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乾嘛搶她的麵
想到這裡,安親王妃便覺得此事刻不容緩。
吩咐了人看顧好蕭銘後,她便遞了牌子求見淑妃。
淑妃同她孃家有些淵源,想來這點小忙,也不會不幫。
長春宮。
藥香嫋嫋,殿內陳設清雅。
淑妃斜倚在暖榻上,麵容帶著久病的蒼白,卻更添幾分我見猶憐的柔美。
她聽著安親王妃聲淚俱下的哭訴,手中撚著一串佛珠,眉頭微蹙。
“王妃的意思,本宮明白了。”
淑妃聲音輕柔,有些許氣弱。
“銘兒那孩子,確實受了苦,隻是……”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王妃,目光溫和通透。
“那宮女既是禦前的人,調動之事,豈是本宮能插手的?陛下親自發落的事,我們做妃嬪的,更不該妄加議論,甚至插手要人。”
“王妃,此事實在讓本宮為難。”
安親王妃忙道:“娘娘仁善,宮中誰人不知?妾身並非要娘娘與陛下對著乾,隻是……隻是那宮女心思不正,留在禦前終究是個隱患。”
“娘娘協理六宮,為宮中安寧計,將她調離禦前,尋個穩妥去處,亦是分內之事。妾身隻求娘娘能給那宮女一個教訓,讓她莫要再仗著幾分顏色,行那魅惑之事便好。”
她刻意將棠寧描繪成禍水,看著淑妃的模樣,她又道:“萬一她迷惑了陛下,豈不是惹出災禍來?”
淑妃聞言,輕輕咳嗽了幾聲,緩了口氣,才道:“王妃,非是本宮不近人情。禦前的人事,向來由周德公公親自打理,陛下亦有過問。”
“那棠寧若真如王妃所說,行為不端,陛下英明,又豈會容她在禦前?陛下不是是非不分的人,王妃這般做,豈不是在說陛下處事不公?”
她看得分明,安親王妃愛子心切,難免偏聽偏信。
皇上既已處罰了蕭銘,便是定了是非。
她一個早已失了寵的妃嬪,何必去觸這個黴頭,摻和這攤渾水?
更何況,為一個紈絝世子,去為難一個未必有錯的宮女,也非她本性所為。
“娘娘!”
安親王妃還想再求。
淑妃卻微微闔眼,麵露疲憊之色。
“王妃,本宮乏了。此事休要再提。銘兒既已受罰,王妃還是回去好生照料,勸他靜思己過,莫要再惹陛下不快了。”
“至於那宮女……陛下自有聖斷,非你我該置喙。”
她語氣溫和,態度卻異常堅定,直接堵死了安親王妃的請求。
安親王妃見淑妃油鹽不進,心中憤懣。
卻也不敢在一位高位妃嬪麵前造次,隻得悻悻告退,心中對棠寧的厭惡更添一層,連帶著對淑妃也生出了幾分怨懟。
等安親王妃走遠後,淑妃的貼身宮女上前給她倒了一杯溫水。
“這下,她怕是要怨恨我了,不過,若是那宮女真得陛下寵愛,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她輕歎了口氣,這深宮,可不是什麼好地方。
不如到了年歲放出去,去外麵過自由自在的日子。
人人都想要榮華富貴,卻也得想一想,這富貴日子,自己有冇有命去過。
訊息傳到棠寧耳中時,她正在小心擦拭茶具。
是周德看似無意地提點了一句:“安親王妃去了長春宮,想向淑妃娘娘討個人情。”
棠寧手一頓,隨即恢複如常,低聲道:“謝公公提點。”
淑妃娘娘冇有答應,在意料之中。
以淑妃的聰慧與品性,不會輕易被人當槍使。
況且自己身處禦前,唯一的主子隻有皇帝。
淑妃怎麼會為了一個犯錯世子,而來皇帝麵前做壞人。
除非她是嫌自己的鬆快日子過得多了。
但安親王妃的恨意,卻是實打實地結下了。
自己在禦前,如同立在懸崖邊,四周皆是虎視眈眈的目光。
稍有不慎,恐怕就是性命難保。
棠寧深吸一口氣,將擦得光可鑒人的茶具輕輕放回原處。
入夜後,今夜依舊是棠寧值夜。
蕭玦不喜歡自己不熟悉的人值夜,這段時間基本都是她,福祿和周德輪番。
同幾位重臣談到了亥時一刻才散。
棠寧也就進去上過一次茶就退下了。
等大臣們從乾元殿出來時,已是月上中天了。
她收了哈欠,低眉順目的恭送各位大臣。
“棠寧,快去為陛下準備些茶點來。”
周德出來傳話,棠寧立馬照做去了茶房。
不多時,一份栗子糕便被端到了蕭玦麵前。
周德捧著糕點正想上前,便見蕭玦已經靠在龍椅上睡著了。
“唉,陛下這幾日為著北境的戰事,已經好幾日冇歇著了。”
他歎了口氣,讓棠寧將糕點重新拿回去了。
周德輕手輕腳地為蕭玦蓋上一件外袍,示意殿內眾人退下,隻留兩個小內侍在遠處聽候吩咐。
棠寧跟著退出殿外,夜風一吹,才覺腹中饑餓難耐。
晚膳因值夜匆匆用了些,此刻早已消化殆儘,胃裡隱隱作響。
她回到禦茶房後頭宮女們共用的小值房,本想尋些點心墊墊,卻發現今日備的都已用完了。
那栗子糕有數,她更動不得,皇帝的東西,她哪裡吃得。
夜深人靜,各宮小廚房也早已熄火。
猶豫片刻,她想起禦膳房旁有個大家用的小廚房,平日裡是宮女太監們解饞用的,或許還有些食材。
到了小廚房內。
果然,這裡還亮著一盞小燈,灶台冷清。
但角落的米缸和麪缸倒是滿的,還有些冬日儲存的耐放菜蔬。
棠寧悄無聲息地取了麪粉,熟練地和麪、揉麪、擀開、切條。
她又尋到一小塊火腿和幾棵乾癟的小青菜,洗淨切好備用。
鍋裡的水咕嘟咕嘟滾開,麪條下鍋,白色的蒸汽瀰漫開來。
棠寧專注地看著鍋,冇留意身後輕微的腳步聲。
直到一個略帶沙啞的低沉聲音在身後響起:“……給朕也下一碗。”
棠寧嚇得手一抖,筷子差點掉進鍋裡。
她猛地回頭,隻見蕭玦不知何時站在門口。
帝王身上隻隨意披著那件外袍,墨發未束,神色帶著倦意,目光卻落在她手中那碗剛盛起、熱氣騰騰的麪條上。
“陛、陛下!”
棠寧慌忙跪下,心跳如擂鼓。
他怎麼會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