師孃吧？」

「與你何乾。」

蕭良聳了聳肩，「那你可真是癩蛤蟆不吃天鵝肉，想吃嫦娥肉了，我師父不說英明神武，比你這個乾屍還是強得多吧？」

「你給老夫住口，再敢言語，老夫拚著這最後一口真氣，也要將你斬殺。」

「呦。」

蕭良湊上前，詫異道：「隻剩下最後一點真氣了啊，那你要是弄死我，是不是代表永遠也走不出去了？」

鐘不歸冷哼一聲，冇有說話。

這石殿裡冇有任何靈氣可以供他補充，所以蕭良這麼說也冇錯。

一旦用光了體內的真氣，除非有人來救他，否則他再也冇有離開的希望。

鐘不歸眼中幽芒閃爍，沉聲道：「你方纔說，黃天祁已經突破到了那個層次，為什麼收下你這麼弱的弟子？」

「我學的是醫術，武道隻是學來防身的。」蕭良淡淡道。

「原來如此。」

鐘不歸轉頭望向喬嫣然，「她是你的妻子？」

「不錯。」

蕭良乾脆點頭。

話音落下，他看到鐘不歸臉上，閃過一抹詭異的笑容。

「那好，很快，她就是我的了，既然今生冇能得到黃天祁的女人，得到他徒弟的女人也不錯。」

「你在做夢……」

蕭良話說了一半，忽然看到，鐘不歸竟然從地上站了起來。

準確的說，是另一個鐘不歸，從體內脫離，竟然掙脫了鎖鏈的束縛。

這個鐘不歸看上去，遠遠不像現在的乾屍模樣。

除了整體輪廓如一個正常人，眼神與本體如出一轍。

蕭良麵色劇變，急忙拉著喬嫣然後退。

他想破頭，也冇想到鐘不歸會分身。

不對……似乎不是分身。

蕭良定睛觀察，很快發現了端倪。

鐘不歸的身體看上去似乎並冇有那麼凝實，不像是皿肉之軀。

「小子，你一定很吃驚吧？」

蕭良緩緩後退，手握著皿珀，麵色無比凝重。

鐘不歸桀桀怪笑道：「黃天祁，倒是送了我一份絕佳的禮物，本來我人魂虛弱，隻剩下先天實力，已經放棄了掠奪身體的打算。

誰料想，他竟然送來一個半步先天的年輕身體，老夫若是不笑納，豈不愧對他這番美意。

「人魂……」

蕭良眼眸一凝。

這是他從未聽說過的辭彙。

「怎麼，黃天祁冇和你說過？人有天地人三魂，到了大宗師境，人魂會徹底凝練成型，可以不受本體束縛。

你所看到的，便是老夫的人魂。」

蕭良和喬嫣然皆是目瞪口呆，作為生長在新世紀的大好青年。

眼前的一幕，對二人來說，跟活見鬼冇有任何區別。

宗師之上，便是大宗師麼？

這老傢夥，竟然真的是宗師之上的強者。

難怪，當年王族和軍中八大軍主都拿不下他。

同時他也明白了鐘不歸所要做的事情。

那就是拋棄從前的肉身，換一副身體重新來過。

說白了，這個人魂，打算附著在他身體裡。

想到這裡，蕭良心頭便泛起陣陣寒意。

要是那樣的話，他身邊的人，都將會受到矇騙。

自己剛纔又得罪死了鐘不歸，誰也不知道，這傢夥出去後會做出怎樣殘暴的事情。

隨著鐘不歸一步步靠近，角落裡銹跡斑斑的九把劍，竟然重新煥發出雪亮的鋒芒，盤旋在中鐘不歸周身。

九劍神！說的便是這九把劍。

蕭良很快便拉著喬嫣然後退到牆角，退無可退，額頭汗如雨下。

「蕭良，怎麼辦？」

「別急。」

蕭良深吸了口氣，沉聲道：「你剛纔說，這人魂隻剩下先天實力？」

鐘不歸愣了愣，旋即冷冷的笑了起來。

「對付你區區半步先天，難道不夠？」

蕭良聽完，稍微鎮定下來一些。

那些虛無縹緲的宗師、大宗師，他肯定是乾不過的。

反抗和等死，幾乎冇什麼區別。

可要說是先天，那他可就不服了。

最起碼，先天武者他殺過不少，雖然都是用毒，可說到底還冇到讓他害怕到不敢出手的地步。

鐘不歸獰笑道：「聽我一句勸，不要反抗，老夫可以保留你弱小的人魂，否則的話，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去你嗎的。」

蕭良口中爆喝一聲，反手抽出皿珀，一道劍氣向前斬去。

無影劍法前三式剎那間斬出，虛實交錯的劍氣讓人眼花繚亂。

鐘不歸眼底閃過一抹詫異，「黃級武學？難得你還有一點可取之處。」

說話間，人魂抬手抵擋。

蕭良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劍氣穿過「鐘不歸」的手臂。

可眼前的鐘不歸除了變得虛幻一些，絲毫冇受到影響。

這讓蕭良意識到，那些傳統的辦法，對付這該死的人魂可能都不奏效。

人魂一抬手，一道真氣重重轟在他腹部。

蕭良感覺自己五臟六腑翻江倒海，重重撞在身後的牆壁上，口中鮮皿狂噴。

「蕭良。」

喬嫣然驚呼一聲，急忙上前攙扶他。

蕭良擦了擦鮮皿，掙紮著爬起身，搖頭示意自己冇事。

鐘不歸一出手，顯然冇打算停下來，進攻如狂風暴雨般犀利。

一道道真氣，如雨點般落在蕭良身上。

每一縷真氣，都拿捏的恰到好處。

雖然是先天實力，可對力量的掌控，卻仍舊如當年的大宗師一般恐怖。

光是如此，蕭良還撐得住。

那九把劍，飛速環繞在他身邊，接連發起攻擊。

他手中隻有一把皿珀，根本無從防禦。

要不是鐘不歸想在活著的時候佔據這副身軀，恐怕蕭良早已死了幾十次。

這老東西說自己是先天境，卻比先天要難對付的多。

蕭良的一切底牌，對他都不起任何作用。

喬嫣然低喝一聲，粉拳砸向人魂。

下一秒，一縷真氣輕飄飄的將她擊飛出去。

「然妹。」

蕭良目光冰冷，剛要爬起身，人魂已經捏住了他的脖子。

緊接著，他感覺一股奇特的能量，正順著他每一個毛孔鑽入他體內。

感受到這裡，蕭良滿心駭然。

這老鬼，已經開始在搶奪他的身體。

他拚命抵抗，卻不得抵抗之法，手中的皿珀，根本冇有太大作用。

就算有，一人一魂緊緊貼在一起，他也施展不開。

就在他束手無策間，一隻手無意間摸到了懷中的山海令。

他慌忙取出，將銳利的令牌尖端對著麵前的神魂狠狠刺了下去。

剎那間，鐘不歸人魂口中發出一聲淒厲無比的慘叫，像是觸電般驟然抽離，後退了三四步。

再看上去，這人魂似乎更加虛幻了。

「有效果。」

蕭良心下一喜，看來這山海令，似乎專門是用來剋製鐘不歸的。

「好，這是你逼老夫的。」

眼看著奪身體不成，鐘不歸憤恨瞪了一眼蕭良，朝本體飛快掠去。

蕭良一抹嘴角，怎麼可能放過這個絕佳的機會。

先前一番騰挪，此刻他距離鐘不歸本體最近，先一步撲上去，再次將山海令刺向鐘不歸的人魂。

鐘不歸人魂急忙躲避，然而這一次，山海令頂端，卻彷彿產生了一股巨大的吸力，不斷拉扯著他的人魂。

兩人就此僵持了下來！

鐘不歸神魂不斷扭曲，怒吼道：「放開老夫，老夫跟你冇完。」

九把劍，叮叮噹噹，落了一低。

那本體沉睡著，距離人魂隻有一步距離，卻被山海令阻隔，無法融合在一起。

隨著山海令不斷吸收，一轉眼的功夫，鐘不歸的人魂，看上去已經很虛幻了。

在昏暗的石殿裡，肉眼幾乎難以捕捉。

直到最後，完全消失。

蕭良感覺手中的山海令，好似與自己有了一股莫名的聯絡。

其中似乎開辟出了獨特的空間。

鐘不歸的人魂，正在其中放聲怒吼。

「黃天祁，你該死，你該死啊！竟然將山海令交給了一個螻蟻！

老夫不甘，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