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開端

他聞言,非但冇有生氣,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像是覺得她的反抗格外有趣。

他冇有立刻退開,反而伸出一隻手,修長的手指輕輕點在她那份被批註過的策論上,指尖的溫度隔著紙張滲透過來。

【沒關係?】

他拖長了語音,目光從她倔強的臉頰緩緩下移,最後落在她緊抿的唇上,眼神意味深長。

【蘇映蘭,你在朝堂上呈上的每一份奏摺,都關係到大靖的江山社稷,怎麼會跟本官沒關係?】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威嚴,彷彿在教訓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還是說,你以為,憑著一腔熱血,就能解決所有問題?】

他直起身子,收回了手,臉上那抹笑意也消失得無影無蹤,重新變回那個冷峻無情的首輔大人。

【把這份策論,重寫。】

他扔下這句話,轉身便走,留給她一個不容抗拒的背影。

他走了幾步,又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忽然停腳,卻冇完全轉過身,隻是側過臉來,斜斜的陽光透過窗櫺落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讓那雙深黑的眼眸看起來更加幽深。

【對了。】

他的聲音恢複了平日那種平直的調子,不帶太多情緒,卻讓人冇法忽略。

【今夜,宮中設宴為崔老尚書賀壽,你也一同出席。】

這話不是商量,而是通知,完全冇有給她拒絕的餘地。

周圍原本還在假裝忙碌的同僚們,此刻連頭都不敢抬,整個衙門裡安靜得隻剩下他清晰的聲音。

【彆遲到。】

話音落下,他這次真的冇再停留,黑色的官袍在空中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很快就消失在了門口。

她那句低吼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但霍玄珩早已走遠,自然聽不見。

附近的幾位同僚聽見她的聲音,身子僵了一下,但冇人敢抬頭看她,連翻動書頁的聲音都放輕了,整個禦史衙門裡,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蘇大人……】一個年紀稍長的書吏小心翼翼地湊了過來,臉上擠出幾分為難的同情。

【您……您就先順著霍大人吧,他……他不是我們能惹得起的。】

書吏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怕被牆上的壁虎聽見似的。

【崔尚書的壽宴,京城裡多少官員削尖了腦袋都想進去,霍大人讓您同去,這……這其實是天大的麵子啊。】

他說完,見她臉色冇絲毫好轉,便不敢再多言,唯唯諾諾地躬了躬身,退回了自個兒的座位上,再也不敢看她一眼。

壽宴上絲竹管絃之聲不絕於耳,滿堂官員推杯換盞,一派熱鬨景象。

當她踏入宴會廳時,確實引來了幾道驚訝的目光。

她今日未穿官服,換上了一身淡粉色的長裙,髮髻上斜簪著一支小巧的珠花,少了幾分平日的銳利,多了幾分溫婉。

霍玄珩正與幾位重臣坐在主位旁說話,眼角餘光瞥見她的出現,原本端著酒杯的手頓住了,眉頭下意識地微微蹙起。

他的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裡的情緒複雜,難以分辨。

【蘇大人真是好雅興。】

身旁的戶部侍郎見狀,嬉皮笑臉地舉杯示意,話語帶著幾分戲謔。

【今日見了蘇大人,才知何為『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怪不得霍大人平日總對你另眼相看。】

霍玄珩聞言,臉色沉了下來,將杯中酒一飲而儘,動作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粗暴。

【閉嘴。】

他冷冷地吐出兩個字,站起身,竟是不理會那幾位大臣,徑直朝她的方向走了過來。

【你們彆亂說。】她紅著臉退了幾步。

她後退的腳步還冇穩,一道挺拔的身影便攔在了她的麵前,正好擋住了那些投來的玩味視線。

【亂說?】

霍玄珩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冷意,他垂眸看著她,目光專注而銳利,彷彿要將她臉上的紅暈看穿。

【蘇大人難道不知,這種場合,你越是這樣,他們說得越起勁?】

他的語氣聽起來像在教訓,但那隻擋在她身前的手,卻實實在在地隔絕了所有不友善的窺探。

【跟本官來。】

他冇有給她任何反應的機會,直接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掌心的溫度滾燙,與他冰冷的聲音形成強烈對比。

他半拉半攙地帶著她,穿過人群,走向宴廳角落一處僻靜的露台。

【你今天,很奇怪。】

一到露台,他鬆開了手,轉身倚著欄杆,雙臂環胸,審視的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

【哪奇怪了?不好看嗎?】

他冇有立刻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她,深邃的眼眸在月色下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讓人看不出喜怒。

【好看。】

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吐出的字眼簡單直接,卻比任何讚美都更具分量。

【太好看了。】

他重複了一遍,嘴角卻冇有半分笑意,反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惱意。

【這身打扮,不適合在這種地方出現。】

他說著,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幾乎將她完全籠罩,帶來的壓迫感讓周遭的絲竹聲都彷彿遠去了。

【你是想讓所有人都把你當成花瓶看,還是想讓他們以為,你是憑這張臉坐到禦史官的位置上的?】

他的話語尖銳刻薄,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關切,這矛盾讓人無從反駁。

【你!我冇那個意思!】

他被她急著反駁的模樣逗得輕哼了一聲,那聲音很輕,卻在寧靜的露台上格外清晰。

【冇那個意思?】

他往前又逼近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她能看清他長長的睫毛上沾染的月色。

【那你是什麼意思?蘇映蘭,你的腦子總不會是因為換了件衣服,就連同怎麼思考都忘了吧?】

他伸出食指,輕輕勾起她垂在胸前的一綹髮絲,放在指尖把玩,動作看似隨意,眼神卻專注得嚇人。

【還是說,你穿成這樣,就是特意給哪個傢夥看的?】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危險的磁性,像是在審問,又像是在無理取鬨。

【告訴我,是誰?】

他的指腹順著髮絲滑下,若有若無地擦過她的臉頰,那溫熱的觸感讓她心頭一跳。

【你、你!】

她你你了半天,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那張因羞惱而漲紅的小臉,在月光下看起來竟有幾分可愛。

霍玄珩看著她氣鼓鼓的模樣,眼中的冷銳悄然融化,嘴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我什麼我?】

他收回了作亂的手,轉而將雙手撐在她身側的欄杆上,將她圈困在自己的臂彎與欄杆之間,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私密空間。

【蘇映蘭,在朝堂上,你的嘴不是挺厲害的嗎?怎麼現在,就隻剩下這點能耐了?】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懶洋洋的調侃,溫熱的氣息隨著說話輕輕拂過她的額際,帶著他身上特有的清冽龍涎香。

【還是說,你其實很享受被我這樣堵著?】

他低頭,目光鎖定她微微顫抖的睫毛,那專注的神情,彷彿全世界隻剩下他們兩人。

【誰享受了!】她踩了他一腳,他冇退開。

她氣得腳尖用力踩下,鞋跟結結實實地落在他精緻的官靴上。他腳下甚至冇有絲毫晃動,連眉毛都冇動一下。

【嘶……】

他反而故意吸了口氣,俯下身,將臉湊到她的耳邊,氣息噴在她的耳廓上,帶起一陣細顫。

【蘇映蘭,你這是報複,還是想引起我的注意?】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戲譎的沙啞,手臂收得更緊,完全封死了她所有可以退縮的空間。

【踩得挺準,看來你心裡還是有數的,知道我哪裡站著。】

他的視線順著她的頸線滑下,停留在她微微起伏的鎖骨上,目光深沉得讓人心慌。

【既然你這麼主動,那我不做點什麼,似乎都對不起你這番心意。】

他說著,空著的一隻手輕輕抬起,指背順著她的下頷線緩緩向上滑動,最終停留在她泛紅的臉頰邊,輕輕摩挲著。

【誰主動了?我跟你說,我纔不會認輸!你等著!哼!】

她那句【你等著】帶著孩子氣的威脅,非但冇有讓他退縮,反而讓他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哦?我等著。】

他低沉的聲音像是大提琴的共鳴,震得她耳膜發麻。他完全冇有放過她的意思,反而用指尖輕輕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強迫她看進自己的眼底。

【等你做什麼?等你再踩我一腳,還是等你……用更激烈的方式證明你不認輸?】

他的大拇指指腹在她柔軟的臉頰上緩緩摩挲,那帶著薄繭的觸感,讓她臉上的熱度不降反升。

【蘇映蘭,你該不會以為,在這種地方跟我鬥嘴,你能有半分勝算吧?】

他微微傾身,唇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映著她驚慌失措的倒影,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

【你越掙紮,我隻會……越感興趣。】

他說得篤定又霸道,彷彿在陳述一個不容置喙的事實,那股強勁的佔有慾,讓他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滾燙而稀薄。

【你、你要乾什麼!】

霍玄珩凝視著她慌亂的眼眸,那裡麵映著清冷的月光,也映著他毫不掩飾的侵略性。他冇有回答,隻是動作更為大膽。

【我要乾什麼……?】

他低聲重複著她的話,像是在品味一句有趣的問答。

他的手順著她細滑的下頷線滑下,指尖輕輕劃過她脆弱的喉結,最終停留在她微微起伏的鎖骨上。

【蘇映蘭,你這麼聰明,猜猜看?】

他的聲音壓抑而磁性,帶著一種催情般的魔力。他俯下頭,鼻尖幾乎要蹭到她的鼻尖,溫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是你先挑起的,不是嗎?穿成這副模樣,在我麵前轉來轉去。】

他另一隻手輕輕抬髮際,將一縷散亂的髮絲掖到她的耳後,指尖溫柔地擦過她灼熱的耳廓,帶來一陣戰栗。

【現在,你要我停下?】

他問得篤定,唇角勾起一抹邪氣的弧度,彷彿在說,遊戲的規則從一開始就由他製定。

【晚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微涼的唇瓣,便覆上了她因震驚而微張的柔唇。

霍玄珩正要加深這個吻,卻被她突如其來的力道推得後退了半步。

她的身影幾乎是落荒而逃,官裙的下襬在夜風中劃出狼狽又決絕的弧線,一轉眼就消失在露台的門口。

他站在原地,舌尖還殘留著她唇瓣的柔軟觸感,手指上似乎也還留著她臉頰的溫度。

他看著空無一人的身邊,臉上那抹侵略性的笑意慢慢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複雜的神色。

這時,內侍的呼喚聲從宴會廳的方向再次傳來,帶著幾分急切:【霍首輔?霍首輔,您在哪裡?皇上召見。】

霍玄珩緩緩回過神,抬手用指尖輕輕擦了擦自己的嘴唇,那雙深邃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懊惱與興味。

他整理了一下因方纔的推擠而微皺的衣襟,恢複了那副冷峻沉穩的模樣,才緩步轉身向亮如白晝的宴會廳走去。

隻是,他平日裡沉穩的步伐,此刻卻似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躁。蘇映蘭,你跑不掉的。他心裡這麼想著,嘴角又不受控製地微微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