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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昭和祁染（二）
祁染一走就是好幾年。
再回來的時候，正好趕在上京動盪的時期。
太子下落不明，王貴妃和四皇子蠢蠢欲動。
想要讓她去蠻族和親。
裴昭想到了那個和親的公主，她那時候終日鬱鬱寡歡，裴昭曾問過她，為何不逃？
那公主告訴她，自己若是逃了。
她身後的母族就留不住了。
她可以死，但不能逃。
後來，冇多久後，那公主就真的病死了。
裴昭唏噓不已，還求父王厚葬她。
裴昭可以為了周朝犧牲，但不能淪為王貴妃母子手裡的武器。
她想了一個主意。
一個實在算不上好的主意。
她去找了祁染。
她告訴祁染，如今形勢詭譎，父王需要周家的財力，而周家也需要皇家的幫助。
若是祁染娶了自己，對周家，對周朝都是百利無一弊。
但就是如此周全的主意，祁染竟然拒絕了。
他告訴裴昭，自己一直把她當成妹妹看待。
拜托。
誰想當他妹妹。
裴昭心裡難受，但表麵還要做出雲淡風輕的模樣。
“我以為，這是個好主意呢。”
祁染不讚同地蹙眉，“公主還小，日後會碰上更好的人。”
裴昭努力吸了吸鼻子，她知道祁染在騙她。
哪來比他更好的人。
他多能乾。
又會賺錢，又會哄孩子。
還長得好看。
他說得輕巧，找一個比他更好的人。
那他倒是找一個來看看啊！
但這些話裴昭冇有說出口，她那翻滾著的情意還未宣泄，就胎死腹中。
裴昭沮喪了一段時日。
後來，太子有驚無險，又回到了宮裡。
她知曉太子哥哥能乾，有了祁羨助他，他們很快就收拾了王貴妃。
但裴昭不知道的是，祁染竟然留在了上京，還任職戶部。
算了。
他一向會管錢，任職戶部也好。
有他在，父王就不用擔心那些老頭子貪汙了。
裴昭再次見到祁染的時候，是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裡。
他正被戶部那些老頭子為難。
“你不過是一個剛出茅廬的臭小子，也敢和我說周朝的製度？”
裴昭本來不想趟這趟渾水的，但她看著青年身影挺拔，宛若高山處的小白楊，清正雅緻。
裴昭替自己找了個藉口。
她不是為了自己，她是為了周朝。
若是讓這些老頭子，把祁染這棵搖錢樹逼走了。
日後太子哥哥找誰要錢去？
想到這裡，裴昭腳下的步子快了些許，矜貴高傲的嗓音盛氣淩人。
“他管不了你，那本宮管得了嗎？”
“來人，掌嘴！”
祁染順著少女聲音的來源看了過去，隻見漫天的梨花雨中，少女姿容華貴精緻，眉眼透著淩厲。
這樣看著，倒是有幾分大人的模樣。
祁染印象裡，裴昭一直是那個跟在自己身後跑的小女孩。
特彆愛哭。
跌倒了要哭。
找不到太子哥哥要哭。
國公府的小貓兒丟了，她也要哭。
那麼愛哭的小姑娘，怎麼就突然長大了呢？
祁染看著少女微紅的側臉，突然想起來了。
上次她似乎提過，要和自己成婚來著？
祁染這邊還在出神，戶部那些人倒是反應過來了。
先是和平寧行了個禮，隨後謙卑又不失禮貌地說道。
“公主明察，這是戶部內部的事……”
那人話還冇有說完，平寧一個眼風過去，竹青一個巴掌打在了開口說話人的臉上。
清脆又響亮。
“本宮不知，這天下竟然改姓了？”
“本宮連問一聲都不能。”
那人跪在地上，立馬請罪。
平寧聲音朗朗明媚，“諸位記住，凡真心為天下者，本宮定不會讓他任人欺淩。”
在場的大臣沉默了。
誰不知道這周染是祁家的養子，四捨五入，也是裴昭的表兄。
裴昭自然是護著的。
祁染看著大臣們低頭的模樣，有些無奈地按了按眉心。
他不是不曉得裴昭的好意，但他的本意是揪出內奸。
如此一來，怕是打草驚蛇。
但是……
祁染看著少女明媚張揚的小臉，還是忍不住彎了嘴角。
誰不喜歡被明目張膽的偏愛呢。
裴昭這幾日，總是有意無意地安排人手到戶部巡察。
如此行事，倒不像她過往的作風。
祁染以為她會親自過來。
畢竟，從前的裴昭總是找著各種理由來尋他。
有時候是為了讓他看自己描的字帖。
有時候是禦廚做了好吃的糕點。
如今，他人就在戶部。
她反而不來了。
祁染覺得有些奇怪，但他也無暇去顧及。
他忙著揪出戶部的內賊。
就這樣過了一些日子，有一回祁染回家的時候，遠遠就看到少女娉婷的身影。
一襲繡金線的纏絲襦裙，裙角繡著繁星璀璨，行走間步履生光，像是漫天星辰都縈繞著她。
少女回眸，看到是他的瞬間先是愣了一下，眼眸如同瀲灩進了上京的春光，瀲灩又好看。
但不過倏爾，那眸底的光緩緩褪去，冷意一寸寸凝結。
溫和又疏離，守禮又淡漠。
祁染眉頭一蹙，還是冇忍住走了過去。
“公主來了？”
裴昭本來想轉身離開，被他突然喚住，隻能乾巴巴地說道。
“是，是啊！”
祁染看出了她的不自在，有些奇怪。
但他也冇有多問。
直到後來祁羨和裴覺來找他，祁羨主動打開了話題。
“覺兒，你何時來把裴昭帶回去？”
彆老是搶他的小姑娘。
裴覺看著祁羨難得吃癟的模樣，心情大好。
“這可不好說，姑母在為昭昭安排相看，估計冇有十天半月的，她回不去。”
祁染聽到這話，心頭驀然一顫。
裴昭在相看？
什麼時候的事？
裴覺咬了一塊綠豆糕，眼眸都亮了。
“不愧是蘭閣的糕點，好吃啊！”
“阿染，來一塊。”
祁染對這綠油油的玩意兒冇啥好感，婉拒了裴覺的好意。
他握著腰間發舊的錢袋子，一時之間有些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