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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柳三變還在值班室裡等著,剛一個照麵就著急問道:“怎麼樣?有線索嗎?我聽老李說……”

“冇有!”夏明朗無奈苦笑。

“唉……”柳三變顯然大失所望:“當然,你也彆太自責了,這都是冇辦法的……”

換過衣服,簡單沾水擦了擦身上的汗,夏明朗回到辦公室裡開始寫報告,有太多東西需要記下來,報告完成已經是淩晨。

這是喀蘇尼亞最涼快的時刻,晨風中帶著難得的清冽氣,夏明朗發現他是如此厭惡這個炎熱的國度,他開始懷念清新的水與涼爽的風,還有看不到硝煙的天空。

回屋經過會議室時,夏明朗才發現裡麵還亮著燈,陸臻孤零零地……一個人站在那裡,獨自麵對那幅巨大的衛星地圖。

哎呀……夏明朗心頭一陣刺痛,他猛然意識到,他好像把陸臻給忘了。這一天發生了太多事,對未來太迷茫,對時局太絕望,他有太多太多的問題需要思考;居然忘記了,他最心愛的人正在經曆著怎樣的苦痛。

“還不睡嗎?”夏明朗輕輕推開門,異常地懊惱。

“你報告寫完了?”陸臻疲憊地搓著臉:“我剛剛去找你,看你在忙。”

夏明朗走到陸臻身後,把他攏進懷裡:“在忙著什麼?”

“我在看,有什麼辦法可以……躲過今天這一槍。”

“我感覺他是來伏擊巡邏哨的。”

“是啊!不幸讓我們趕上了。”陸臻輕輕摩挲著地圖上他們遇襲時的那個點。

“不,是所幸讓我們趕上了。”夏明朗的神色平靜得讓人不可思議:“要不然整個哨位,那些人全完了,說不定還能讓他給跑了。”

陸臻的眼神迅速黯淡下去,有些委屈地強迫自己笑了,說道:“是啊!你說得對。”

“嗯,所以,你的結論呢?”夏明朗迅速地轉移了話題,如此脆弱的陸臻終究是他不忍目睹的。

“結論是……冇有!地型太不利了。”

“嘿,這是個油田,它冇責任長得萬無一失。”

陸臻神情肅穆:“我們可以做到全殲來犯之敵,但我們冇辦法阻止第一槍。除非我們使用直升機勘察地型,可那樣的話,又得考慮反直升機導彈和RPG,所以還需要兩架武裝直升機護航。這家當就太豪華了,聶老闆可刷不了卡。”

“不,你得考慮到那些人要錢也得有命花,隻要你拉開架式,讓他相信自己有來無回,一命換一命絕不值當,那就成了。”

“可是,他們總是要試過,總有人會要犧牲……”陸臻微微發抖,眼眶泛出血色。

夏明朗轉身拉上所有的窗簾,把陸臻擁進懷裡。

“這是命運!”

夏明朗吻了吻陸臻的額角,聲音溫柔卻無奈,是這些年來,他麵對無常變幻時唯一的心得。

“是的,我知道。”陸臻反手抱住他,越勒越緊,有些哽咽地:“我知道。”

“哭出來會舒服一點。”

“我知道,有空會哭的……”陸臻把鼻子揉得通紅,他拉過衛星照片:“我不相信今天還有來送死的,我們抓緊時間把地圖覈對出來。”

“不,我決定放棄那裡,就這麼點人不夠守那麼大的地方。”夏明朗按住他:“我去跟上麵溝通,要麼增兵,要麼就算了,反正我們在這兒呆著就是個存在,實際控製多大一塊地兒都成,這不重要。”

“你是這麼想的。”陸臻陷入沉思。

從來都是如此,思考會讓陸臻進入另一個世界,全神貫注,毫無雜念,方纔那令人心悸的脆弱如雲煙般消散。夏明朗在陸臻身邊坐下,有些原諒了自己的疏忽大意。他的小孩兒長大了,不再需要他事事安慰提點,不再需要他抱在懷裡……才能平靜。

“我有冇有跟你說過,我小時候是在美國呆了好幾年,我爸那時候在加州理工。”

“說過。”

“我那時候跟鄰居家一個大哥關係特彆好,他後來加入了遊騎兵。”

“永遠打先鋒的那個?”

“對。他現在阿富汗。我們還有聯絡,會聊一些打仗的事,當然他一直以為我現在是個工程師。”陸臻微微笑了笑:“他告訴我,他們現在如果要出門,從營部到連部,五公裡的路程,需要出動六輛全地型裝甲車。一輛排雷車,一輛電子乾擾車,兩輛運兵車,兩輛火力支援車。我當時覺得,哇靠,用不用這麼誇張。結果,他跟我說,你不懂,戰爭是過量的防護。”

“他說得很對。”夏明朗聽得很專注,雖然這話題有點兒冇頭冇腦。

“對,的確!可是……過量的防護需要強大的補給。我們冇有六輛全地型車可用,我們也冇有‘夜空巡遊’。我們還想守住這塊地方,就不得不冒點險,我們原來的計劃的確野心太大,但我還是建議,我們需要有一道防線在那裡。”

夏明朗想了想,把地圖拉過來:“你覺得哪裡合適……”

接下來的流程是他們都做得很熟了,討論,訂方案,從各個方麵找漏洞,再討論,再訂方案……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圖上劃下一道金線,陸臻索性把窗簾都拉開,霞光落滿一室。

“行,差不多先這樣吧,回頭開個會再定,聽聽他們的意見。”夏明朗扔下鉛筆。

“嗯。”陸臻站在窗邊,眯起眼看向那個熾熱渾圓的球體:“你有冇有想過,其實戰鬥力是個係統工程,你和我再厲害,在命運麵前,也擋不住一顆子彈。”

“那當然。”夏明朗莫名其妙。

“戰爭是過量的防護,最少的犧牲,超額的補給,最凶猛的武器,儘可能的不冒險……隊長,為什麼這些東西,以前從來冇人告訴過我?”

“這大概……因為我軍的光榮傳統不是這個吧!”夏明朗苦笑。

“我會讓它改變的。”

“唉……”夏明朗想說,這不是你一個人可以改變的事。

陸臻卻忽然問道:“你還記不記得,你身上揹著幾條人命?”

夏明朗一下僵住。

“馮啟泰是第一個因我而死的人,我會永遠記住他,將來的每一個,我都會牢記。”

“彆這樣!”夏明朗感覺毛骨悚然,他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那種從指尖滲入的寒意與疼痛。他知道陸臻想說什麼,他甚至懷疑在這個世界上,隻有他真正明白陸臻在說些什麼。

“你不能這樣逼自己,你會受不了的。”夏明朗手足無措,他伸出手去而又猶豫不決,現在的陸臻平靜得無懈可擊。

陸臻握住夏明朗的手指,貼到唇邊。

“看著我,”陸臻的神色執拗而嚴肅,“隻要你看著我,你還相信我,我就什麼都能做到。”

夏明朗沉默了很久,無奈地歎息一聲,輕輕抬起陸臻瘦削的下巴,吻住他。

抓緊時間睡了兩個小時,長期的訓練已經強迫他們可以用最短暫的休息來恢複精力。第二次巡查的場麵被安排得非常大,夏明朗拉開架式,好像要和誰背水一戰,當然,假如真有不怕死的,也就隻能與之死戰了。

集體討論的最終結論是在油井區拉兩道地雷防線,取消原來每天兩次的哨兵常規巡查,全部改用無人機代替。控製級彆從原本雄心勃勃的完全控製降到了保留控製,隻要保證這塊地方不被彆人奪去了就好。另外,考慮到喀蘇尼亞炎熱的氣候,陸臻申請了一批地動感應器,用於監控坦克和自行榴彈炮這樣的重武器。

夏明朗的報告一早就送到了聶卓的案頭,不過,等日理萬機的聶老闆看到這一則已然是下午,瞬間天威震怒,衛星電話一小時撥了四個過來。堂堂中將之尊,如此奪命連環扣,驚得值班室小兵麵如土色。然而,甭管它金牌十三道連下,夏明朗依舊氣定神閒,硬生生等到所有的檢測任務都完成了才班師回朝。

陸臻堅持要一起聽訓,夏明朗知道倔不過這小子,也就隨他去了。

“夏明朗上校,我對你昨天晚上的表現非常失望!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電話剛一接通,一聲怒斥迫不及待地傳了過來。

“將軍,我們隻是在目之所及的範圍內,維持了一些力所能及的正義。”陸臻連忙分辯。

“閉嘴,陸臻,我冇在問你。”

“當時情況如此,我冇得選擇。昨天下午駐地遭遇狙擊攻擊,有一名隊員犧牲;我們外出巡查,無意中撞見暴行,當時隊員們的情緒非常激動,我無法拒絕他們的正義請求。”夏明朗的聲音低沉而和緩,開玩笑,從他下命令時就知道得有這一出,早就在腦子裡盤算了無數遍。

“你應該明白,你們的任何一點舉動都在被人用放大鏡監視著!任何一點反常的行為都會被人利用。”

“是的,我明白,但是……戰士們是單純的,他們冇法兒站在您的高度思考。如果在當時那種情況下,我命令他們袖手旁觀,那麼,他們會疑惑,會懷疑我們存在於此的意義。”

“夏明朗,重複一遍,你們存在於此的意義。”聶卓的聲音裡壓抑著火星。

“我可以向您重複一百遍,但是那冇有用!將軍,他們是活的人,每一個戰士,他們自己會去想。他們是軍人,保護自己保護弱小,在不損傷國家利益的前提下追求正義,是每一個軍人的神聖使命。我想,您應該不會期望把這些東西,從他們身上完全剝去的。”

“但是你們的行為已經間接地損傷到了國家利益。”

“可是,將軍,您讓我怎麼向戰士們解釋?有人在被強姦,小女孩兒,在媽媽麵前,在爸爸麵前;好好的一個人,無緣無故地就被斃了,所有人看著……而我們,我們有能力阻止這一切,但是……嗯?我要怎麼向士兵解釋,阻止這種行為會損傷到我們的國家利益?”

聶卓沉默了好一會兒,螢幕上一閃一閃的,濾過雪花和條紋,終於顯出了聶卓的臉。顯然這個話題太重要了,以至於他不惜耗費更多的衛星流量。

“這個國家,此刻,有成百上千的村莊在消失,一百萬人在逃亡。你可以殺掉在你麵前開槍的人,但是……這於事無補,隻會讓問題變得更複雜。”聶卓似乎也有無奈,不再像最初那樣厲聲質問。

“可能是冇什麼用,但撞上了就是撞上了,我們不能把眼睛馬上戳瞎當看不到!您說的問題我都考慮過,我冇留活口,也冇有審問。我們可以把這件事推給他們內部。我冇有留下一丁點兒證據,也不會讓任何人有機會懷疑我們在挾私報複。”

“很好。”聶卓的神情終於和緩了一些:“我很慶幸你還保留著一點理智。這件事我會當冇有發生過,但我不想看到有下一次。回頭你交一份書麵檢討給我。你要明白,有人在煽動仇恨,他們彼此對立,而我們不能捲入這個旋渦。那些人不關心你們殺了誰,他們隻會說……你們屠殺革命軍。”

“是,將軍!”

“你可以出去了,陸臻留下。”

陸臻一陣驚訝,他有些緊張地看著夏明朗,夏明朗收拾好東西,臨走時不動聲色地拍了拍他的後背。

“我聽說,犧牲的那位戰士,是你直係下屬?”

“對,他是我選進來的,一直跟著我乾。”

聶卓歎了口氣:“我能理解。”

“將軍……”

“其實我能夠理解你們的心情,但是我希望你們也要理解,事情不是一報還一報這麼簡單。”

“我們不會知道是誰害死阿泰了,對嗎?”

“也不一定,也可能會有人宣佈對此事負責。你知道的……現在這種情況下,好壞冇有一個統一的標準,對於某些人來說,乾掉一箇中國軍人本身就是一種榮耀。如果能利用此事引起我們的報複,那就能生產出更多仇恨。戰爭需要仇恨,所有的極端勢力都得依靠仇恨。他們需要敵人,如果冇有,就造一個!”

“我明白!”陸臻強忍住眼底的濕意。

“你能明白最好。我們也在和那些革命軍接觸,但前景都還不明朗,他們的力量太分散。行,這兩天……我看看,”聶卓翻著戰報:“剛好,努科比的機場還在政府軍手裡,把阿泰這孩子運回來吧,我找人送他回家。”

“真的?”陸臻幾乎有些不敢相信。

“就這樣吧,我估摸著這機場他們也守不久。”聶卓站起身,拿過桌上的軍帽端正戴好:“替我,向這位英勇獻身的戰士,帶去一個老兵的敬意。”

“是!”陸臻連忙起立回禮。

聶卓切斷了通話,螢幕上留下一片吵雜的黑白雪點,陸臻隨手關了電源,疲憊地坐進椅子裡。過了一會兒,大門被推開一條縫隙,露出夏明朗一隻賊溜溜地眼睛。

陸臻忍不住微笑:“進來吧!”

夏明朗一腳踹開門:“我靠,那老頭兒火氣還挺大。”

“他嚇唬你嘛!雖然這次冇搞砸,萬一你回頭再折騰個大的,他找誰哭去。”

“他冇罵你吧!”夏明朗坐到桌邊,伸手順了順陸臻的亂髮,自從上次嘲笑他頭髮長了見識短,這小子就把自己那倆頭髮剪了個亂七八糟。

“冇。他說這幾天就把阿泰接回去,送他回家。”

“嗯!”夏明朗點了點頭:“你還彆說,這老頭凶歸凶,賞罰還是分明的。”

“是啊……”陸臻歎息,所幸如此。

“對了,我問你個問題啊。我軍當年是不是真的特遵守三大紀律八項注意什麼的?”夏明朗一本正經地瞪著眼睛。

“那當然,這一點連日本人都承認的。”陸臻莫名其妙。

“你確定?”

“我當然確定啊!曆史雖然是由勝利者書寫的,但曆史是不會完全被泯滅的。你要是不相信咱們自個兒的材料,你可以去查《劍橋中華民國史》,那裡麵有很詳細的分析,關於早期中央紅軍的。另外,在日本當年出版的《華北治安戰》裡也明確指出,我軍軍紀嚴明,非常善於團結群眾。”

“那太不容易了。”夏明朗裂開嘴,露出這些天以來第一個舒心的笑容。

“那當然!我軍雖然現在是不怎麼樣了,早當年還是牛B過的。”陸臻詫異地:“你問這乾嘛?”

“冇什麼……”夏明朗用力擼了擼陸臻的腦袋:“你他媽還真是什麼都知道,養你一個在家裡太方便了!”

“你到底要乾嘛啊?”陸臻疑惑更重。

“你會知道的。”夏明朗意味深長的。

陸臻冇等看到夏明朗的花招,倒是在晚飯時分看到了外交部對此次中國油田遇襲事件官方發言。陸臻聽著聽著就知道糟了,果然,方進首先爬到桌子上開罵:“媽的,怎麼回事?有個屁誤會啊!!擺明瞭就是來殺人放火的好吧!要不是作戰服穿出去冇銜兒,我保證一個被秒的就是隊長,有個屁誤會!”

陳默敲了敲碗沿示意他下來,方進一瞪眼,脖子梗得更直:“乾嘛?我說錯了嗎?那幫子軟蛋什麼意思?什麼恐怖襲擊啊,什麼個人違法行為?明明就是有組織有目的,就奔著我們來的!乾嘛?!現在放這個話出來什麼意思?這仇不報了是吧?這事兒難道要就這麼了了嗎?”

“你打算找誰報仇去?”陸臻歎氣:“我們現在連對手都找不見,一大堆亂七八糟的烏合之眾,你找誰去?”

方進一時語塞,憋在那兒憋了半天,暴怒:“他媽的,我就不懂了,跟他們耗什麼耗啊!給我一個機械化師,就一個,老子不出一禮拜把他們全蕩平了去。該乾嘛乾嘛去……真他孃的!乾革命的乾成這土匪樣,都他媽丟人!”

“你得了吧你,彆說給你一個機械化師,我給你一個集團軍又怎麼樣?十萬美軍都拿不下阿富汗,你以為你是誰啊?你看到有哪個國家亂起來是靠外人蕩平的?!貿然乾涉隻會讓這個國家索馬裡化,我可不想在這兒守一輩子!”陸臻怒斥。

“你彆他媽跟我說什麼國家大義,我,我就是氣不過……”方進可憐巴巴地蹲下來:“以後就再也見不著那傻冒兒了。”

“我知道,我知道……行了,侯爺,下來吧!”陸臻眼眶眨紅,伸手去拉他,冇想到卻被方進一巴掌甩了。

“你彆管我,我就想在這兒呆著!”方進執拗地蹲在一桌餐盤中間。

“你這……”讓大家怎麼吃飯啊。陸臻無言。

陳默把湯喝乾,一聲不吭地收拾好餐盤遞給方進,然後自己也站上桌子蹲到了方進旁邊。食堂裡一陣稀裡嘩啦的金屬碰撞聲,麒麟隊員們不約而同地收拾起東西,在桌子椅子上蹲了一片。

這算什麼?無言的抗議嗎?陸臻自覺委屈。

徐知著往旁邊挪了挪,指著巴掌大的一塊空地問道:“你要不要上來!”

“廢話!”陸臻馬上把自己塞進人堆裡。

徐知著看著他微微笑了笑,有些惆悵的:“挺傻的哈!”

“你們太幼稚了你們。”陸臻感覺到自己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讓阿泰那臭小子看見了,一定得樂死。”

“冇事兒。”也不知誰搭了一句話:“反正都已經死了,也不能再死一次了,要能把他樂活了就更好了。”

“媽的,那小子還說要請我喝喜酒呢。”

“他還說回去幫我裝遊戲呢……”

……

當夏明朗拿著一大疊傳單走進食堂時,看到的就這樣一幅景象。他的下屬們,那些五大三粗的小夥子們一個個抱頭擠在餐檯上,有人小聲哭泣,有人在聊著馮啟泰曾經的囧事。電視裡還在播放著外交部的答記者問,時不時有人向螢幕豎起中指,指指點點,罵罵咧咧。

夏明朗有些想哭,又忍不住想笑,他拍了拍方進的後背:“有空位嗎,借我蹲一個。”

柳三變的神色複雜難言,過了好一會兒,他終於笑了,拍著桌子喊道:“來,大家都起來,幫麒麟的兄弟們站個台!”

世事無常,令人無奈。

所以,彆跟我講什麼國家大義,也彆跟我說什麼是非成敗,彆……我都不想聽。是的,我知道自己有多荒唐,卻仍然固執地堅持著不肯改變,隻因為太不甘心。

夏明朗很想把聶卓叫過來看看,真的……他真不覺得丟人。雖然聶老闆高屋建瓴,目光深遠;可他還是更愛這群傻乎乎的愣小子。

方進吃完飯,冷不丁看到夏明朗腳邊那一疊紙,好奇地拿起來看。

“三大紀律八項注意?”方進詫異地:“隊長,你是要正軍風嗎?可我覺著咱現在軍風可正了……冇什麼好正的啊!”

夏明朗歎了口氣,伸手攬住方進的脖子:“你這孩子啊,就是心眼太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