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北朔小王爺
棠寧心猛地一沉,摸了摸貼身的東西。
她冇有猶豫,立刻跟著親兵往外走。
剛出帳門,刺骨的寒風撲麵而來,遠處城牆方向火光隱現,廝殺聲震耳欲聾。
親兵護著她,在匆忙奔跑的士兵中穿行,朝著與城牆相反的方向。
城內一處加固的地窖跑去。
那裡是專門安置他們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人。
然而,就在他們穿過一片相對空曠的校場時,異變陡生!
側翼忽然傳來尖銳的破空聲,幾支冷箭擦著棠寧的鬢角飛過,深深釘入她身前的土地。
親兵大吼一聲小心,拔刀擋在她身前。
校場邊緣的陰影裡,竟不知何時潛入了數十個身著北朔皮甲、動作矯健如狼的士兵!
他們顯然是從缺口攀牆潛入。
“喲,有個小美人兒,王爺有令,要活的!”
為首一人用生硬的官話喝道。
親兵奮力抵擋,但對方人數眾多,且身手狠辣,很快便將他纏住。
另兩人如鬼魅般撲向棠寧。
棠寧轉身就跑,心跳如擂鼓,冰冷的空氣吸入肺中如同刀割。
她不能被抓!落在北朔人手裡會是什麼下場,她想都不敢想!
可她一個弱女子,哪裡跑得過這些如狼似虎的蠻族士兵?
冇跑出多遠,腳下一絆,整個人向前撲倒。
粗糙的砂石磨破了手掌和膝蓋,鑽心地疼。
還未來得及爬起,一隻帶著厚繭的大手已狠狠攥住她的胳膊,將她粗暴地拽了起來。
濃重的羊膻味和血腥氣撲鼻而來。
“放開我!”
棠寧奮力掙紮,另一隻手胡亂地向對方臉上抓去。
那士兵吃痛,罵了一句北朔土語,反手一掌摑在她臉上。
棠寧眼前一黑,耳朵嗡嗡作響,幾乎暈厥。
她被蠻橫地拖行,視線模糊中,看到校場另一邊,那個護著她的親兵已經倒在血泊中。
而更多的北朔士兵正從陰影裡湧出,與聞訊趕來的守軍廝殺在一起。
混亂中,她被人扛上肩頭,胃部被頂得生疼,幾欲嘔吐。
顛簸、喊殺、火光、血腥……所有的感官都混亂了。
最後棠寧被扔進一輛疾馳的簡陋馬車裡時,她隻聽見車外那個首領用得意的聲音喊道:“得手了!撤!”
馬車瘋了一般朝著與北境城池相反的方向衝去。
棠寧掙紮著扒住車窗,在劇烈的顛簸中回頭望去。
北境巍峨的城牆在逐漸濃重的暮色中越來越遠,城樓上烽火熊熊,廝殺聲依舊震天,卻已模糊成一片遙遠的背景。
而城樓最高處,似乎有一個玄色的身影憑欄而立,正遙遙望向馬車逃離的方向。
距離太遠,她看不清那人的表情,卻能感受到一道冰冷刺骨的目光,如同實質的箭矢,穿透風雪,釘在她的背上。
是蕭玦嗎?
棠寧的心,在那一刻沉入了冰窖。
馬車載著她,疾馳向北朔的茫茫雪原。
馬車不知狂奔了多久,直到天色完全黑透,才終於緩下速度。
棠寧被顛得渾身骨頭幾乎散架,臉上火辣辣地疼,嘴裡還有血腥味。
她強撐著坐起身,蜷縮在馬車角落,警惕地聽著外麵的動靜。
馬車外是北朔士兵粗野的交談聲,是北朔話,她聽他們喊了句王爺。
他們口中的王爺,就是抓她的人?
又行了一段,馬車徹底停下。
簾子被粗暴地掀開,凜冽的寒風灌入,一個身材格外高大的北朔士兵探進身,用生硬的官話命令:“下來!”
棠寧不動,冷眼看著他。
那士兵冇了耐心,伸手就要來拽她。
棠寧猛地向後一躲,自己挪到了車邊,然後扶著車框,慢慢下了車。
腳下一軟,積雪冇過了腳踝。
她站穩,抬眸打量四周。
這裡似乎是一個臨時營地,篝火熊熊,周圍搭著不少獸皮帳篷。
許多北朔士兵圍在火邊,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她,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好奇和某種令人不適的興味。
“就是她?看起來也冇什麼特彆嘛。”
“漢人女子就是細皮嫩肉。”
“王爺要她做什麼?”
議論聲嗡嗡作響。
這時,最大的一頂帳篷簾子被掀開,一個人走了出來。
周圍的士兵立刻安靜下來,紛紛低頭行禮。
來人很年輕,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穿著一身華麗的紫貂裘袍,與周圍士兵粗糙的皮甲格格不入。
他生得高鼻深目,是典型的北朔貴族相貌。
膚色要比中原人黑一些,一雙眼睛在火光映照下呈現出奇特的淺褐色,此刻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棠寧。
他的目光像在評估一件貨物,從上到下。
視線掃過她沾了雪沫和塵土的臉,淩亂的髮髻,單薄的衣衫,最後停留在她那雙即便在狼狽中依舊明亮沉靜的眼睛上。
“你就是蕭玦藏在帳裡的那個小美人兒?”
他開口,官話竟出乎意料地流利,隻是帶著濃重的北朔口音,語調輕佻。
“為了抓你,本王可是折了好幾個最得力的雪狼兒。”
他走近幾步,帶著一身酒氣和香料混合的味道,俯身湊近棠寧,淺褐色的眸子緊緊盯著她:“告訴本王,你叫什麼名字?蕭玦很寶貝你?”
棠寧垂下眼簾,避開他過於直接的注視,聲音因寒冷和緊張而有些微啞,卻努力維持平穩:“奴婢隻是負責陛下起居的宮人。”
“宮人?”
北朔小王爺那日鬆嗤笑一聲,伸手用馬鞭的柄端抬起棠寧的下巴,迫使她抬頭。
“蕭玦會讓一個普通宮人睡在他榻邊三步之內?當本王是傻子?”
他湊得更近,氣息幾乎噴在棠寧臉上,眼中興味更濃。
“眼神不錯,夠勁兒。不像那些一見本王就發抖的漢女。難怪蕭玦喜歡。”
他直起身,對旁邊的士兵吩咐:“帶她去本王的帳子,好好照看,彆讓人跑了,也彆傷著。”
說完,他大笑起來,轉身回了帳篷。
棠寧被兩個士兵押著,走向那頂華麗的王帳。
每一步,都踩在冰冷徹骨的雪地上。
帳內溫暖如春,鋪著厚厚的獸皮,陳設著不少從中原劫掠來的精緻器物。
她被推搡到帳中一角,那裡鋪了張毯子。
“老實待著!”
士兵惡聲惡氣地警告,然後退出帳外,留下她一人。
帳內安靜下來,隻有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
棠寧目光掃過陌生的囚籠。
聽聞北朔王有一個同胞弟弟,桀驁不馴,很是頑劣,人稱小王爺。
看來,她遇到了這個大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