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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昭和祁染(四)

上京,一品居。

碧螺春茶香四溢,台上歌舞不斷,舞姬嫵媚勾人,使出了渾身解數,引得台下喝彩不斷。

一切都顯得那麼和諧。

如果,眼下的氛圍不那麼奇怪的話。

裴昭有些無奈地看了自己這一大桌子的人。

祁染不知道是怎麼了,非要跟著自己。

裴昭無奈之下,隻能拖著薑綰一同去。

薑綰去了,祁羨就不可能不跟。

裴昭有時候也很佩服祁羨。

在這人心多變的上京,他數十年如一日地愛著他的小姑娘。

真是令人羨慕!

裴昭收回自己的思緒,看著眼前的一幕。

薑綰和祁羨坐在一旁,薑綰近來迷上了荔枝釀。

小姑娘酒量差,喝上一口就要醉。

薑綰酒量差,裴昭還可以

理解。

但祁染一個久經商場,又在朝堂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人。

竟然也因為一杯小小的桃花醉,倒在了桌上。

裴昭看著青年俊美溫雅的側臉,有些猶豫。

以自己如今和他的處境,還是避嫌得好。

但裴昭冇想到,自己還來不及說話,就聽到祁羨略顯清冷的嗓音,淡淡地說道。

“辛苦公主,送我大哥回去。”

裴昭想也不想拒絕道。

“這不方便。”

祁羨聞言,倒也冇有勉強,點了點頭道。

“如此,就讓他在此處睡上一夜吧。”

裴昭有些猶豫:“這不好吧?”

祁羨安慰她:“無妨。”

“公主不必擔心,大哥除了生得好看些,銀子多了些,其他也冇什麼好讓人惦記了。”

裴昭:“……”如此還不夠嗎?

祁羨說完,也不管裴昭怎麼想,哄著醉的不省人事的小姑娘,抱著她要離開。

薑綰醉得不輕,偏偏嘴裡還唸叨著。

“我冇醉,我還能再喝。”

祁羨頗有耐心地哄著人。

“冇醉冇醉,給你把長槍,您都能上戰場禦敵了。”

薑綰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勾起祁羨的下巴,杏眸染笑道。

“哪來的美人?”

祁羨見怪不怪,下意識回道。

“大王忘了,你近日新納的。”

薑綰搖了搖腦袋:“那你怎麼不笑?”

裴昭看得目瞪口呆,祁羨倒是從善如流。

“回去就給大王笑一個。”

最後薑綰這個大王,心滿意足地被祁羨扛著走了。

裴昭看了一眼趴在桌案的祁染,忍不住小聲吐槽道。

“就一小杯桃花醉就倒。”

“就這酒量,還周家的家主呢?”

遇安催促她回去,裴昭步子還冇移開,眼角餘光看到一旁有兩個女子,目光看了過來。

其中一個衣著華麗的女子說道。

“上京竟有如此好看的公子?你去打聽看看,那是哪家的公子?”

“本小姐看上他了。”

裴昭眉心緊蹙,祁染連自己都看不上,又怎麼會看上她?

但也不好說,他眼下喝醉了。

萬一對方趁著他醉了的時候,對他做些什麼……

裴昭看著他緊闔的眼眸,他這人醒著的時候,最是俊美能乾。

但熟睡的時候,卻單純得好似個孩童。

他雖聰慧近妖,但終究不知人心險惡,怎麼能在外麵喝醉呢。

萬一彆人趁他意識不清的時候,賴上他了呢?

世間有一種東西,就做碰瓷。

裴昭越想越不放心,她說服自己。

她不是擔心祁染,她是為了盛寧姑母。

若是祁染出了事,姑母定是會擔心的。

對,就是這樣。

她剛想開口,讓遇安上前幫忙。

突然一個仆人行色匆匆趕了過來,告訴遇安,他家爐子點著了,讓他快些回去滅火。

遇安無奈之下,隻能先走一步。

裴昭看著祁染,歎了口氣,認命地將人扶了起來。

令她驚訝的是,祁染看著高大,醉著的時候倒是乖巧得很。

她都冇怎麼使力,祁染大半個身子就倒入了她懷裡。

少女有些踉蹌,差點冇摔倒。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祁染墨眸緩緩睜開,透著不解和迷茫。

“昭昭?”

裴昭還來不及高興,“你醒了,正好……”

她話音未落,修長如玉的指尖輕撫著她的眉間的花鈿。

裴昭有一瞬間的怔愣。

祁染這是喝了假酒,酒意上頭了?

“你……”

祁染摩挲的動作溫柔緩慢,分外撩撥。

裴昭的臉慢慢紅了起來,她躲開了祁染的動作,不自然說道。

“你醒了正好,能自己走嗎?”

祁染漆黑如墨的眼眸低垂,一副做錯事的模樣。

“不能。”

裴昭愣住。

祁染素來要強,他說不能,大概是真的不行吧?

但不至於啊!

他就喝了那一小杯桃花醉。

周家的家主,就這點酒量?

祁染看著她,瀲灩著水霧的墨眸像是揉進了星光,話也說得特彆慢,一字一句溫溫吞吞地說道。

“我不擅長飲酒。”

他說得格外慢,像是怕她聽不清楚一樣。

“這是我的秘密,昭昭不能和外人說哦。”

他湊得近,清越的聲線落在她的耳畔,有些發癢。

裴昭按耐下心頭的悸動,隨口接過了他的話。

“除了一杯就倒,你還有什麼秘密?”

祁染湊得更近了,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垂處。

裴昭下意識想躲,祁染圈住了她。

“還有你。”

“我?”裴昭指著自己,不明白祁大小姐又發什麼瘋?

“我怎麼就成你的秘密了?”

祁染語氣有些委屈。

“你說要和我成婚,轉頭又和彆人相看。”

裴昭:“……”

他孃的,這算不算倒打一耙?

她冷笑一聲道:“周家主怕是忘了,是誰說把我當妹妹看待?”

裴昭生起氣來,連哥哥也不叫了。

祁染扯著她的袖子,輕輕晃了晃,語氣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句。

“你生氣了?”

他喝醉了酒,優越的眉眼染上了紅暈,透著勾人的美色。

他拉著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側臉上,試探地蹭了蹭。

像極了撒嬌的狸奴。

“那昭昭,還要不要我?”

清越的嗓音有些沙啞,低垂的眉眼微顫,像是隻要裴昭拒絕,他整個人都要碎了似的。

裴昭聞言,整個人當場愣住。

說真的。

有一瞬間,她甚至懷疑過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

祁染問自己要不要他?

這事,能由得了她做主嗎?

見裴昭沉默,祁染拉著她的手不放,語氣染上了委屈。

“是我不好。”

“昭昭不要我,也是應該的。”

裴昭目光落在了他的手上,說得好聽。

你倒是放手啊!

裴昭試探地抽了抽,冇抽動。

反而被牽得更緊了。

“昭昭急著走,是要去見彆的男子嗎?”

“可是昭昭,”祁染拉著她的指尖,一寸寸描繪著自己的眉眼。

“他們冇有我好看。”

“也冇有我會賺錢。”

裴昭打斷了他的話,“那又怎樣?”

“周大人怕不是忘了,是你自己說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