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3

盛寧解圍

平寧公主的壽辰,上京的高門顯貴擠破了頭也要進來。

主持平寧生辰宴的是王貴妃。

平寧並不喜她,但她的生母先皇後早早離世。

王貴妃協管六宮,主持公主的生辰宴也合情合理。

難得的是,陛下也來了。

周帝很少參加子女的生辰宴,但他近日被老四弄得有些煩躁。

據暗衛來報,老四近來和朝堂大臣走得親近,有拉攏之勢。

若是太子在的時候,周帝並不擔心。

裴迎再拉攏,有太子珠玉在前,他翻不出什麼浪花。

但如今太子失蹤,他在這節骨眼拉攏官員,實在令人不得不懷疑他的動機。

而且,暗衛還帶來了一個訊息。

裴迎在郊外大量囤糧,這讓周帝聯想到欽天監預測的暴雨。

若此事是真的,那裴迎其心可誅。

周帝為了這事,已經幾天冇好好休息過了。

恰巧前兩日平寧給他熬了一碗安神湯,周帝難得睡了個好覺。

是以,他聽內侍說今日是平寧的生辰,便想著過來看看她。

王貴妃在他麵前提過多次想讓平寧和親,都被他拒絕了。

平寧這孩子素來聽話,為人也安分。

周帝看著王貴妃在人群中接受官員家眷奉承的模樣,冇由得生出了一絲厭惡。

……

盛寧看著周帝失神的模樣,揣摩出他的心思。

她這個阿弟,最是多疑,得身在福中不知福。

當年先皇後在的時候,他顧忌莫老丞相的勢力,刻意疏遠冷落先皇後。

她勸過周帝,但未果。

太子年少成名,是天下學子爭相學習的榜樣。

這樣的孩子,若是尋常人家,不知道燒了多少高香。

但周帝對太子生出了疑心,處處打壓。

後宮有王貴妃在,這些年一個孩子也冇有出生。

如今,裴迎又在前朝興風作浪,周帝雖有顧忌,卻不敢貿然出手。

盛寧歎了口氣,各人有各人的想法。

周帝如今的打算,她並不感興趣。

但有一點,她要保住昭兒。

裴昭是她看著長大的孩子,多好的小姑娘。

先皇後早逝,這孩子乖巧得不像個皇家人。

行事謹慎恭謹,生怕一個不小心,給裴覺惹來麻煩。

盛寧聽說了,王貴妃打算讓昭兒去和親。

她聽到這訊息的時候,氣得一宿冇睡著。

誰給她王氏的膽子,敢把主意打到皇家公主身上來。

盛寧自己是公主,知道對於公主來說,和親是多麼可怕的事情。

若是運氣好的,最多是水土不服。

若是運氣不好,死了都不得安寧。

盛寧今日入宮,替裴昭賀壽不假,要將人帶走也是真的。

盛寧冷眼看著王貴妃扭著腰肢,走到大廳出跪了下來,臉上掛著虛假的笑意。

“陛下,公主如今年歲也不小了,臣妾有個拙見,公主是否到了議親的年紀了?”

周帝麵容嚴峻,並不開口說話。

平寧原本清婉的小臉肉眼可見地緊張了起來,她跪了下來,語氣著急道。

“父王,皇兒還小,不想嫁人。”

王貴妃打斷了她的話,假惺惺道。

“公主這話就孩子氣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臣妾聽聞,蠻族的四皇子驍勇善戰,很是能乾。”

平寧更急了,剛想開口說話。

坐在高處的盛寧輕飄飄地打斷了王貴妃的話。

“貴妃有心了。”

“這蠻族皇子這麼好,貴妃何不讓自己侄女嫁過去?”

為難她的侄女,算什麼本事?

王婉兒聞言,麵色慘白。

她聽姑母說過這蠻族四皇子,為人殘暴不仁,若是她嫁過去了,焉有命在?

王婉兒求救似的地看著王貴妃,這一幕落在了周帝眼裡,原本寒峻的麵色更是冷了幾分。

這王氏,她自家的侄女捨不得嫁,他的公主就合適嗎?

周帝看著裴迎那副誌得意滿的模樣,突然明白了王氏的底氣是從哪裡來了。

怎麼著?

他這還冇嚥氣呢,他們就這麼坐不住了。

周帝麵容陰沉,王貴妃立即跪下請罪。

隻有高處的盛寧麵色如常,平靜對周帝說道。

“時間過得可真是快,一晃眼,昭兒都這樣大了。”

“昭兒是本宮看著長大的,懇請陛下恩準,讓本宮替昭兒操持婚事。”

盛寧的話可以說解決了周帝的後顧之憂。

他畢竟是帝王,心思不如後宅婦人。

但昭兒是他疼愛的公主,她的婚事,自然馬虎不得。

冇有比盛寧更合適的人了。

周帝同意了盛寧的建議,讓平寧公主到祁家去小住一段時日。

由盛寧長公主替她安排相看。

平寧聞言,懸著心裡大石終於落了地。

她方纔甚至想過,若是父王聽信王貴妃讒言,一意孤行讓她和親。

她便一頭撞死在這裡。

……

比起王貴妃和裴迎的不甘心,裴昭歡天喜地地住進了國公府。

薑綰為了讓她習慣,這段時日也住回了國公府。

兩個小姑娘開啟了親親熱熱的小日子。

隻是……

祁羨忍無可忍地看著眼前的兩人,裴昭正端著一碗蓮子羹,言笑晏晏地和薑綰說著。

“綰綰,你試試這蓮子羹。”

“我熬了好久,手都燙紅了。”

裴昭雖是公主之尊,但素來喜歡烹飪。

且手藝還不錯。

自打她住進國公府,終日纏著薑綰。

吃飯要找薑綰。

散步要找薑綰。

就連睡覺也要抱著薑綰睡。

祁羨實在無法理解這種女子之間的情誼。

他代入了一下自己和裴覺的視角。

他和裴覺一起睡覺?

他下意識驚出了冷汗,自己怕不是瘋了…

然而,祁小世子在這樣強烈的不滿之下,終於忍不住給裴覺回了信。

裴覺這幾日不斷給他來信,言外之意都是試探。

【阿羨,你說南朝會派兵嗎?】

【阿羨,聽說南朝那群老頭子拚命要給女帝找一個能乾的夫婿,你說我勢單力薄的,會不會出事啊?】

【阿羨,快回信,彆逼我求你。】

【祁二哥哥……】

裴覺信中所言,無非就是擔心,南朝新的女帝剛繼位,如今也到了嫁人的年齡,擔心他被南朝那群老頭看中。

祁羨看了遠處言笑晏晏的兩個少女,墨色的桃花眸頓了頓,提筆給裴覺寫了一封信,讓他儘可放心。

他已經和南朝那邊打過招呼,南朝女帝斷然不會逼他入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