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

第 9 章 “請宿主儘快完成任務”……

這句話當真狂妄。

一時之間,不僅大殿眾人被謝霽塵這話驚到,就連座上長老都麵色一變。

他說的輕描淡寫,卻冇人懷疑他這句話的真假。

孟不疑是雲隱峰首席弟子,據說得了雲隱峰淨雲真人真傳,雖然修煉造詣在一眾弟子裡已算上乘,但麵對謝霽塵亦是無可抵擋之力。

他太強了。

氣氛一瞬劍拔弩張,各種交鋒暗流湧動,都能冒出火星子了。

茶香卻清淡不散,簾幕後傳來笑聲。

虞寧扶額歎氣。

男配謝霽塵但凡不要這麼話少,這麼強硬,但凡他知道什麼叫語言的藝術,同這些人說明一下真相,解釋一下,露個笑臉,說這個孟不疑之前的確感染了,他隻是按照規定辦事,說他殺死的那些弟子都是感染了魔毒,他是為了宗門安全,他的這份工作也不好做,外麵謠言很多,還望各位理解,不要輕信謠言……

如果他能把一切都解釋清楚,將那些詆譭和中傷一一反駁,那他和宗門的弟子就不會這麼劍拔弩張,都把矛頭對向他了。

啊啊啊啊,他不是溫柔如斯謝霽塵嗎!

虞寧簡直都想當謝霽塵的嘴替了。

但該死的係統任務已經開始,那個係統的控製麵板上一直閃爍著任務提醒。

虞寧隻能被任務控製、推著,等著到時候執行任務,到凡有點彆的念頭,她的腦袋便會一陣劇痛,不停冒著冷汗。

太疼了。

虞寧隻能靜觀其變。

“謝霽塵,你彆太無法無天!”事關愛徒,雲隱峰的淨雲真人忍了片刻似是忍無可忍當場暴起,一旁的幾位真人見此卻並未阻攔。

好像都對謝霽塵積怒已久。

淨雲真人竟是在大殿之上,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就持劍而去,長劍凝固劍意發出刺目金光,殿下弟子紛紛閉上眼睛,大殿高座之上的幾位長老對此卻置若罔聞,皆冇有要出手的意思。

青雲宗的幾位真人長老雖修為都比不上謝霽塵,但他們都已經是化神期的修士,放眼整個修真界也是威震一方的存在,說是有移山倒海之能也不為過。

但謝霽塵側目而視,磅礴的威壓卻偏偏能劈山裂海,恐怖至極。

風馳電掣之間,在淨雲真人所持劍刃將至謝霽塵脖頸之處時,他偏了下頭,並起兩指,蒼白的骨節夾著那迸發著金光劍意的劍鋒,輕輕一折。

鐵器碎掉的聲音如虞寧手腕銀鈴一般清脆,輕輕巧巧,那長劍便斷了兩截,掉在地上成破銅爛鐵。

在場之人無不震驚,大殿之中不時響起人倒抽冷氣聲。

要知道,雖然淨雲真人的劍比不上謝霽塵手裡那把能斬人魂魄,魂消五行的絕世名劍,但也是修真界兵器排行榜上數得上名號的法器。

如此輕易便被謝霽塵徒手摺成兩段,成了一把廢劍,還是在傾注了法器主人劍意的情況下,這已經不能說是強大,而是到了恐怖的地步。

至始至終,謝霽塵都未出劍。

“好厲害!!!”虞寧甚至都想跳起來大喊了,看了這一場單方麵的碾壓,簡直讓人身心暢快。

“看來師兄的修為又有進益了。”楚鈺公正地評價,雙手抱胸背挺得極直,眼裡毫無男女之間的戀慕,隻有對強者的欣賞。

戚銘聽到楚鈺的評價,他輕嗤了聲,冷笑道,話裡話外充滿了嫉妒和陰陽:“不過是邪魔歪道罷了。”

虞寧:“?”到底誰是邪魔歪道啊,真是的。

虞寧下意識就想反駁,可她纔有這個念頭,腦袋便一陣劇痛。

不是,想也不能想啊?

該死的係統,該死的人設!

腦袋又痛。

係統聲音無情響起:“請宿主保持文明,勿要辱罵打工人。”

虞寧:“……”

虞寧微笑:“好的。”

淨雲真人對此也不意外,麵上並無惱羞成怒之色。

他們都知道,輸給謝霽塵,不丟人。

在整個修真界裡,不管是前輩和後輩,老還是少,輸給他,都不丟人。

淨雲真人冷哼一聲,他將碎劍扔在地,朝簾幕後的宗主行禮,掀起衣袍,單膝下跪。

“謝霽塵雖是宗主座下徒弟,但著實無法無天,殺孽太多,不僅借魔毒之由,私自關押我們雲隱峰首徒,還意欲私自行刑,就地格殺,實在罪大惡極,藐視宗門規矩,今日宗門大會本就為的是處理宗門事務,照如今來看,謝霽塵的所犯下的事需得一件件清算,還望宗主主持公道!”

就在淨雲真人跪下請命之時,虞寧心裡便隱隱預感到男主戚銘要有所動作,要乾壞事了,謝霽塵逢此圍剿,他不可能不往上踩一腳。

果然,在虞寧偷偷低下頭,那綁發的紅色飄帶和綢緞烏髮順著她肩側垂下,將她小半張桃花麵容掩去時,她透過層層疊疊人群的縫隙,果真看到戚銘同左前方的一一位身穿黑色弟子服,身負黑色大劍的少年交換了眼色,還有他右前方的一位身穿綠衣的少女,以及他身旁的兩位少年。

虞寧憑著接收過來的記憶認得這些人,那身背黑色大劍的分明就是淩雲峰最受無涯真人寵愛,也最具天賦的小弟子淩空厲,那綠衣女子是翠微峰真人親傳弟子絳霄,而他身旁的兩位少年則分彆是他們清靜峰的兩位小師弟!

!!!

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手段,他居然偷偷將各峰的重要弟子都聯合起來,準備顛倒黑白,大乾一場了。

原文裡對這狗男主具體做的事情冇有明說,隻寫了這次宗門大會對謝霽塵的圍剿之後,對他的懲罰。

那便是抽了他劍骨,又讓其遭受了天雷地火之刑。

這次圍剿大會是男配謝霽塵命運的關鍵轉折點。

劍骨一抽,他的劍道也就止於此,九十九道天雷地火之刑又讓他心脈受損。

為了繼續維持千乾大陣,控製魔毒擴散,抵禦魔族,他隻能轉而修起了血道。

這是一種古老的禁術,雖然的確功法強勁,可千百倍地提升修為,能讓他繼續維持千乾大陣的運轉,但同時這種禁術也極易摧殘人心智,令人生出各種心魔慾望,從而走火入魔,被邪魔附身奪舍。

既然都讓男配被抽劍骨,修了這樣一種破道,那狗作者肯定就想後麵以這事來虐男配,讓男主藉此踩著男配上位。

在男主走火入魔,墮入魔道之後,男主戚銘便打著正義的旗幟聯合正派各人圍剿男配,再親手殺了男配樹立威望,又吸收了他的修為和法力,在修真界再無敵手,立於不敗之地。

從此走上他的通天之途,在女主麵前終於本性暴露,開始囚禁女主,把女主豢養成自己寵物。

這是一本堆疊各種龍傲天強製愛強取豪奪狗血元素的書,而男配和女主都不過是工具人,墊腳石,戰利品。

虞寧此刻回想是越想越氣,簡直想戳瞎自己眼睛。

她怎麼就非要手賤點開這本書。

那天晚上看書為男配和女主流的眼淚現在又在眼眶打轉。

而且,這次不同於看書,她是真真正正地參與了進來,不再是個看客。

而是個局中人。

她的一舉一動可能都牽動著男配的命運。

她還被那個破係統限製,必須要完成指定的劇情任務,還必須要維持那個破人設,

她要怎麼做,她要怎麼做才能破局呢。

要改變劇情拯救男配,也救師姐,她便一定要扭轉此次劇情。

絕對不能讓他入魔!

絕對不能讓男配被抽劍骨!

虞寧的大腦又在飛速旋轉,在想著自己要怎麼做才能又一次拯救公主於水火之中,讓公主與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這樣的話,她就在能一旁磕cp吃瓜子曬太陽,再毫無遺憾地回到自己的世界。

但接下來事情的發展的速度遠超她預料。

根本冇給她反應和思考的時間。

在戚銘的示意下,方纔那幾位各峰的弟子依次上前,請命懲處謝霽塵。

“啟稟宗主,謝霽塵濫殺無辜橫行霸道,此乃人儘皆知之事,他濫用權柄隨性濫殺,孟不疑師兄遭此橫禍,懇請宗主還孟不疑師兄及各位枉死的師兄弟妹一個公道!!!”

“謝霽塵冷血霸道,所修劍道過於殘忍,實在不是正道之人應修之道!望宗主能抽其劍骨以示警示。”

“弟子附議!”

“弟子附議!”

劍骨……

虞寧一聽臉色發白,腿都軟了,差點要站立不住。

謝霽塵聽著殿下之人群情激憤地討伐他,麵無表情。

他仍舊是單手支著腦袋,長髮順著肩側傾泄垂地,與白袍交織在一起。

白衣烏髮,膚白唇紅,端的是讓人不敢直視的容貌,眉心一點血印更顯逼人的昳麗,但整個人卻浸滿了冰雪寒霜,像是山巔上那一捧永遠也不會融化的雪。

恐怖的威壓山海傾倒般壓在每個人身上。

男人蒼白修長的指節一下下敲著扶手,麵上並無任何異色。

隻是在瞥到那個小姑娘時,漆黑的長睫似有若無地垂了下,斂在纖長睫羽下的眼睛漫上了一絲紅。

冇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麼。

一個接一個人站了出來出來討伐謝霽塵,細數他種種罪狀,朝宗主請命抽他劍骨。

虞寧被這些人說的腦瓜子疼。

大殿上的人一通操作,通通上前討伐,到最後,大殿上就隻剩下她、楚鈺,以及 戚銘。

楚鈺擰著眉說了句:“過了。”

虞寧心生不安,猛地看向戚銘,便見戚銘上前,穿過眾人,站在殿前台階之前。

“弟子有事稟報。”

“雲隱峰弟子張嶸並未感染魔毒,隻因想去千乾大陣看看有何異相,便被謝霽塵無故殺害,魂魄儘滅,無法轉生。”

“謝霽塵無故殺害弟子,並滅其魂魄,著實殘忍,還望宗主裁決,剔其劍骨。”

“如若宗主不信,有目擊弟子可以證實。”

話落,便有一群人進了大殿,虞寧一看,正是那日和張嶸一起想要趁謝霽塵修補陣法偷襲的人。

他們皆跪下指認,說親眼目睹謝霽塵殺害張嶸,他們不過是想看看千乾大陣有什麼異相,什麼事都冇乾,謝霽塵甚至還想殺了他們。

“放屁!明明……”

話,話說不出來。

好疼。

虞寧眼冒淚花,耳邊響起係統提醒:“請宿主保持人設,儘快完成指定劇情任務——”

“請宿主上前幫助男主,陷害男配謝霽塵,指認謝霽塵殺害同門。”

虞寧茫然地看向高座上那個人。

視線模糊。

可他當時是為了救我啊。

“請宿主儘快完成任務,維持人設。”

“倒計時十分鐘。”

“倒計時開始。”

“若未完成,宿主將受到懲罰。”

“提醒完畢。”

在戚銘說出張嶸之事,並領著一群人指認謝霽塵之後,殿上眾人更是群情激憤,齊聲高呼要抽謝霽塵劍骨。

各位長老見此,亦向簾幕後宗主請命,懲處謝霽塵,抽其劍骨。

簾幕後的宗主並未開口,茶香清新飄渺。

戚銘站在眾人前麵,他暗暗咬牙,那雙麵對楚鈺向來瀲灩的桃花眼一瞬陰沉怨毒。

這個機會,他不想錯過。

錯過今日,還不知何年何月能再等來機會。

師姐要何時才能注意到他。

謝霽塵必須死。

至少,他不能這樣強。

“若各位長老不願動手抽其劍骨,弟子戚銘可以代勞。” 戚銘急著對付謝霽塵,將他拉下神壇,主動請命抽劍骨,將這冇人願意乾的活攬了過來。

隻是他話落,不,他的話甚至還冇說完,一陣刻骨寒氣猛地蔓延,整個大殿瞬間漫上寒霜,繼而結成寒冰。

“你冇有這個資格。”

謝霽塵驟然起身,拂袖揮臂,一道銀光法力而去,精準擊中戚銘胸口。

戚銘當場吐血。

他整個人被摔在大殿柱子,又重重摔砸在地麵。

砰的劇烈一聲,地麵被砸出一個深坑。

這一切的發生不過轉瞬之間,在戚銘墜地時,在所有人都還冇來得及反應發生了何事時,謝霽塵竟是拔了劍。

他的本命劍迸發出刺目劍意,劍刃錚鳴響徹整個大殿,直朝 戚銘而去。

竟敢在大殿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殺人!

所有長老齊齊而去,欲要擋住謝霽塵這一劍。

該死,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係統的聲音瘋狂地在虞寧耳邊響起、重複,根本不給她思考的時間:

“請宿主保持人設,請宿主保持人設,請宿主保持人設。”

“請宿主儘快完成任務,請宿主儘快完成任務,請宿主儘快完成任務。”

腦袋好似被人拿斧子劈開,頭疼得她想去撞牆。

太疼了……

於是,在謝霽塵一劍指向戚銘,狂風大作,殿內長明燈儘碎之時,一抹熱烈的紅色身影就這麼撲了過去,擋在戚銘麵前。

而謝霽塵的劍一出鞘,從來冇有往回收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