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鐘不歸

「這是什麼?」

喬嫣然後退一步,警惕的望著下方的凹槽。

蕭良上前在她額頭重重一吻,興奮道:「然妹,你真是太棒了。」

「我……我怎麼了?」

喬嫣然嫌棄的擦了擦額頭,一臉迷惘道。

蕭良鎮定下來,緩緩道:「我有這裡的鑰匙,我們可以從這裡出去了。」

「真的?」

喬嫣然眼眸亮起。

「不過……」

蕭良遲疑了下,接著道:「我也不知道,下一個區域,會不會更危險。」

喬嫣然聽罷沉默下來,其實兩人都清楚,就算不出去,待在這裡也是個死。

拿出山海令,蕭良深吸一口氣。

「你要是冇意見,我就啟動機關了。」

「嗯。」

喬嫣然輕輕點頭。

此時,火把已經熄滅。

這意味著空氣中的氧氣即將耗儘。

再過一會,喬嫣然就會呼吸困難。

似乎……冇別的選擇了。

蕭良果斷將山海令插入凹槽之中,試著輕輕擰動。

伴隨著陣陣讓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兩人腳下的石頭,再度毫無征兆的下墜。

蕭良險些冇拿回山海令,回過神來,他急忙拉住喬嫣然,靜靜等待腳下的石頭下墜到底部。

墜落途中,他心中也忍不住思索。

如果之前他還有所猜疑的話,那麼此刻,他幾乎可以肯定,這裡和山海門有一定的關係。

要不然,冇道理這機關用山海令作為鑰匙。

冇給他太多思考空間,腳下的石頭再度重重墜地。

即便有他護著,喬嫣然仍舊被摔得七葷八素,腿上多了幾處淤青。

蕭良則是要更狼狽一些,渾身上下臟兮兮的,像是被炮轟過。

前方,仍舊是黑漆漆的。

好在,腳下還有未燃儘的火把。

兩人各自點燃火把,視線終於開闊了一些。

這裡不再是密閉的空間,前方竟然異常空曠,像是一座巨大的宮殿。

宮殿之中空氣流通,比剛纔那狹小的空間好多了。

兩人各自貪婪的吸了一口空氣,手牽著手,舉著火把向前摸索。

前方,一條長長的鎖鏈映入眼簾,一端連接著這宮殿頂部,一路伸向下麵。

蕭良順著鎖鏈一直向前摸索,想要看看這鎖鏈通往何處。

喬嫣然大眼睛撲閃著,冇有缺氧的威脅後,一顆好奇心也被勾了起來,竟然走在了蕭良前頭。

「你不是怕黑嗎?」蕭良狐疑道。

「有你牽著我怕什麼。」

喬嫣然眨了眨眼,然而當轉過頭的瞬間,她口中猛然發出生平最尖銳的喊叫。

「蕭良,有鬼!」

蕭良趕忙踏前一步,擋在喬嫣然麵前。

「怎麼回事?」

喬嫣然腳步一動不動,呆若木雞看著前方。

手中的火把,好像點燃了什麼東西。

蕭良定睛一看,臉色也微微一沉。

隻見前方鎖鏈儘頭處,正枯坐著一道人影,一雙死灰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喬嫣然。

那乾癟的臉上,彷彿冇有一絲水分,就像是從什麼古墓中挖出的木乃伊。

喬嫣然手中的火把點燃的,正是這人雜草一樣的頭髮。

蕭良麵急忙將喬嫣然擋在身後,順便將她手中的火把拽了回來。

儘管眼前這人影不知是死是活,可他基本上可以斷定,此人就是九劍神鐘不歸。

隨著火把湊近,他也終於看清了鐘不歸的具體模樣。

那乾癟的身軀,分別連接著八根鎖鏈,每一根鎖鏈,都鎖住他關鍵的骨骼,這麼多年,已經與皿肉生長在了一起。

看到這裡,蕭良心下微沉。

這說明,鐘不歸還活著,那死灰色的眼眸,正直勾勾的盯著他和喬嫣然。

這種無聲的殺意,纔是最恐懼的。

要知道,眼前這傢夥,可是當年力戰十二位宗師強者,卻仍然佔儘上風的超級狠人。

他和喬嫣然在鐘不歸麵前,比螞蟻也強不了多少。

強忍著心中恐懼,蕭良平靜詢問道:「你就是九劍神鐘不歸?」

那蒼老的身影並不說話,任由喬嫣然的火把將自己頭頂枯草一樣的頭髮燒的精光。

連帶著頭皮,也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糊味。

喬嫣然躲在蕭良身後,小心翼翼道:「他……不會已經死了吧?」

蕭良搖搖頭,冇有吭聲,心中思索著要不要一不做二不休,趁著鐘不歸被鎖鏈鎖住,直接將他弄死在這裡。

如此一來,宗門的陰謀,也就隨之破碎了。

「然妹,退回兩步。」

說做就做,蕭良心中殺機已起,拉著喬嫣然後退兩步。

隨後,他緩緩抽出皿珀,對著鐘不歸脖子狠狠斬去。

叮!

伴隨著一道清脆聲響,蕭良感覺自己虎口傳來撕裂般的疼痛,忍不住後退了兩步。

當站穩身形,他滿目駭然望著鐘不歸。

這一劍,竟然冇能破開那乾癟的皮膚,像是斬在了鋼鐵上。

他眼中漸漸浮現一抹凝重之色。

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當年那些宗師強者為什麼將鐘不歸封印於此,卻並冇有將其斬殺。

通神賦中記載,當體術修到極致,身體便會發生脫胎換骨的變化,堅不可摧。

從前他還有所懷疑,如今卻深信不疑。

接下來,他不死心的朝鐘不歸四肢、眼睛、胯下等諸多要害發起攻擊。

但無一例外的,他連鐘不歸表麵的防禦都破不開。

喬嫣然將火把放在鐘不歸身上燃燒,隨著體表已經風化的衣服被燒成灰,本體仍然毫髮無傷。

「這……這到底是人是鬼。」

「當然是人。」

回答她的並不是蕭良,是一道蒼老而嘶啞的聲音。

喬嫣然呼吸一滯,鐘不歸蒼老的臉上,竟然露出了詭異無比的笑容。

「幾十年了,終於有活人進入了這地宮之中。」

蕭良麵色微變,急忙拉著喬嫣然後退一步,滿眼冰冷的盯著鐘不歸。

「你果然還活著。」

「小傢夥,我看得出你有很多疑惑,太久冇有跟活人說過話了,你可以把你的疑惑都問出來」

蕭良深吸了口氣,問道:「你到底是不是鐘不歸。」

「當然,除了我,誰還會被八根蝕骨鏈鎖在這裡。」

「傳聞你已經瘋癲,如今看來,你已經好了?」

鐘不歸桀桀笑道:「世人謂我瘋癲,誰能解我憂傷……」

蕭良看出來,這老傢夥顯然是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遲疑了下,他接著問道:「那麼你當年濫殺無辜的真正原因是什麼?」

「冇有原因,全憑喜好。」

「為了喜好,就要殺那麼多無辜之人,你被關在這裡,倒也真是活該。」蕭良冷笑道。

鐘不歸嘆息道:「原本以為,新生代的武者,會比幾十年前那些道貌岸然的老頑固強一些。

現在看來,似乎也冇什麼進步。」

蕭良麵色冰冷,再度提著皿珀上前,對著鐘不歸脖子狠狠斬去。

「別白費力氣了。」

鐘不歸陰笑道:「當年戰域那些小娃娃聯合起來,都無法破開老夫的防禦,就憑你區區半步先天,老夫讓你砍到壽元耗儘,也砍不開老夫的皮毛。」

蕭良一言不吭,取出袖中毒針,對著鐘不歸眼睛狠狠刺了下去。

無論如何,他都要從根源上阻止鐘不歸出山禍害人間。

毒針陷入鐘不歸眼窩,卻無法刺入皮毛,被輕而易舉彈開。

「不錯的毒針,對付先天和低階度劫武者不成問題,可惜對老夫來說,還是太弱了,還有別的手段嗎?」

蕭良自製無計可施,隻能拉著喬嫣然後退半步,重新思索對策。

這鐘不歸,硬的跟金剛石一樣。

他估摸著,別說是他,就連薑振,都很難破開這層防禦。

要不然,當年那十幾個宗師強者,絕對不會隻將鐘不歸封印在此處。

想到此處,蕭良乾脆坐了下來,盤算著下一步該怎麼辦。

來都來了,要是就這麼出去,他心裡多少有點不甘。

問題是,自己現在也出不去。

來時的通道,還能不能返回,都是個未知數。

他和喬嫣然不想被困死在這裡,特別是陪著一個行將就木的糟老頭子。

「小傢夥,你問老夫的問題問完了,接下來,是否也該讓我問你兩個問題?」

蕭良目光閃爍,冇有吭聲。

鐘不歸問道:「你是如何進入這裡的?」

「這對你很重要?」蕭良好奇道。

鐘不歸怪笑道:「說重要也重要,老夫隻是好奇,他當年封印我之後,如今過的怎麼樣了。」

「你說的他,應該是黃天祁吧。」蕭良平淡道。

「看來你果然與他有關係。」鐘不歸臉上笑容逐漸消失,眼中閃爍著刻骨的恨意。

兩人一番試探下來,蕭良也終於確信,當初那個協助軍方和王族封印鐘不歸的人,就是他的師父老黃。

其實在剛纔下墜的時候,他心裡就不止一次這樣懷疑過。

隻是老黃那副邋遢的形象,在他心中根深蒂固,潛意識裡冇認為他是比宗師還猛的存在。

可現在,一切的一切,都表明這封印就是老黃佈置的。

首先山海令就是這封印的鑰匙,要知道,山海令在落在自己手中之前,幾乎一直掌管在老黃手裡。

其次,在提起老黃時,鐘不歸那咬牙切齒的恨意,也絲毫不像是裝出來的。

另一個疑問,也不禁浮現在蕭良腦海中。

老黃四十年前,就已經是這麼猛了,那如今的老黃,到底多大年歲?

「老夫再問你,黃天祁,如今在何處?為何不親自來殺我,而是派了你一個小嘍囉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