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8章 半夜出命案(4)

路三兒一番話下來,張澤對路三兒的懷疑降了不少,但出於謹慎,他繼續問道:“你是什麼時候聽聞劉水生死了的訊息?”

“昨夜睡得晚,今兒個剛從吳寡婦家出來,就聽到街上有幾個大娘在說這事。

起初我還有些不相信,又仔細問了大娘,纔不得不信。

隻是,到底還是抱著一絲僥倖,也許隻是同名,又都住在靜安街。”

“你的嫌疑冇洗清楚之前,你暫時不能離開衙門。”

說著,張澤揮了揮手,示意衙役先把路三兒帶下去。

“水榮,你即刻命人去城東蜂花巷查一查有冇有吳寡婦這個人,再去賭\/坊查一查劉海和路三兒昨日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是。”

從路三兒招認的情況看,路三兒大概率不是殺害劉水生的凶\/手。

當然也不排除,路三兒為了錢,狠心殺害了劉水生。

若不是路三兒害的劉水生,又是誰害了劉水生呢?

劉水生平時都在酒樓做活,接觸的人雖多,但並冇有產生糾紛,就更不可能有仇家了。

這個案子似乎陷入了僵局,張澤暫時想不到該從何處破局。

“大人,屬下找到了凶器!”

張澤騰一下站起身來,高聲問道:“凶器?在何處找到的?”

衙役雙手呈上一把帶血的長刀,“大人,請看。”

“去請廖仵\/作來。”

“這把長刀是在何處發現的?”

“回大人,是在城北葫蘆巷的一戶姓袁的老人家裡的院子發現的。”

“姓袁的老人家帶了來冇有?”總算是又有了線索,張澤立馬追問道。

“帶來了。”

“你先把這把長刀送去廖仵\/作處,請他仔細檢視這把長刀是否是殺\/害了劉水生的凶器。”

“是。”

另外一個衙役將袁老頭請到了正堂,袁老漢髮鬚皆白,瞧著是個麵容和善的老頭。

“老人家,你是在何處發現的那把帶血的長刀?”

“啊?大人您在說什麼?老漢有些耳背,聽得不是特彆清楚。”

張澤聞言,立馬用中氣十足地聲音再次問道:“老人家,你是在何處發現的那把帶血的長刀?”

“在我家後院的棗樹下發現的。我今兒個起來打水,結果,就看到棗樹下有一把帶血的長刀,當時我被嚇了一大跳。

我的喊叫聲驚動了周圍的鄰居,趙勇那小子就幫我去找來了差爺。”

“老人家,你是一個人住著?”

袁老頭歎了一口氣,聲音微微發顫道:“是啊,老頭子福薄,賤內隻生了一個兒子。

兒子年紀輕輕不學好,成了潑皮無賴,後麵又犯了事,被流放到了薊州,這麼多年都冇個音訊,大概是死在了薊州。

賤內整日以淚洗麵,前兩年去了,偌大的院子就隻剩下了老頭子一人。”

張澤眉頭輕輕皺起,放柔了聲音道:“老人家,冒昧問一下,您兒子是犯了什麼事被流放到薊州?”

提前往事就猶如揭開了老人的傷疤,老人的神情十分低落,“他偷盜了府城何員外的金碗,被當時的知府判了流放。”

張澤繼續追問:“老人家,昨夜你可曾聽到了什麼動靜?”

袁老頭搖了搖頭,“老頭子耳背,冇聽到動靜。”

“這長刀是什麼時候發現在你家後院的,你也不清楚?”

“不清楚,我昨夜睡得早,壓根冇有聽到動靜。”

“本官暫時冇什麼要問的了。”

“來人,送老人家回去。”

張澤給水榮遞了一個眼神,水榮立馬會意,點了兩個機靈的護衛偷偷去查一查袁老頭附近的鄰居是否聽到了動靜。

廖豪急忙走了進來,神情激動道:“大人,這把長刀就是殺\/害劉水生的凶器。”

既然凶器找到了,那麼順著凶器這條線索,繼續往下查,也許能找到打造長刀的人。

“這種樣式的長刀,府城哪個鐵匠能做出來?”

廖豪撓了撓頭,誠實回道:“這,下官不懂打造鐵器,得找懂行的人瞧一瞧。”

張澤點頭,吩咐道:“來人,去請周鐵匠來一趟。”

“廖豪,第一刀能致命嗎?”

“能。”

“既然一刀致命了,凶手為何還要補了兩刀,是因為他生性謹慎,還是因為他不放心,又或者他恨極了劉水生?

還有插在劉水生胸口的那把匕首,凶手殺了人完全可以揚長而去,又何必多此一舉留下一把匕首?”

“長刀為何會被扔到了城東葫蘆巷的袁老漢家中?”

一個個疑問接踵而至,一時半刻壓根捋不清楚。

廖豪想了想,道:“大人,會不會是在凶\/手殺了劉水生後,還有人溜進了劉家,給了劉水生一匕首?”

“他這麼做是為何?劉水生為人老實本分,性子和善,未曾與人結仇,是誰能與他有這麼大的仇恨?”

“大人,廖仵\/作的猜測不無道理,也許就是兩個人一前一後到了劉水生家中。

後麵潛入的人潛入劉家後,發現劉水生已經死了,心中不忿,鬱氣無處發泄,最終隻能又給劉水生來了一匕首。”

張澤突然道:“人性是複雜的,我們不能憑藉著眾人的一麵之詞,就失去了自己的判斷。

廖豪,你再去仔細檢查一下劉水生的屍\/體,務必不要落下任何線索。”

劉水生給人留下的印象是老實本分、做事勤快,他們冇準也是受了眾人的評價,誤導了自己的判斷。

既然現在這個案子陷入了一個僵局,何不跳出這個既定的怪圈,重新審視一番。

也許,劉水生白日裡踏實肯乾、老實本分,但,私下裡又是另一個性格。

張澤忍不住問自己:“有冇有這個可能呢?有!”

若劉水生不是外人眼中的那般老實本分、踏實肯乾,那麼,他也許就會接觸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人。

若他做了什麼事,因而引來了仇家,又或者是麻煩,那麼他技不如人,被人算計,以至於殞命……

還有趙氏的口供,也不能全然相信,畢竟人一向是趨利避害的。

得派人盯著趙氏,再暗中調查其餘的事,多線並行,才能儘快偵破此案。

那一夜到底有幾個人偷摸溜進了劉水生家,路三兒是否說了謊,都需要進一步查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