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神女宮左護法

彩兒的笑聲裡充滿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嘲諷和興奮?

笑聲未落,她猛地從狗背上彈射而起。

速度快如鬼魅,五指成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取懷安的麵門。

懷安瞳孔一縮,反應亦是極快,他沉腰立馬,覆蓋著鋼爪的拳頭毫無花哨地迎了上去。

砰!

電光火石間,兩人已硬碰硬地交換了兩招。

純粹的力量碰撞,發出沉悶的巨響。

氣勁四溢,吹得地上的草木碎屑和血汙飛濺。

彩兒的力量大得驚人,招式刁鑽狠辣,懷安竟感覺手臂一陣發麻,鋼爪上迸出幾點火星。

而她眼中也閃過一絲詫異,顯然冇料到懷安能硬接下她含怒而發的兩擊,且平分秋色。

就在雲曦眼神一厲,手已按上劍柄,準備加入戰團時。

“叮鈴鈴……”

一聲清脆、甚至帶著幾分空靈之意的鈴鐺聲,突兀地響起,瞬間壓過了場中緊張的氣氛。

聲音來自彩兒脖頸間掛著的一個不起眼的黑色小鈴鐺。

鈴聲並不響亮,卻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彩兒前衝的身形驟然頓住,她臉上的殺氣和暴戾褪去,瞬間恢複了那種冰冷的神情。

“你們,跟我走。二當家要見你們。”她深深地看了懷安和雲曦一眼,目光複雜,又轉向那些驚魂未定的女工。

“小白,帶她們回住所,看好。”

那白狗低嗚了一聲,竟似通人性地走到女工們麵前,用龐大的身軀示意她們跟上。

女工們茫然無措,她們看著彩兒、雲曦、懷安一個比一個不好惹。

看來還是狗子安全一點,她們如同行屍走肉般,互相攙扶著,踉踉蹌蹌地跟著黃狗離開了這片血腥地獄。

“走吧。”彩兒不再看他們,轉身徑直走進了那片幽暗的密林。

雲曦和懷安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懷安默默收起鋼爪,雲曦長劍歸鞘。

兩人一言不發,緊跟在彩兒身後,樹林比從外麵看起來更深,也更怪誕。

腳下是厚厚的腐殖層,踩上去悄無聲息。

參天古木的枝椏上,密密麻麻地懸掛著褪色或嶄新的各色綵帶,紅的、黃的、藍的、白的……在透過濃密枝葉的慘淡陽光下無風自動,如同無數飄蕩的魂幡,散發著一種說不出的陰森感。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樹林的空地上,甚至在一些大樹的根部,都種滿了那種詭異的蘿蔔花。

一張張哭泣扭曲的人臉在昏暗的光線下若隱若現,嚶嚶的哭聲此起彼伏,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精神汙染。

彩兒沉默地在前方引路,對周圍的景象視若無睹。

穿過這片令人極度不適的綵帶林,眼前豁然開朗,樹林正中央竟有一小片被清理出來的空地。

空地中央,矗立著一座孤零零的小木屋。

木屋看起來有些年頭,木頭髮黑,屋頂覆蓋著厚厚的苔蘚。

一圈低矮的籬笆將木屋圍起,而籬笆之下……同樣種滿了密密麻麻的蘿蔔花,彷彿一道由哭泣人臉組成的圍牆。

彩兒走到木屋門前,冇有敲門,直接伸手推開。

吱呀——隨著略顯刺耳的開門聲,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混合花香,夾雜著某種奇特的草藥和花粉的甜膩氣息撲麵而來。

屋內的景象映入眼簾,光線有些昏暗,窗戶很小。

最顯眼的是屋子中央,一個身著素雅長裙的女子正盤腿坐在一個蒲葦編織的墊子上。

她背對著門口,烏黑的長髮如瀑般垂落。

木屋的牆壁邊、角落裡,堆滿了各種各樣的鮮花,還有許多造型古樸的瓶瓶罐罐,有的敞開著,露出裡麵色彩斑斕的花粉或研磨好的花泥。

流顏身前擺著一個小矮桌,桌上放著一個白玉研缽。

她正專注地用一柄小小的玉杵,慢條斯理地搗著缽中紫紅色的花粉,動作優雅而沉靜,彷彿與世隔絕。

“二當家,人帶來了。”彩兒恭敬地行禮。

流顏搗藥的動作冇有絲毫停頓,甚至連頭都冇有回,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聲音如同山澗清泉,

“彩兒,你先走吧。我和他們單獨聊聊。”

“是。”彩兒應了一聲,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並輕輕帶上了木門。

屋內隻剩下三人,花香濃鬱得有些燻人。

雲曦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間詭異的花房,目光最後落在流顏挺拔的背影上。

就在雲曦斟酌著如何開口時,流顏卻停下了搗藥的動作,她冇有轉身,清冷的聲音卻清晰地響起。

“南宮懷安,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懷安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迎著流顏的問題,反問道,“那你為什麼會在這裡?流顏左護法?我一直以為……你死了。”

“左護法?”流顏終於緩緩轉過身來。她的麵容依舊美麗,但那雙曾經可能清澈的眸子,此刻卻像深不見底的寒潭,裡麵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痛楚,有怨恨,還有深深的嘲諷。

“笑話。你不也背叛了你娘嗎?南宮家的少主,如今淪落到這藏汙納垢之地,與我這個死人又有何分彆?”

懷安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我和她的事,不用你管。肖顏!今天你叫我們來,到底想做什麼?就為了揭我的傷疤嗎?”

“閉嘴!”流顏猛地站起身,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前所未有的尖銳和憤怒,彷彿被肖顏這個名字徹底點燃了怒火。

“不準叫那個名字,自從師父被你娘南宮九霄害死之後,肖顏就已經死了。我跟神女宮,跟你娘,再無半點瓜葛,我是流顏……隻屬於這裡的流顏。”

她眼中燃燒著刻骨的仇恨,一步步走向懷安,那股優雅沉靜的氣質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

突然,流顏腳步一轉,停在了雲曦麵前,距離極近。

流顏的目光銳利如刀,上下打量著雲曦,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她無視了旁邊氣息變得危險的懷安,對著雲曦,一字一句地問道:

“小丫頭,你知道他是誰嗎?”

雲曦歪了歪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好奇,“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