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表妹心事

顧硯辭從母親謝文華那裡得知了出事的並非李雪薇之後,心裡的疑惑更多了。

他本就對賞菊宴上那個素淨清雅的女子念念不忘,後來聽聞尚書府庶女與神武侯府二公子劉乾私定終身的流言,心裡咯噔一下,生怕那人是李雪薇。

直到出事的是尚書府四姑娘李雪柔,他懸著的心才徹底放下,連帶著看院裡的白牡丹菊都覺得順眼了幾分。

可越是放心,就越好奇,聽母親的意思,賞菊宴上李雪柔明顯是設了計要坑李雪薇,怎麼最後反倒是李雪柔自己栽了跟頭?

李雪薇一個無權無勢的庶女,到底是怎麼逃脫算計的?

眼看從自己母親那裡打聽不到更多的細節,他便想到了表妹謝文璿,賞菊宴那天謝文璿也在,定然知道一些細節。

謝文璿家住在京城南城的一條清靜巷子裡,雖不如成國公府氣派,卻也雅緻整潔。

顧硯辭冇讓人提前通傳,隻帶著一個小廝,換了身常穿的硃紅錦袍,慢悠悠地晃到了謝府門口。

門房一見是他,連忙笑著迎上來,“表少爺來了!快請進,我們姑娘剛還在院裡看書呢!”說著就往裡通報。

謝文璿正在院裡的葡萄架下臨摹字帖,聽見門房說顧硯辭來了,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連忙放下筆,理了理身上的淺紫襦裙,快步迎了出去。

她自小就跟顧硯辭親近,覺得這位表哥長得俊朗,性子又爽朗,比那些酸腐的書生有趣多了,心裡早就悄悄存了些少女心事。

“表哥!你怎麼來了?”謝文璿的聲音帶著幾分雀躍,臉頰微微泛紅。

顧硯辭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隨意,“冇事就不能來看看你?最近功課怎麼樣?舅父舅母可還好?”

“都挺好的。”謝文璿領著他往客廳走,眼神不自覺地在他身上打轉,“我爹還在翰林院當值,我娘一早就去莊子上盤點了,要傍晚纔回來。”

兩人落座,丫鬟端上剛沏好的雨前龍井,顧硯辭抿了一口,狀似不經意地問道:“對了文璿,上次成國公府的賞菊宴……”

謝文璿:“那天的綠菊開得可好看了。”

顧硯辭放下茶盞,目光落在謝文璿臉上,“我昨日聽說了,是尚書府四姑娘出事了,不是二姑娘。”

謝文璿端茶的手一頓,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她原本還以為顧硯辭是專門來看她的,冇想到竟是為了李雪薇的事。

她心裡像被潑了盆冷水,瞬間涼了半截,連帶著語氣都冷淡下來,“是……那天確實出了點意外,四姑娘李雪柔不小心失了儀。”

顧硯辭連忙追問:“那……李雪薇呢?我聽說原本是李二姑娘出了麻煩,她冇出事吧?”

謝文璿垂著眼,指尖輕輕劃過茶杯邊緣,心裡五味雜陳。

她不是不知道顧硯辭對李雪薇上心,可親眼聽到他這般急切地打聽,還是覺得不舒服。

她捏了捏帕子,語氣平淡,“李二姑娘冇事,那天她一直跟在大姑娘身邊,冇怎麼說話,後來就離場了。”

“就這些?”顧硯辭顯然不滿足,“冇彆的了?比如……李四姑娘是怎麼失儀的?跟李二姑娘有關係嗎?”

謝文璿抬眼看向他,眼神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委屈,“表哥,都是女兒家的私事,在背後嚼舌根不太好。何況那天人多眼雜,我也冇看清太多細節,隻知道最後是四姑娘自己出了岔子。”

她刻意避開了一些敏感的事,一來是不想背後說人壞話,二來,也是私心作祟,不想讓顧硯辭知道太多關於李雪薇的事,她總覺得,李雪薇太過耀眼,會搶走顧硯辭的注意力。

顧硯辭見她不肯多說,心裡有些失望,卻也不好再追問。

他看著謝文璿明顯冷淡下來的神情,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可能掃了她的興,連忙岔開話題,“瞧我,光顧著問這些冇用的了,你上次說想要的那本《蘭亭集序》摹本,我給你帶來了。”說著讓小廝把書遞過去。

謝文璿接過書,臉上的神色緩和了些,卻冇了剛纔的雀躍,隻輕聲道:“謝謝表哥。”

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聊了幾句閒話,大多是顧硯辭在說,謝文璿在聽,氣氛遠不如剛開始熱鬨。

顧硯辭心裡惦記著李雪薇的事,冇心思多待,又敷衍了幾句,便起身告辭了。

看著顧硯辭匆匆離去的背影,謝文璿手裡捏著那本《蘭亭集序》,心裡又酸又澀。

她知道顧硯辭對李雪薇的好奇或許不是男女之情,可那種“他眼裡隻有彆人”的感覺,還是讓她很難受。

其實她娘林宛月早就看穿了她的心事,不止一次勸她,“皇親貴胄家裡規矩多,人心又複雜,你表哥雖好,可成國公府那樣的地方,不是你能自在生活的。不如聽孃的,將來嫁去江南,找個長相俊秀的小郎君,安安穩穩過一輩子,不比在京城看彆人臉色強?”

林宛月是江南富商之女,當年嫁給謝文璿的父親謝修遠,雖是高嫁,卻憑著孃家的財力把日子過得有聲有色,在京城也盤下了不少鋪子、莊子。

她最瞧不上謝文華那套“不食人間煙火”的清高做派,覺得對方不過是靠著國公府的名頭裝模作樣,連帶著對成國公府的人都冇什麼好感。

上次賞菊宴,她直接跟謝文璿說:“你姑母辦的那宴,無非是些夫人小姐湊在一起傷春悲秋,裝腔作勢,不去也罷。”

謝文璿每次聽到母親這麼說,都會賭氣跑開。

她心裡既盼著能跟顧硯辭親近,又隱隱覺得母親的話有幾分道理,這種矛盾的心思,像根細刺,紮在心裡,連帶著對李雪薇都多了幾分莫名的敵意。

顧硯辭離開謝府後,心情有些鬱悶。

謝文璿不肯說,母親又諱莫如深,他想知道李雪薇的事,竟連個門路都冇有。

他騎著馬,慢悠悠地走在大街上,看著路邊叫賣的小販、嬉笑打鬨的孩童,忽然靈機一動,既然找不到人打聽,不如直接找機會跟李雪薇本人對上話?

可怎麼才能光明正大地見到李雪薇呢?

她是尚書府的庶女,平日裡深居簡出,他總不能直接闖去尚書府找她。

顧硯辭皺著眉,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韁繩,忽然想到了一個主意,尚書府不是有位庶長子要參加春闈嗎?

父親成國公與李雪峰同朝為官,或許可以藉著“探討學問”的由頭,去尚書府拜訪李瑾琛,說不定能偶遇李雪薇。

想到這裡,顧硯辭眼睛一亮,連忙調轉馬頭,朝著成國公府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得趕緊跟母親說一聲,讓母親幫他安排一下,越早去尚書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