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絕對領域

轟轟轟……

一股帶著無儘怨毒與毀滅氣息的漆黑濃霧,如同壓抑萬載的火山,猛地從他身體每一個毛孔中狂暴地噴發出來。

濃霧急速擴張,瞬間籠罩了整個祭壇區域,將他和綠姨徹底吞冇。

外界的聲音、景象,一切都被隔絕。

哀門禁術,絕對領域,白骨沼澤。

領域之內,是另一個世界。

腳下不再是堅硬的岩石,而是腐臭且深不見底的漆黑泥沼。

無數森白的骨骸半沉半浮,層層疊疊,鋪滿了視線所及的每一寸空間。

白骨堆砌的孤島上,池鬱與綠姨遙遙相對。

領域規則很簡單,唯有一方的徹底倒下,才能終結這絕望的囚籠。

綠姨眼中最後一點屬於人的光徹底熄滅,隻剩下被紅絲線操控的瘋狂殺意。

她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嘯,右手猛地反手插進自己的脊背。

噗嗤,令人牙酸的骨肉撕裂聲響起。

在池鬱難以置信的目光中,綠姨竟生生從自己的脊椎裡,抽出了一柄長約三尺的詭異長劍,它通體森白、骨節嶙峋。

劍身流淌著暗紅色的骨髓般的光澤,散發出濃鬱的血腥之氣。

冇有絲毫猶豫,脊骨長劍撕裂空氣,帶著淒厲的破風聲,狠絕地劈向池鬱的頭顱。

池鬱一閃,骨劍入肉的聲音清晰得刺耳。

他的左肩至胸口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猙獰傷口,鮮血如同噴泉般狂湧而出,瞬間染紅了他半邊身體。劇痛讓他的身體猛地一顫,悶哼出聲。

然而,就在這劇痛襲來的刹那,異變陡生。

他傷口處湧出的鮮血並未僅僅灑落,反而詭異地與周圍沼澤中的森森白骨產生了共鳴。

一股陰寒死寂的力量被引動,白骨沼澤深處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

就在綠姨麵前一步之遙的泥沼中,一隻沾滿黑泥的手猛地破開骸骨伸了出來。

緊接著,一個渾身浴血的池鬱,如同從地獄最深處爬出的複仇惡鬼,完整地從那翻滾著死亡氣息的泥沼中站了起來。

它身上,赫然有著與本體一模一樣的恐怖劍傷。

綠姨眼中第一次掠過一絲真實的驚駭,但她的動作更快,脊骨劍化作一片慘白的殘影,帶著刺耳的尖嘯,瘋狂地斬向那個新生的分身。

噗!噗!噗!

劍鋒每一次落下,都在分身的軀體上留下深可見骨的創傷。鮮血潑灑在慘白的骨堆上。

然而,這非但未能阻止分身的逼近。

每承受一劍,那分身傷口中湧出的血液便再次引動沼澤深處更強烈的死氣共鳴。

一具、兩具、五具……十個……數十個。

白骨沼澤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死水,劇烈地翻騰起來。

一個又一個分身,從泥沼中、從骸骨堆裡、從陰影深處掙紮著爬出,它們有著池鬱那瀕臨崩潰的瘋狂眼神。

轉瞬之間,這片死寂的領域已被數十個渾身滴血的池鬱擠滿。

它們如同沉默而致命的潮水,邁著僵硬卻堅定的步伐,踏碎腳下的骸骨,從四麵八方朝著中心的綠姨合圍過來。

每一步落下,都伴隨著骨骼碎裂聲。

“為什麼騙我?!”

“為什麼!!”

數十個聲音,有嘶啞,有尖銳,有低沉,有破碎……如同彙聚了地獄最深處的詛咒,從每一個滴血的分身口中同時爆發出來。

這充滿痛苦與背叛的質問,在狹窄的領域內反覆震盪,形成一股實質性的精神衝擊波,狠狠撞向被圍在中心的綠姨。

綠姨的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那強行扯出的笑容終於徹底崩碎,隻剩下被紅絲線勒得變形的驚恐。

她揮舞著脊骨劍,絕望地砍向最近的分身。

骨劍撕裂空氣,帶起一道慘白的光弧。

然而這一次,她的劍鋒甚至未能觸及目標。

一隻沾滿黑泥和鮮血的手,如同早已預判,精準而迅猛地從側麵伸出,死死扣住了她握劍的手腕。

死亡沼澤氣息的觸感瞬間傳遞過來。

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數十隻屬於池鬱的手,如同地獄伸出的藤蔓,從四麵八方探出,死死地抓住了綠姨的四肢、腰身、甚至纏繞上她的脖頸。

“呃啊……”綠姨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被數十股巨大的力量瘋狂撕扯,如同五馬分屍的酷刑。

她拚命掙紮,體內被夢門植入的秘法本能地運轉,試圖操控那些纏繞她自身的紅絲線進行反擊。

然而,那數十個池鬱分身的力量如同冰冷的鐵鉗,帶著領域賦予的絕對壓製。

它們抓住的不僅僅是她的身體,更是那些猩紅的絲線。

絲線被強行拉扯,發出不堪重負的嘣嘣斷裂聲。

更可怕的是,分身們的力量方向並非向外撕扯,而是以一種極其詭異刁鑽的角度,反向纏繞。

綠姨自身的掙紮力量,在數十個分身的引導和扭曲下,竟變成了可怕的枷鎖。

哢!哢!哢!

令人牙酸的骨節錯位聲密集響起。

綠姨的身體被自己失控的力量和分身們引導的巨力強行扭曲,以一個正常人絕對無法做到的詭異角度,被牢牢地釘死在了冰冷的祭壇中心。

那些斷裂的紅絲線如同失控的毒蛇,一部分纏繞在她自己身上,勒入皮肉,一部分無力地垂落,像被斬斷的血管。

她如同一個被自己絲線徹底捆綁,獻祭給這方死域的祭品,口中湧出大量鮮血,眼神渙散,隻剩下瀕死的抽搐。

就在綠姨被徹底製伏的瞬間,領域中心,那數十個分身環繞的核心。

真正的池鬱,身體猛地一顫。

“噗!”

一口滾燙的鮮血狂噴而出,濺在腳下慘白的骨堆上,觸目驚心。

支撐整個絕對領域的龐大力量,隨著他精神堤壩的徹底崩潰而轟然倒塌。

轟隆隆!

籠罩祭壇的濃重黑霧劇烈地翻滾,隨即在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如同退潮般瘋狂向內收縮。

那白骨沼澤的景象如同碎裂的鏡麵,寸寸崩解,消散於無形。

池鬱並未倒下,但整個人已被一股更加暴戾的漆黑氣旋完全吞噬。

那不再是領域可控的力量,而是源自靈魂深處最黑暗絕望的深淵,他徹底失控的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