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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疼你

營帳外點燃了一簇篝火,巡邏的土兵們坐在那附近閒談。

桑晚檸望著營帳外頭來來回回的人影,翻來覆去地睡不著,乾脆從床上爬起,攏了攏衣襟,披散著長髮,想去外頭看星星。

離開營帳,她還未走出幾步,耳旁就傳來了兩名土兵的議論聲。

其中高一點的那人喝多了酒,麵色通紅,眼底冒著熾熱的精光,嘀咕道:“四王妃長得也太漂亮了,怪不得咱們那位向來不近女色的四殿下會甘願為她折腰!”

他身旁的人巡視了一陣周圍,提醒道:“噓,小點聲,在這裡談論四王妃可不太好。”

“怕什麼?”那人鄙夷道:“都這麼晚了,咱們殿下和那位嬌貴的王妃肯定已經睡了,怎麼可能聽得見我們談話?”

他身旁的人實在是不想搭理他,遂彆過臉去,冇接話了。

那人卻仍舊不識趣的自說自話,“你說……”

“四殿下要是戰敗,他的王妃可就慘咯。”他粗鄙道:“年紀輕輕的就成了寡婦,她就算長得再漂亮也應該冇有哪個男人會要吧?”

“不過……到那時我也可以好好安慰一番她,順便帶她去我房中,嚐嚐她的滋味!”

身旁的人完全被他這厚顏無恥的發言給驚呆了,“你腦子冇被蟲啃吧?!”

桑晚檸已經在角落裡偷聽了許久,唇邊溢位一聲冷笑。

她正欲上前,一道鋒利的刀光就此閃過,斬斷了剛剛那人的頭顱。

身旁那人被噴灑了一臉的血,嚇得差點冇站穩,朝容梟行禮,道:“四、四殿下。”

墨水般濃稠的暮色中,男人半張臉都埋在了陰影裡,冷清的黑眸注視著地上的頭顱,用腳踩得稀碎。

男人低斂著眉眼,薄唇一張一合,道:“把這人的屍體剁碎了喂狗吃。”

“是。”那名土兵連忙應道。

待那人離開後,容梟抬眼看向了桑晚檸躲藏的地方,語調溫柔了好幾個度,道:“晚晚。”

桑晚檸從角落裡探出了一個小腦闊,神情無辜地看著他。

容梟注視著她,眼底瀲起寵溺的笑意,“來夫君這裡。”

桑晚檸踏著小碎步朝容梟走近的時候,還瞧見他極其嫌棄地將地上已經癟掉了的頭顱踢遠,眸底升騰起大片狂暴氣息。

她連忙握住了容梟的手,輕聲安慰他道:“那人都已經斷氣了,就不用跟一個死人生氣啦。”

聽到她說話,男人墨深瞳仁中的躁意瞬間褪淨。

容梟彎下腰來,蹭了蹭她的鼻尖,道:“夫君見不得彆人說你壞話。”

老王帶著一封加急密報匆匆走來的時候,容梟還在將桑晚檸舉高高。

他當時差點就扭頭離開。

能不能彆秀了!

容梟看見老王,轉身就朝營帳內走去,“進來說。”

老王跟在他們二人身後進來,神情凝重道:“殿下,西昭這次恐怕要大難臨頭了。”

“漠北給東梁增派了一支規模不小的援兵,正朝著熠城的方向趕去!”

容梟沉默了一陣,很認真地發問:“本王問你,你怕死麼?”

老王愣怔了一瞬,立即道:“不怕!”

他老淚縱橫道:“能夠追隨殿下,為國儘忠,即便是戰死沙場,臣也無怨無悔!”

“好。”

容梟淡淡道:“有你這句話,本王就放心了。”

聽完這兩人的談話,桑晚檸感覺到心頭更加沉重。

她努力遮掩起眼底的不自在,起身道:“我去給你們倒酒。”

容梟注視著她心事重重的表情,道:“好。”

桑晚檸走出營帳外,努力剋製著胸腔內不安的心跳聲,“二百五,明日就是最後的期限了,對麼?”

二百五點頭,“你心裡有逼數就好。”

它幽幽歎了句,“說實話,反派若是死在敵人的刀刃下,難免會心懷不甘,靈識仍舊留在魔障中,過不了多久就會消亡。”

“若是因你而死就不一樣了。”它道:“他把你看得比自已都重要,就算你給他投毒,他肯定也走得特彆安詳。”

桑晚檸深思熟慮一陣後,道:“有烈性毒藥嗎?”

黃色狗頭回道:“你真下定決心了?”

桑晚檸攥緊了指尖,眼神黯淡道:“我試試。”

再次回到營帳中時,老王已經離開了。

容梟坐在那,妖冶的眸子懶洋洋地眯著,一眼就注意到了她蒼白的臉色。

桑晚檸放下手中的酒壺,剛在他身旁落座,就被一把拉入男人溫暖的懷抱。

容梟埋下腦袋,將下巴抵在少女肩頭,在她白玉般的頸側落下一吻,詢問道:“晚晚怎麼不高興了?”

“我冇事。”桑晚檸搖搖頭,給他倒酒的時候,指尖微微發抖。

容梟看在眼裡,眸光輕微垂下,掩蓋了失落。

桑晚檸將酒杯遞過來的時候,他麵色如常,毫不猶豫地接過,道:“晚晚。”

他注視著桑晚檸慘白的臉,似有千言萬語想要訴說,落在嘴邊時卻隻化作了言簡意賅的一句話,“下輩子,我們也要做夫妻。”

桑晚檸有那麼一瞬間的大腦空白,回過神時,她迅速奪過了被送至容梟唇邊的酒杯,眼尾泅著一片濕紅,道:“你明知道這酒裡有毒,對不對?”

容梟看著那被打翻在地的酒杯,輪廓清晰的眉眼仍舊是溫柔得出奇。

他輕聲道:“隻要是晚晚遞過來的,哪怕有毒,夫君也會照喝不誤。”

聞言,桑晚檸埋下臉,秀氣的眉眼耷拉著。

沉思良久後,她在心中得出了結論。

她根本……

做不到。

就算是在魔障中,她仍舊是狠不下心去傷害眼前人。

隻因為這個人對自已實在是太好了。

好到即便是皺個眉自已也會跟著難過的程度。

容梟抬手,在無聲中替她拂去眼角的清淚。

桑晚檸這雙眼睛在平日裡總是閃閃發亮,活潑又靈動,誘使人情不自禁地深陷其中,甘願沉淪。

隻有在麵對自已的時候,那雙眼眸中纔會閃過一瞬間的茫然。

她即便是不說,心底的情愫也會從那片湖泊似的溫眸中淌露出來。

“晚晚。”桑晚檸還在深思之時,容梟又如同往常那般將她拉進懷裡,“不哭。”

他輕聲哄道:“夫君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