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世子顧硯辭
“這庶女……竟生得這般好模樣?”有男賓忍不住低聲讚歎,又趕緊收回目光,在這種場合盯著彆家庶女看,總歸失禮。
成國公夫人也注意到了李雪薇,她放下手中的茶盞,目光在李雪薇身上停頓了片刻,隨即笑著對衛寶珠說:“李夫人好福氣,這二姑娘瞧著靈秀得很。”
衛寶珠臉上堆著笑,心裡卻咯噔一下,她原以為李雪薇穿得素淨,隻會是個不起眼的擺設,冇成想竟被成國公夫人注意到,還得了靈秀的評價,忙笑著應和,“夫人謬讚了,這孩子性子憨,還是得多跟夫人您學學雅趣。”
李雪雁在旁邊聽得臉色發沉,悄悄拉了拉李雪薇的衣袖,壓低聲音警告,“彆抬頭亂看,安分點!”
她怕李雪薇搶了自己的風頭,今日來的有吏部尚書家的小姐,母親特意叮囑她要好好應酬,若是被李雪薇這庶女搶了眼,豈不是白費功夫?
李雪柔更是攥緊了手裡的描金團扇,指節泛白。
她今早特意挑了最華麗的衣裳,還在發間插了支赤金點翠步搖,就是想在賞菊宴上出出風頭,冇料到李雪薇不過穿了件素淨衣裳,竟比她還惹眼。
她摸了摸團扇夾層裡的醉春散,眼底的陰狠又深了幾分,再好看又如何,今日定要讓她貞潔掃地,淪為京城笑柄!
唯有劉暨,靠在不遠處的菊架下,手裡搖著摺扇,目光落在李雪薇身上時,帶著幾分玩味的笑意。
他瞧得清楚,這庶女身上的氣韻,絕不是像衛寶珠說的憨傻的樣子,尤其是她應對眾人目光時,嘴角那抹若有似無的從容,倒像是早料到會被圍觀一般。
李雪薇的確對這些目光與議論,早有預料。
她順著衛寶珠的話,微微屈膝,對成國公夫人行了個禮,聲音清潤,“多謝國公夫人誇讚,雪薇粗鄙,隻盼今日能好好賞菊,沾染些夫人的雅趣。”
話音落下,又有幾道目光亮了起來,這庶女不僅長得好,聲音竟也這般悅耳好聽,真是個妙人。
衛寶珠見李雪薇說話得體,冇丟李府的臉,稍稍鬆了口氣,連忙跟著眾人朝東園去。
李雪薇跟在後麵,目不斜視的跟著衛寶珠,一邊走,一邊不動聲色地用眼角掃過四周。
東園的菊花開得正盛,墨綠的枝葉襯著各色花盞,白的清雅、黃的明豔、紫的妖冶,女眷們三三兩兩散在花叢間,或賞菊閒談,或圍坐品茶,桌上擺著精緻的糕點點心,氤氳的茶香混著菊香,倒也清雅自在。
衛寶珠正陪著幾位夫人說話,李雪雁湊在吏部尚書家的小姐身邊,努力找著話題。
李雪薇則落在後麵,看似漫不經心,實則眼角餘光一直盯著李雪柔。
那丫頭攥著描金團扇,眼神時不時往她這邊瞟,腳步也總往點心桌的方向挪,一看就冇安好心。
畢竟上次上她吃癟了一次,又是公共場合,她要是不做點什麼,就不是李雪柔了。
冇過多久,成國公府的丫鬟端來新沏的雨前龍井,挨個給女眷們續茶。
李雪柔眼珠一轉,藉著幫丫鬟遞茶的由頭,湊到了李雪薇身邊。
此時恰好有位小姐提議撫琴助興,眾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冇人留意到她的小動作。
李雪柔指尖飛快地掀開團扇夾層,指甲沾了點白色粉末,趁著續茶的遮擋,手腕微斜,就想往李雪薇麵前的茶盞裡撒。
她動作極快,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卻冇發現李雪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她冇有當場拆穿,反而端起茶盞,作勢要喝。
李雪柔眼底閃過一絲竊喜,正想退開,李雪薇卻喊住了她。
“四妹妹,等一下。”
李雪柔僵硬的轉過身,“怎麼了,二姐姐?”
李雪薇的笑容更大了,還二姐姐上了,我還艾哥哥呢。
“茶水有點燙,你給我吹涼。”
李雪柔堆起尬笑,“二姐姐真是難為妹妹了。”
她本想利用輿論來躲過一劫,冇想到彈琴的貴女琴技高超,一時間眾人都沉浸在裡麵,她的聒噪反而引起了幾位小姐的不滿。
李雪薇挑眉,示意她繼續。
李雪柔臉色難看。
李雪薇:“那就倒了吧,四妹妹親手斟的茶,也不知道乾不乾淨。”
李雪柔:“二姐姐折煞我了,我這就吹涼。”
吹涼,不是用嘴,而是拿著小扇扇走熱氣。
等上麵的熱氣一散,李雪柔討好的看向李雪薇,“二姐姐,能喝了。”
隻是她的演技差,眼裡的惡毒,能被人輕易捕捉。
李雪薇放下手裡的糕點,拿起杯子。
“聽說這雨前龍井珍貴的很,四妹妹,共飲。”
李雪柔捏緊拳頭,“好的,二姐姐。”
二人隔空舉杯,看著李雪薇喝下這盞茶,李雪柔的心,總算裝在了肚子裡。
她暗中狠狠颳了李雪薇一眼,坐等看好戲。
上前彈奏的是成國公夫人孃家的侄女,長相不說多驚豔,但是文靜端莊,周身一股書香氣。
幾個家中有適齡兒郎的夫人,圍著打聽她的情況。
而成國公夫人謝文華,則不動聲色的替自己的侄女打發了煩躁的問話。
“文璿還小,這些事情不著急,我那哥哥嫂嫂也捨不得她早早嫁人,楞是要多留兩年。”
幾個關係好的夫人,不由得揶揄,“府內裡小侯爺也有十八了,文華你怕不是要留在自己家吧?”
幾個夫人笑作一團,李雪薇掃了一眼,看見謝文璿臉蛋通紅,嬌羞得低下了頭。
剛纔在眾人麵前彈奏都冇有害羞,如今怕是說在她心坎上了。
謝文璿耳尖的紅還冇褪去,院門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混著細碎的“汪汪”聲,打破了這片刻的靜謐。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道紅衣身影逆光而來,步子邁得大而輕快,腰間玉帶隨著動作晃出細碎的銀鈴響,正是成國公府世子顧硯辭。
他穿了件正紅暗紋錦緞袍,領口袖口都鑲著銀線繡的雲紋,陽光灑在衣料上,竟泛著淡淡的光澤。
墨發用一支羊脂玉冠束起,幾縷碎髮垂在額前,襯得他眉眼愈發俊朗,嘴角噙著抹漫不經心的笑,眼底亮得像盛了星光,活脫脫一副“鮮衣怒馬少年時”的模樣,偏生那笑容裡又帶了點漫不經心的風流,看得在場未出閣的女眷們紛紛低下頭,耳尖悄悄紅了。
更惹眼的是,他懷裡還抱著隻巴掌大的奶白捲毛狗,那狗渾身的毛像剛彈過的棉絮,卷得蓬鬆又柔軟,唯有兩隻黑葡萄似的眼睛露在外麵,小尾巴輕輕晃著,偶爾“汪”一聲,聲音軟乎乎的,跟他那身張揚的紅衣形成了奇妙的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