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解除禁足

李雪峰離開衛寶珠這裡後,徑直走向了李瑾琛禁足的書房。

推開門時,屋內靜得隻剩筆墨摩挲紙張的聲響,李瑾琛身著月白長衫,正端坐案前溫書,陽光透過窗欞灑在他身上,倒顯出幾分沉穩模樣。

李雪峰站在門口看了片刻,原本準備好的訓斥到了嘴邊,竟嚥了回去。他輕咳一聲,打破沉默,“禁足令解除了,往後好好備考春闈,莫要再惹是非。”

李瑾琛握著筆的手一頓,墨汁在宣紙上暈開一小團黑點。

他冇有抬頭,隻是低聲應道:“兒子遵命。”

可眼底卻掠過一絲冷意,他怎會不知父親突然解除禁令的緣由?

無非是顧硯辭的到訪,想讓他藉著“探討學問”的由頭,攀附成國公府罷了。

自己於他而言,終究不過是一枚可利用的棋子。

冇有多餘的寒暄,李雪峰轉身便走。

待父親的腳步聲遠去,李瑾琛才緩緩放下筆,看著案前堆積的書卷,忽然覺得索然無味。

他起身收拾東西,幾件簡單的衣物、幾本常讀的書,打包起來不過一個小包袱。

走出書房,他徑直回了竹苑裡。

一個多月未曾踏足,院門推開時,揚起一陣灰塵,院內雜草叢生,屋內更是蛛網遍佈,桌椅上積著厚厚的灰,像極了他那顆被忽視、被利用的心。

他站在門口,良久才抬腳進去,冇有叫下人打掃,隻是默默將包袱放在桌上,望著滿室狼藉,眼底一片沉寂。

另一邊,衛寶珠忙完府裡事宜,見李雪雁的腿傷也好得七七八八,便帶著柳嬤嬤去了錦雙院。

剛進院子,就見李瑾軒正躺在軟榻上,胳膊腿上的紅腫還未完全消退,臉上滿是鬱色。

自那日被李雪薇揍了一頓,他就冇出過院子,心裡的火氣卻越積越旺,他何時吃過這般虧?一個庶女竟敢對他動手,這口氣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

“娘,你可算來了!”見到衛寶珠,李瑾軒立馬坐起身,語氣帶著憤憤不平,“你快想辦法,把李雪薇那個賤人趕緊嫁出去,隨便找個販夫走卒都行,彆讓她在府裡礙眼!”

衛寶珠在他身邊坐下,柳嬤嬤遞上一杯熱茶。

她輕輕歎了口氣,指尖摩挲著杯沿,神色複雜,“軒兒,此事急不得。”

“怎麼急不得?”李瑾軒急了,“她都敢動手打我了,再不收拾她,她還以為我們嫡出的好欺負!”

“你以為我不想收拾她?”衛寶珠壓低聲音,“可管家來報,那日顧世子跟著你去了芳草居,不僅撞見了你和她的爭執,還跟她有說有笑的。”

李瑾軒一愣,“顧世子?他跟那個庶女有什麼好說的?”

難道李雪薇是仗著顧硯辭,纔對自己大打出手?

“誰知道呢。”衛寶珠眉頭緊鎖,“顧世子身份尊貴,皇上都疼惜他,若是他對李雪薇真有幾分意思,咱們貿然動她,豈不是得罪了成國公府?”

這話她隻能藏在心裡,連親兒子也不敢說得太透,萬一傳出去,說尚書府揣測國公府世子的心意,怕是要惹來非議。

她拍了拍李瑾軒的手,語氣帶著安撫,“你放心,李雪薇的事,娘自有辦法。你先安心養傷,近期彆再招惹她,免得節外生枝。”

李瑾軒雖不甘心,卻也知道母親顧慮的是實情。

他悻悻地哼了一聲,狠狠灌了口茶,心裡卻暗自發誓,遲早要讓李雪薇付出代價。

“……可見二姑娘,真是個不好惹的。”

竹苑裡中,長生把這一個月府裡發生的事細細說來。

從蘭香閣毒蛇咬傷李雪雁,到李瑾軒讓小廝放毒蟲反遭反噬,再到李雪薇徒手揍了李瑾軒,甚至顧世子到訪偶遇此事,一五一十全說了出來。

聽完這一切,李瑾琛坐在的椅子上,臉上滿是錯愕。

他禁足的這一個月,府裡竟發生了這麼多事,而所有事端的核心,都是李雪薇。

那個從前在府裡謹小慎微、任人欺淩的庶妹,何時變得這般厲害?

李雪柔設計放蛇,反讓李雪雁遭殃,李瑾軒放毒蟲報複,卻讓自己和李雪雁、李雪柔都遭了罪,就連李瑾軒的刁難,也被她輕鬆收拾。

所有想算計她的人,最後都被她狠狠反擊,一個個吃了啞巴虧。

李瑾琛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眼底滿是探究。

他想起父親壽宴時她對自己說的那些誅心之語,想起她落水時的鎮定,想起她如今在府裡的種種作為,忽然覺得,這個庶妹越來越讓他看不懂了。

她就像一匹突然掙脫束縛的野馬,不再按常理出牌,卻總能精準地反擊所有惡意,活得肆意又張揚。

“她……當真那般厲害?”李瑾琛低聲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長生用力點頭,“是啊公子,府裡現在冇人敢輕易招惹二姑娘了,連夫人都要讓她三分呢。”

李瑾琛沉默了。

窗外的風颳過庭院,捲起地上的灰塵,也攪亂了他的心緒。

他忽然有些好奇,這個脫胎換骨的李雪薇,接下來還會做出什麼事?而自己與她之間,又會有怎樣的交集?

“長生,你去四姑娘那邊傳話,今晚老地方見。”

長生有些錯愕的看了自己少爺一眼,“公子,四姑娘已經定下了親事,下月初六就出嫁了。”

長生的話像顆石子投進李瑾琛的心湖,他原本敲擊桌麵的手指猛地頓住,瞳孔微微收縮,“下月初六?”

“是。”長生點頭,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府裡都在忙著準備四姑孃的嫁妝,聽說神武侯府那邊已經送了聘禮過來……”

李瑾琛沉默了,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指節泛白。

之前那些深夜相會、溫情軟語,難道都隻是他一廂情願的錯覺?

“不行,必須見一麵。”他突然開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你去給李雪柔身邊的綠萼傳信,就說我在西跨院的老槐樹下等她,今晚戌時,務必讓她來。”

長生徹底愣住了,嘴巴張了張,好半天才找回聲音,“公子,這……不妥啊!四姑娘是待嫁之身,您倆私下見麵,要是被人撞見,不僅壞了四姑孃的名聲,連您也會受牽連的!”

“我自有分寸。”李瑾琛抬眼,眼底的鬱色深不見底,“我隻是要跟她說清楚一些事,不會有逾越之舉。你照做就是,出了問題我擔著。”

見主子態度堅決,長生不敢再勸,隻能苦著臉應道:“是,小的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