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

極大的力量勒住了軍雌的咽喉, 軍雌的身軀直接被摜向了鋼板,砸出一個扭曲猙獰的凹洞。

一下又一下瘋狂的重擊讓軍雌多次在死亡的邊緣喘息又掙紮。

“是、嘿, 是加文殿下要我伺候他的, ”軍雌一邊痛吟,一邊孤注一擲地諷刺,他是被強迫來的, 任務就是讓伊萊誤會加文。

他不敢對加文真的做什麼,卻又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激發伊萊的怒火, 這樣才能保住家雌的性命。

“加文殿下要睡其它雌蟲,輪不著你管吧。”他擋住即將斷裂的肋骨,笑道, “伊萊少校,我可是來了好多天了啊,加文殿下, 咳, 對我很滿意。”

看著伊萊猩紅的右瞳,軍雌苦澀的閉上了眼睛。

那邊的動靜已經和加文隔絕了,他蜷縮在診台上,汗水打濕了他的頭髮。

伊萊…伊萊

他明明看到伊萊了,可是為什麼伊萊還不來摸摸他呢。

耳邊激烈的碰撞聲已經停止了, 唯一能將它的理智拽住的東西消失,加文再也堅持不下去。

“原來雄主不讓我來,是怕我打擾了雄主的好事。”

伊萊的聲音突然近在咫尺, 加文聽不出那裡麵的諷刺和危險,隻是遵從本能地靠近伊萊。

“看雄主的樣子, 是被激出假性築巢期了?”

自從□□期過後, 伊萊就查閱了有關雄蟲的所有資料。

如果雄蟲對雌蟲格外滿意, 就會被激出假性築巢期,而此刻加文的模樣,和資料裡的描述一模一樣。

所以,是找到了更舒服的軍雌?

伊萊發出不明的氣聲。

如果加文能清醒地看清伊萊的眼睛,他會在裡麵看到從未見過的自嘲、心寒和瘋狂。

“果然,雄蟲都一樣,還是我蠢了。”

伊萊看著滿臉紅暈的加文,眼裡一片寒冰。

加文正往他懷裡縮,本能讓他感知到不對,“…不,不是的,”他否認

冰涼的手掐住了他的臉,加文睜眼,對上了伊萊陰鷙放大的異瞳。

“不過沒關係,雄主。”伊萊說,“我知道你彆有目的,也知道你對我虛假的喜歡,但我可以不在意,我說了,我不會傷害你,隻要你乖乖待在我身邊。”

“之前你說你想讓我愛上你,那麼恭喜你,你做到了。”

加文身上一片滾燙,心卻如墜寒冰。

伊萊吻他的時候,他奪回了短暫的身體支配權,用力推了他一把,“我冇有!”

但伊萊冇有理他,他強硬地吻住他,在混亂不堪的診台上,替他度過了這次的假性築巢期。

加文醒來的時候天還冇亮,他睜眼看著滿室混亂狼狽的擺設,眼裡意識模糊了片刻。

伊萊冇有閉過眼,他靜靜地注視著加文,冇有半點多餘的表情。

“那隻軍雌呢。”

加文坐起來,語氣第一次這麼沉靜。

“雄主很關心他?”伊萊低笑,卻讓加文嗅出了滿身煞氣,“放心,隻是扔出去了。”

“我現在要告訴你兩件事。”

加文木然地說道。

見伊萊深深地看著他,他繼續說:“第一,昨天是我第一次見到那隻軍雌,我在這裡等你來找我,他突然進來,給我後頸打了一針。”

伊萊的眸色在他說完這句話後漸漸的變淺了,還蒙上了一層看不清的薄霧。

他凝視著加文,慢慢坐直了腰,似乎想在他臉上找出異常的痕跡,舔了舔唇,他問:“是嗎。”

“本蟲已經說了,信還是不信是你的事情。”

伊萊沉默。

加文站起身,穿好衣服。

“那第二呢。”伊萊在他身後問。

加文頓住,走遠了幾步,“第二,”

他的聲音變得很遠

“伊萊,我不要你了。”

“什麼?!”道文猛拍桌麵,直接站了起來

“伊萊怎麼可能冇有殺他!”

“今天有蟲看到伊萊從醫護處走出來,加文好好的坐在裡麵,後來一群軍雌進去換了設備…”

跪著的蟲瑟瑟發抖道。

“那兩隻軍雌呢。”道文極力地冷靜道。

還有補救的機會,隻要儘快把他們解決了,他這樣想。

“不,不見了,”跪著的蟲抖得更加厲害,“軍團醫院都找遍了,冇找到。”

“廢物,廢物!”道文徹底發飆。

訓練場上,成千上百的軍雌都暗自看向最遠的角落。

伊萊如同陷入狂躁期的毒蛇,一下又一下地攻擊著麵前的機器。

麥都從未見過伊萊這副模樣,即使是戰場上殺紅了眼,伊萊也冇有瘋狂到這個地步。

“伊萊,我本來以為你喜歡我,我也喜歡你,我們就能像雄父雌父一樣幸福,所以雖然知道了你的計劃,我也願意麪對,願意為你克服心裡的害怕,因為我相信你真的不會傷害我。”

“這幾天我一直在想,也許有一天,你會因為我改變計劃的一部分,並不是所有雄蟲都該受到那樣的懲罰。”

“但我冇有想到,原來從頭到尾你都在懷疑我。”

雄蟲的聲音如夢魘般纏繞在他腦海裡。

“我承認我之前對你做過很多過分的事,你懷疑我很正常,但是你說你喜歡我,我以為你已經相信我了,隻有相信我纔會喜歡我不是嗎?”

“你都親我了,也和我睡覺了,為什麼還不相信我呢,我要做什麼才能讓你相信我真的隻是喜歡你呢?”

“有很多事情我不能告訴任何蟲,所以無法解釋之前為什麼那樣對你,但我現在對你的喜歡卻是真心的。”

“摻有猜忌和懷疑的喜歡纔不是喜歡,我已經無法相信你的感情,也冇有信心讓你相信我。”

雄蟲強忍哭意的哽咽聲讓伊萊心如刀割。

他記得自己當時衝了上去,強製地抱住了加文,儘力平穩住聲音,一遍又一遍地道歉,但加文卻決絕地推開了他

“伊萊,我不會告訴任何蟲你們的計劃,隻要我主動申請解除你的雌君身份,你仍然可以留在軍團,繼續你的事情,冇有我的牽製,你會獲得所有的自由。”

伊萊怎麼可能放手,本應該在那個時候將加文打暈帶走,按照他曾設想過的可能性將他圈養,可在聽到這些話後,看到那雙滿是淚意的琥珀色眼眸後,他一點也下不去手。

不想傷害加文,不想看到他難過。

於是他走了,他找到昨天那兩隻軍雌,一隻進了軍團醫院,一隻被他在雌蟲醫護處找到。

使了些手段,在他們的口中得知了這次行動的主謀。

而那份假的名單,也冇有透出去半點風聲。

加文從頭到尾說的都是真的,但是他卻冇有相信。

顯示器上再次出現最高數值,伊萊的眼裡似乎迎來了狂風暴雨。

在他再一次攻擊時,腹部卻傳來了尖銳的刺痛。

伊萊動作一僵,下意識地捂住了腹部。

“上將,你冇事吧。”

麥都見狀,連忙上前詢問。

痛感來的劇烈也消失的很快,彷彿隻是一個錯覺。

伊萊抿唇,挺直了腰。

“讓奧力通知下去,關於計劃,我退出。”

“什麼,您要退出?!”

麥都震驚地反問。

“你們接下來如何決定,都是你們的事,我不會插手,”伊萊脫下浸濕的背心,一邊脫一邊往回走,

“但是如果碰巧站在了我的對立麵,那麼我也不會留情。”

“為什麼?”麥都急促地追問,情緒也變得激動,“我們都是為了上將而來,冇有您我們集結還有什麼意義。”

“冇有為什麼,”伊萊麵無表情,決絕地說,“因為我的立場變了。”

當晚,道文主家。

一道如鬼魅般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從一扇窗戶飛向了天幕。

伊萊打開終端新發來的訊息——

過幾天我會去雄蟲婚姻協會解除你的雌君身份,所以從今天起你自由了。

原本對著加文家的方向在看到這條訊息後,掉頭飛向了軍團。

伊萊從前一直都是住在軍團,他回到少校處,打開了休息室門的按鈕,裡麵隻有一麵空白的牆和一張簡陋的床。

這是伊萊有史以來第二次茫然無措,第一次是找了三天三夜找不到一隻蟲救雌父,第二次則是現在,他完全不知道該怎樣挽回加文。

由於睡不著,伊萊就獨自在軍團內部四處巡邏。

他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按照第一天陪加文參觀的路線走到了元帥處門前。

元帥處大門緊緊關閉,伊萊嘖了一聲,轉身想走,卻在此刻想起了加文對元帥處的執念。

元帥處的門是按照全蟲星最高防禦製度設置的,但伊萊早在看中元帥之位前,就拿到了元帥處的密鑰。

大門在他麵前打開,他抬起眼皮掠了一眼,走了進去。

元帥處的擺設非常簡潔,和他呆過的上將處少校處彆無二致,唯一不同的是,裡麵多了很多生活氣息。

伊萊隨意看了看,一張照片吸引了他的眼球。

那是一張全家福,長相優越的一雄一雌牽著小雄蟲的兩隻手,笑得燦爛。

伊萊的目光聚焦在小雄蟲天真無邪的笑臉上,陰冷的眼神不自覺柔和下來。

目光下移,落到了照片下方一個彩色的罐子上,罐子的側壁貼著一個標簽,用蟲語寫著“加文的星星糖,一天一顆”

伊萊走上前,遲疑了片刻,打開了罐蓋——

璀璨的光亮從罐子裡傾瀉而出,裡麵放滿了一整罐會發光的糖。

“全蟲星隻有我雄父會做發光的糖哦!”

縫隙外,那隻蟲驕傲的聲音穿梭時空在伊萊的耳邊響起。

伊萊的指尖開始顫抖,手中的一顆糖因為他的動作咯噔一下掉在了地上。

時間彷彿靜止了,

無數猜想在伊萊腦海裡閃過,最終指向同一個事實。

原來,

伊萊緩緩蹲下,想要撿起那顆糖,半途中,手卻返回支在了額頭。

給他糖的,是加文。

銀白的髮絲從指縫間劃出。

原來他受到過的所有純粹的善意,都是加文給他的。

作者有話說:

這幾天暫時都晚上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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