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5 章 萬萬不能入場

【第 655 章 萬萬不能入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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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撚著鬍鬚,沉吟了片刻,神色凝重卻不敢妄下斷言。

“沈老爺莫急,老夫不敢打包票,隻能儘人事聽天命。眼下唯有讓二位公子儘快喝藥發汗,好好歇息,纔有退熱的可能。”

若是冇有退熱,是萬萬不能入場考試的。

若是退了熱,其實也最好不要入場了。

隻是這話,他卻是不敢明說的。

多少秀才寒窗苦讀數十年,都是為了這一場考試。

何況這已是第三場。

隻要熬過了這一場,鄉試便算是圓滿結束了。

此時讓他們放棄,便算是要取他們性命一般。

……

大夫說著,轉頭看了一眼靠在軟榻上、雖倦意濃重卻還算清醒的顧遠山,補充道:

“像顧公子這般,隻是輕微風寒,身子底子也紮實,喝上一副散寒藥,好好睡上一覺,風寒便能去個七七八八。”

“後續入考場時多留意些,裹厚實些莫再著涼,按時把剩下的藥喝了,便無大礙,不影響應試。”

話音剛落,大夫又走到沈知言榻邊,伸手覆上他的額頭,又輕輕按了按脈象,繼續說道:

“可沈公子和張公子就不一樣了,他們是風寒入體引發的高熱,身子本就偏虛,比不得顧公子。”

見沈二叔麵色難看,大夫猶豫了片刻,才繼續道,“不過……若是能趕在傍晚前退了熱,後續仔細照料,裹暖些、不再受風寒,倒是能勉強撐著入考場,三日時間,性命定然無憂。”

“隻是……”

大夫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顧慮。

“即便退熱了,二位公子的精神頭也定然好不了,第三場考題本就熬人,他們帶著病氣入場,強撐著考完,出來之後怕是要大病一場,身子得好好調理許久才能緩過來。”

說到這裡,大夫的神色更沉了些,看向張安生的目光也多了幾分凝重。

“若是到了傍晚,這高熱依舊不退,那便萬萬不能入場了。”

“一來是身子撐不住,強撐著應試,怕是會出性命之憂。”

“二來高熱纏身,腦子混沌,即便入了場,也未必能答好題,反倒白白耗損身子,得不償失。”

……

沈二叔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了。

顧遠山靠在軟榻上,聽得也是心頭一沉。

他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襬。

自己倒還好,喝了藥歇一歇便能撐住。

可沈知言和張安生這般,若是傍晚退不了熱,便要錯過第三場考試。

若是如此,這前兩場的熬磨和許久的籌備,就都白費了。

隻是他如今也無能為力,隻能在心裡默默祈禱,盼著兩人能儘快退熱。

……

沈二叔心中仍是不死心,他看向燒得有些糊塗的張安生,咬了咬牙,朝大夫追問:

“大夫,可有什麼法子,能讓他們儘快退熱?”

大夫無奈搖頭。

他開了藥,便算是儘力了。

其餘的,便看天意了。

……

顧遠山靠在軟榻上,聽著沈二叔的話,猶豫了下,纔開口道:

“沈二叔,大夫,我幼時也曾得過風寒高熱,家中長輩便是用些土方子幫我退熱的,想來知言兄和安生兄身子雖虛,終究是青壯年,比幼時的我總要好些,那些法子應當有用。”

說著,他便把幼時記得的薑蔥紅糖水、溫覆發汗的法子細細道來。

最後又補充了大夫方纔提及的紫蘇水泡腳之法,連汗後擦身換衣、不可吹風的細節都冇落下。

“先煮薑蔥紅糖水灌他們喝下,再用厚衾褥裹住,腳邊放個湯婆子暖著。”

“發汗後立馬擦淨換乾衣,再用紫蘇水泡泡腳,輔以大夫開的解表湯劑,想來能快些退熱。”

他記得他幼時下水救人那次發熱,餘氏便是如此照顧他的。

雖然他也不知這方法有冇有用,但總歸冇用也不會對他們身體造成什麼損傷。

如今臨考在即,便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

沈二叔聞言,眼睛頓時亮了幾分。

他連忙轉頭看向大夫,急切地詢問:“大夫,顧秀才說的這些法子,可行嗎?能讓他們快些退熱嗎?”

大夫撚著鬍鬚,沉吟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顧公子說的這些,皆是民間常用的辛溫發汗之法,與老夫開的解表湯劑機理相合,並無不妥,倒是可以一試。”

“多管齊下,發汗散寒更快,或許能趕在傍晚前退熱。”

說著,他頓了頓,勸解道,“隻是老夫仍要叮囑,此法雖能促退熱,卻不能保證萬無一失,若是到了傍晚,二位公子高熱依舊不退,便萬萬不能強撐著入場了,需以身子為重。”

……

“好!好!多謝大夫!”

沈二叔連連道謝,轉頭便揚聲喊來一眾下人,語氣急促卻有條不紊。

“快!快去廚房,取生薑五片、帶根鬚的蔥白兩段、紅糖適量,煮一碗濃些的薑蔥紅糖水來。”

“再去庫房取厚衾褥,越多越好,另外把湯婆子灌滿熱水。”

“再抓一把紫蘇葉,煮一鍋熱水,備著泡腳擦身。”

“還有,趕緊把大夫開的藥再煎一劑,趁熱端來!”

下人們齊聲應下,腳步匆匆地四散忙活起來。

……

沈二叔安排妥當,才轉頭看向顧遠山。

見他麵色依舊憔悴,眼底滿是倦意,不由得心頭一暖,又添了幾分關切。

“顧秀才,你也受了風寒,莫要在這裡硬撐著。”

“廚房已經熬了薑棗粥,你先去偏房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吃了飯再把大夫給你開的散寒藥喝了,讓丫鬟給你打盆溫水,簡單擦洗一下身子,換身乾淨的厚衣服,再回房好好歇息。”

“知言和安生賢侄這裡有我盯著,你儘管放心便是。”

顧遠山心中一熱,也不推脫,連忙起身,對著沈二叔拱手行禮。

“多謝二叔體恤,此番多謝二叔周全,也勞煩二叔多照看著知言和安生,有任何動靜,還請派人知會我一聲。”

“放心吧,一定。”

沈二叔擺了擺手,示意身邊的小廝扶他。

“快去吧,歇息好了,你今夜才能好好撐著入考場,也能幫著照看他們二人。”

顧遠山點點頭,不再推辭。

他也確實是熬到了極致。

渾身的倦意如潮水般湧來,連抬手的力氣都快冇了。

若不是擔心二人的情況,他早就回去歇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