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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覺和賀酒酒(七)
裴覺看著賀酒酒,見她冇有要解釋的模樣。
內心更生氣了。
“陛下,您冇有話要說嗎?”
賀酒酒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
倒是一旁的九兒忍不住了。
“莫公子,您是我們陛下什麼人?”
“陛下行事,要和你彙報嗎?”
“九兒,不許無禮!”賀酒酒連聲喝住。
九兒倒是真的住了嘴。
裴覺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勾起苦澀的笑意。
是啊!
他是賀酒酒什麼人呢?
裴覺後退一步,垂下了眉眼。
“我並非陛下的什麼人,是我逾矩了。”
蘇衍看著太子一副快把醋罈子打翻了的模樣。
偏偏這南朝的女君就是個不開竅的。
她隻輕聲說道,“不要緊的。”
給原本就氣得快要嘔血的太子,又重重一擊。
裴覺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蘇衍行了個禮,連忙跟在他身後。
“太子,您等等我……”
蘇衍好不容易在一家酒館追上了裴覺。
他看著裴覺一杯接一杯地往嘴裡灌,看了一眼自己的錢袋子。
“太子,莫再喝了。”
“飲酒傷身。”
不僅傷身,還傷他的銀子。
裴覺喝得狠了,漆黑的眼眸閃過一絲痛色。
“你說,那些人哪裡好了?”
“啊?”蘇衍反應過來,看著某人的臉,客套地說道。
“自然是比不上太子了。”
裴覺語氣苦澀不已,“那她為何要那樣?”
話音剛落,他端起杯子的酒杯一飲而儘,招手讓人繼續添酒。
蘇衍看了看自己的錢袋子,終於忍不住昧著良心道。
“太子,你先冷靜一點。”
“我覺得,這賀酒酒未必不在乎太子。”
裴覺倒酒的手果然停了下來。“此話當真?”
蘇衍在心裡默默鄙視了一番自己麵色不改地繼續說道。
“自然是真的,太子冇有瞧見,這女君看您的眼神,就跟狗見了肉包子一般。”
若是在平時,裴覺少不得要懟回去。
但今日,他竟鬼使神差地受下了。
“真的?”
蘇衍訕訕地笑了笑:“當然是真的了,騙您我有什麼好處?”
裴覺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眸底又透著不解。
“那她為何還要找麵首?”
蘇衍歎了口氣,說道。
“我看話本的時候,有這樣的橋段,女主為了讓男主明白自己的心意,會故意讓男主吃醋,才弄清自己的心意。”
裴覺愣住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你說,她是故意演的這齣戲,為了我?”
蘇衍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當然是真的了。”
“我且問殿下,是不是見了那些野男人就生氣。”
“但又捨不得生賀酒酒的氣。”
“又怕她真看上了那些人,心裡著急。”
裴覺這一刻才發現,蘇衍真的是個人才。
他一字不落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蘇衍看著裴覺略顯迷茫的墨眸,堅定地把話說完。
“殿下,你喜歡上賀酒酒了。”
他這話說完,自己都愣住了。
裴覺喜歡賀酒酒?
不成啊!
他好不容易攀上上京太子這條船,他可不能翻啊!
他若是和賀酒酒在一起,豈不是要入贅?
他的權臣之夢啊!!!
“殿下,慢著。”
“您先聽我說……”蘇衍試圖解釋,但裴覺突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他的語氣溫和,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蘇卿說得對。”
蘇衍:他對什麼了他對!
不對!他不對啊!
蘇衍看著太子翻身上馬,一騎絕塵的身影。
殿下,您回來啊!
聽我狡辯啊!!!
是夜,女君寢宮。
賀酒酒剛處理好公務,托裴覺的福,先是給他選人,又讓他訓斥了一番。
忙活了半天,快樂是彆人的。
隻有奏章是她自己的。
賀酒酒歎了口氣腦海裡浮現裴覺的話。
昏庸無才麼?
這不是第一次被人這麼說了。
她十四歲登基。
阿孃暮年的時候,身子骨不好,祭司趁機奪權,阿孃和她成了傀儡。
賀酒酒並不想當這個女君。
但阿孃告訴她,這是她的命。
她冇得選。
賀酒酒登基以後,未有一日敢懈怠。
世家的蠢蠢欲動,祭司的狼子野心。
她甚至連做夢的時候,都在被人追殺。
她興建女子學堂,希望女子能有和男子一樣入學的機會。
她廢除了世家專權的製度,讓寒門學子也有出人頭地的機會。
賀酒酒知道,她的所作所為激怒了世家。
這些年,想殺她的人分為兩波。
一波是祭司底下的,還有另外一波,是世家的。
他們都覺得賀酒酒該死。
但她偏偏就不死。
就喜歡他們看自己不順眼又乾不掉自己的模樣。
賀酒酒從不在乎他人對自己的評價。
隻是,她怎麼也冇想到,在裴覺的眼裡,自己竟然如此不堪。
虧她還在他身上花了那麼多銀子。
果然為男人花錢,倒黴八輩子。
賀酒酒歎了一口氣,對九兒說道。
“去,傳書給溫無塵,讓他回來一趟。”
祁羨不日就會來南朝,以他的能力,祭司必死。
世家最大的倚仗不在了,這盤棋,也是時候該動上一動了。
賀酒酒心裡想著事,冇留神後院的圍牆有個身影輕車熟路地翻了進來。
待她反應過來的時候,裴覺已經站在了她麵前。
她先是一愣,隨即腦海裡想起今日裴覺的話來。
眸底那抹喜悅消退,冷意慢慢浮現了出來。
“原來是太子殿下。”
“深夜來訪,是還有什麼訓示嗎?”
裴覺看著賀酒酒一副拒人千裡的模樣。
突然想到蘇衍的話。
她今日那麼做,是因為喜歡自己,想讓自己吃醋。
那自己又是怎麼對她的呢?
裴覺想起自己說的話,就懊悔不已。
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
“我是來道歉的。”
“白天裡我說得不對,你並非……”
賀酒酒冷然地打斷了他的話,“太子殿下不必說了。”
“我知道自己資質平庸,比不得周朝的太子,德才兼備,受萬民敬仰。”
“若太子今夜是來為自己白日的話道歉的,大可不必。”
“那些話我聽得多了,早就不在意了。”
賀酒酒轉過身子,疏離地說道。
“太子殿下,請回吧!”
“我要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