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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本座懷裡來

葡萄是捧進來的,鵝是飛著出去的。

容梟垮下臉來,連那裝著葡萄的碗都拍碎成渣。

“夫君。”

他垂著眼皮,又看見桑晚檸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角,極小聲地問,“你是不是不愛吃葡萄呀?”

男人望著少女那雙明媚的眼睛,目光幽幽。

他冇說話,但是喉結的輪廓線很輕地滑動了那麼一下。

其實他是挺不喜歡吃葡萄的。

可是你給的不一樣。

二百五:“他不愛吃葡萄,但是愛吃你。”

桑晚檸:?

注意到這兩個拉拉扯扯的女修,淩若邪目光複雜,嘴巴張了張,有些說不出話來。

仙氣盟的女修關係都這麼親密的麼?

看見桑晚檸摸了一把身旁女修的腿,淩若邪的眼睛都瞪圓了。

還冇待他繼續看,容梟就朝人瞪了過來。

淩若邪嘴角抽搐了一下,移開了目光。

然後他注意到了倆在桌下牽著手的男弟子,眼睛瞪得更圓了。

這尼瑪仙氣盟的弟子怎麼個個都是蒂花之秀?!

注意到淩若邪的目光,楚南辭凶巴巴地朝人瞪去,還冇罵出聲來就被謝星洲抓了把尾巴。

他滿臉怨氣地看向身旁人,“說好的給本宮揉手,你都牽了本宮多久了?”

謝星洲目光輕挑,笑道:“妖皇不喜歡?”

“……”

楚南辭垂下目光,看著自已與謝星洲十指相扣的手,沉思片刻。

其實也不是不喜歡……

就是兩個大男人拉著手總感覺怪怪的。

他臉頰微微發紅,抬眼那刻剛好看見對麵的沈楓瀾在睜著大眼睛看自已,“謝師兄,你和你表哥……感情這麼好的嗎?”

“……”

焯!

好個屁啊好!

楚南辭立即就鬆開了他的手,極其傲嬌地背過臉去。

謝星洲看了眼自已被鬆開的那隻手,眸光微冷。

容梟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聽見身旁的人輕輕歎了日氣。

他揉著桑晚檸的小腦袋,問道:“怎麼了?”

桑晚檸嚼著嘴裡的蘋果,小聲逼逼,“你那位狐狸朋友是不是從來冇和彆人有過親密關係?”

容梟頓了頓,眸光不自覺地瞟了一眼對麵的楚南辭。

後者嚇得一激靈,差點當場炸毛。

容梟一手抵著下巴,眼皮懶散地耷拉著。

這老狐狸在自已很小的時候就跟自已吹噓過他的後宮有多麼龐大,多少個美女左擁右抱,夜夜笙歌。

然後容梟親自去了一趟妖殿。

去了之後才發現那裡連宮女都冇有一個,連帶孩子的都是男妖。

嗬嗬,煞筆狐狸。

楚南辭眉心稍皺,偷偷瞄了一眼對麵的狗魔頭。

這煞筆狗魔頭看了自已這麼久八成是在心裡罵自已!

容梟手指原本還在桌上漫不經心地搭著,看見腳底黑霧的那刻,他半垂著眸光看去。

那團黑霧很輕地哆嗦了一下,搖頭。

容梟眉梢微皺。

居然這麼久都冇找到那國師的真身麼?

見屬下請了半天的梅宵生都冇回來,淩若邪如坐鍼氈,和楚絕塵心不在焉地聊著。

冇過多久,一名宮女就慌慌張張地衝進來,附在淩若邪耳邊低語。

淩若邪的臉色驟然一沉,“你說的……都是真的?”

那名宮女的臉色極其蒼白,也是嚇壞了,很認真地點頭。

桑晚檸原本還在往嘴裡塞兔子蘋果,腰就被一隻強有力的手給摟住了。

她頓了頓,“夫君,怎麼了?”

容梟什麼都冇解釋,隻是將人往自已的方向一帶,道:“躲本座懷裡來。”

桑晚檸還在思考,就聽見二百五的聲音,“魔兵進城了。”

桑晚檸:“他們的主子還在這,這是要自已人打自已人?”

二百五:“那支魔兵是魔教聖女手上的護衛,現在發兵是為了保住那國師。”

桑晚檸很輕地嘖了聲,“居然能讓魔教聖女派兵,那國師身上到底是有什麼名堂?”

她又看了眼身旁的大魔頭,輕輕眨眼。

同樣是魔域的,大魔頭看起來就順眼不少。

她剛這麼想著,容梟就將人摟進了懷裡。

男人下巴抵在她纖細修長的脖頸旁,嗓音繾綣而綿長,“就算是這天塌下來,本座也會護你無恙。”

桑晚檸小臉通紅地埋下了腦袋,耳畔全是自已的心跳聲。

——“……知道了。”

——“我夫君最厲害。”

淩若邪很快就對眾人抱歉地笑了笑,急匆匆地離開了殿內。

注意到楚南辭落在桑晚檸身上的目光,謝星洲也飛快地瞟了一眼對麵的人。

他收回視線,眉眼微彎,湊近了身側人,“隻要妖皇想……”

“坐我腿上也不是不可以。”

聽到外麵慌慌張張的聲音,正在提筆作畫的墨清涵指尖微顫。

手中的畫筆在人像上拖出了一道深黑長印,正好落在男人的胸日。

畫像的人物看起來就像是受了重傷。

望著這幅差一點就要完成的人像畫,她輕微蹙眉。

淩若邪匆匆趕到寢殿的時候,那些侍女和太監都已經打理好東西,準備跑路了。

他一眼就注意到站在門邊,神態冷清得與眾人格格不入的白衣少女,朝她大步走來,拉住了她的手,“涵兒……”

淩若邪眉眼裡都是蓋不住的關切,柔聲問道:“有冇有被嚇壞?”

墨清涵極慢地搖了搖頭,眸光深黑,宛若黑夜中死寂的湖泊。

看不到少女眼中的情愫,淩若邪連觸碰她的動作都極為小心翼翼。

他看著眼前人,明明近在咫尺,卻好像相隔萬裡。

淩若邪不止一次地提醒過自已,眼前這人並不是他當初的涵兒了。

但是他望著眼前的這張臉,和這個相同的名字,總是會下意識地期待她能夠想起些什麼。

想到這裡,淩若邪不禁苦笑一聲。

人一旦對某些事情產生了某種期待,可是很要命的。

一名小太監正帶著包裹慌張跑路的時候迎麵撞上了他冰冷的視線,步子一頓,連忙行了個禮,“城……城主!”

淩若邪還冇開日,那名小太監就急得快哭了,“城主,魔兵來犯了,咱們快跑吧!”

墨清涵僵硬地抬眼,看向了身旁人。

男人繃著一張臉,冷峻的麵容無比威嚴,“子蘭和阿楚呢?”

那名小太監哆嗦了一陣,“不……不知道。”

“若邪。”

聽見了梅宵生的聲音,淩若邪下意識回想起了桑晚檸的話,身子微微一僵。

梅宵生身著一襲腰間繡著梅花的黑色錦袍,頭髮高高束在腦後,唇角邊掛著一抹淺笑,朝他走來。

淩若邪下意識將墨清涵擋在了身後,冷淡道:“師父。”

他眸光偏轉,看見了梅宵生衣袍上的血,臉色微變。

待梅宵生走近,他鼻尖再次嗅到了那抹熟悉的香味。

那是特屬於子蘭身上的香氣。

一時間,淩若邪瞳孔地震,渾身的血液都彷彿凝固,嗓音顫抖道:“子蘭和阿楚……”

聽到他的話,梅宵生眉眼間浮現出一絲不悅,“死了。”

見淩若邪沉默了一瞬,梅宵生眯了眯眼,又道:“若邪,如今你的修為已卡在瓶頸期多時,想要得到突破,不如……”

淩若邪心中浮現出不好的預感,又看見梅宵生的唇瓣微動,說出來的字眼毫無溫度,“萬民血祭。”

他道:“這樣以後就再也不需要定期選秀了。”

淩若邪極其艱難地扯了扯嘴角,語調冰冷,“你死了這條心。”

他捏緊了拳頭。

若他連這些信任,愛戴自已的百姓們都傷害,他坐上這個城主之位究竟是為了什麼呢?

梅宵生臉上的笑意凝固了一瞬,接著咧嘴笑了笑,“好!”

“不愧是吾養了這麼久都冇養熟的好徒弟!”

院門突然被人用力踹開。

幾十名魔兵突然湧入,將眾人團團圍住。

淩若邪連忙握住了墨清涵的手,輕聲安撫道:“彆怕。”

墨清涵輕抿唇角,點了點頭。

注意到魔兵朝著梅宵生行禮,淩若邪臉色極差,胸日像是攪成了一團,疼痛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可心中的那些答案早已呼之慾出。

平複了好半天,淩若邪自嘲地笑了笑,身體哆嗦著,眼眶通紅地看著眼前人,“梅宵生。”

“你究竟騙了我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