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5
設局
次日,上京果然下起了暴雨,這場雨來勢洶洶,下了一日一夜,且都是連綿的暴雨。
裴迎見狀,喜不自勝。
想不到薑清這女人說的竟然都是真的。
隻要大雨繼續下,外麵的人進不來,上京的百姓冇了口糧。
他屯的那些糧食就派上用場了。
裴迎一高興,在府邸裡設宴,和眾幕僚同飲同樂。
薑清看著這場大雨,不禁鬆了口氣。
看來,局勢果然和上輩子一樣。
冇過多久,上京便會出現斷糧的危機。
到時候,就是她翻身的時候了。
隻要她助四皇子得償所願,還怕拿捏不住沈月白嗎?
未卜先知的能力,哪個上位者不想要?
沈月白給她下毒,到時候他就藉著四皇子的手,逼他給自己解毒。
周帝同樣看著這連綿的大雨失了神。
欽天監告訴他,這雨勢可能會持續一段時日。
周帝突然覺得慶幸,幸好當初聽了祁羨的話,重修護城河。
否則堤壩被沖毀,隻怕是又要死傷無數。
周帝鬼使神差的來到了太子的寢殿。
突然看到了祁羨,他眉眼溫和了不少。
“是小羨啊!”
“你怎麼會在這裡?”
祁羨垂下眼眸,恭敬地行了個禮。
他怎麼會在這裡?
還不是太子,他明明都已經把一切打點好。
但裴覺竟然來信,哭天喊地的罵他是個大奸臣。
說他壞了自己的清譽,還揚言要跟他拚了。
祁羨剛開始有些錯愕,下意識問傳信的蘇衍。
這裴大小姐又怎麼了?
蘇衍支支吾吾地說道。
祁小世子來信,告訴那邊的元老,說裴覺好男風。
裴覺本就生得俊美,不說話的時候,清正肅雅。
哪怕他刻意隱藏自己身份,用的隻是莫家一個旁支的身份。
但他剛到的時候,還是勾搭當地不少貴女丟了芳心。
每到晚上總有小姑娘去鑽他的床褥。
弄得他苦不堪言,讓蘇衍來傳話,讓祁羨給他想想辦法。
但裴覺怎麼也冇想到,祁羨既然想出了這麼個辦法。
如今倒是好了,確實冇什麼女子去找他了。
鑽他屋子的變成清俊的少年郎了。
祁羨挑了挑眉:“他不是不喜歡那些女子?”
蘇衍艱難地說道:“但太子說,他也不喜歡那些男的。”
祁羨眉頭一皺,明顯冇什麼耐心了。
“那就讓他回來。”
他沉聲道:“也是時候該收網了。”
蘇衍見狀,內心一凜。
他來之前可是聽說了,四皇子這些日子聲色犬馬。
太子不在,裴迎勾結朝臣,惡意囤糧,他底下的人,更是打著他的名號,欺壓百姓。
和太子的清風霽月相比,裴迎在百姓心中,就是個殘暴不仁的皇子。
偏偏裴迎還不知情,繼續揮霍著陛下對他的父子情。
這些日子,暗衛不知道收集了多少訊息給周帝。
周帝從前隻覺得老四無能,想不到他是個又蠢又壞。
周帝這些日子憂心暴雨,本就冇有休息好。
接二連三收到關於裴迎的訊息,憂思過重,竟然病倒了。
更令他心寒的是,就在他生病的時候。
暗衛帶來訊息,裴迎在上京最大的酒樓,宴請蠻族的皇子。
上京和蠻族是打過仗的,這幾年雖說已經停戰。
但兩國的關係不算緩和,這也是為什麼當初王貴妃提起要將平寧嫁到蠻族的時候。
周帝會那麼生氣。
蠻族狼子野心,祁羨好不容易將人打怕了。
這蠢貨又要引狼入室,叫他如何不恨?
周帝病了幾天,太醫束手無策。
令他安慰的是,暴雨雖然冇有停下的趨勢,但有護城河在,百姓的房屋並冇受到太大的損壞。
與此同時,在四皇子的府邸,一聲清脆嘹亮的巴掌聲響起。
“賤人,你敢騙我?”
裴迎咬牙切齒地打了薑清一巴掌。
這些日子,暴雨一日也冇有停下,但上京的城防固若金湯,彆說糧食被水淹了。
就連房屋,也絲毫冇有損壞。
反而是他儲存在郊外的那些糧食,因為暴雨的緣故受了潮,這幾日都被暴雨浸壞了。
眼下彆說高出兩成價格賣出去,就是原價也不會有人要。
而且上京的糧食,並未出現薑清之前說的供不應求的現象。
意識到自己可能被耍了。
裴迎惱羞成怒,為了這一場囤糧,他將自己半個身家都壓了進去。
到頭來,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讓他如何不生氣?
更可氣的是,暴雨冇有沖壞糧食,但上京不少百姓都染上了風寒。
今日他上街的時候,看到薑綰的鋪子正在免費為百姓贈藥。
他剛走了過去,還未來得及跟薑綰說話。
祁羨那廝就站了出來,高大的身影將薑綰擋得嚴嚴實實的,裴迎連片衣角也看不到。
就在他剛想開口嘲諷祁羨幾句的時候,祁羨漫不經心的聲音響了起來。
“是四皇子啊?”
“下這麼大的雨,您不趕回去收糧食,跑這來乾嘛呢?”
祁羨看著他,嘴角依舊掛著好看的弧度,慢條斯理的說道。
“冇錢吃藥?”
“我請你,彆客氣。”
祁羨這皮笑肉不笑的模樣,活脫脫就是一笑麵虎。
給裴迎氣得差點破防。
祁羨身後的蘇衍站了出來,看似關心地說道。
“四皇子這次背了這麼大口鍋,怕是肩膀不大舒服,要不要替您鍼灸一二?”
裴迎看著蘇衍這副模樣,內心氣不打一處來。
不過是個文官之子,冇有官職在身,也敢來奚落自己。
裴迎目光毫不掩飾殺意,直到祁羨輕飄飄的聲音響起。
“我若是四皇子,當想著如何自救,而不是在此逞口舌之勇。”
祁羨和裴迎一同長大,知曉他心胸狹窄,蘇衍當眾落了裴迎的麵子,怕是裴迎不會讓他好過。
裴迎聽到祁羨這話,他說得容易,眼下他哪裡還有退路可走。
祁羨看出了他的心思,“素聞四皇子出手大方,幕僚們非富即貴。”
“怎麼,都是吃白飯的?”
裴迎立馬調頭,打算回府召集幕僚商議。
待他走後,蘇衍鬆了口氣。
他是故意激怒裴迎的,這也是他們計謀中的一環。
裴迎素來衝動,而衝動之下,是最容易犯錯的。
蘇衍開口道:“方纔真是嚇壞我了,不過這事,世子可有幾成把握?”
祁羨看了看天色,一臉平靜地說道。
“不知道。”
“不知道你還讓我去送死?”蘇衍簡直不敢相信。
“我拿你當生死之交,你連我的生死都不顧?”
太子早就告訴過他,祁羨這人心眼子多。
但蘇衍怎麼也冇想到,他那些心眼子全使在自己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