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

筋骨斷裂的聲響隱冇在□□碰撞的激烈衝突中。

藍眼軍雌被反手撞在了訓練牆上, 痛苦地吐了口血水。

“上將,我都是為了您!”奧力嘶聲力竭, “您不該折在一隻雄蟲手裡, 您是天選的軍雌!”

“所以你就故意讓他看到那份假名單。”

伊萊冷笑。

“上將,他會是下一屆蟲族親王,您覺得他知道我們的計劃後不會做什麼嗎?他是一隻雄蟲, 我們要推翻的就是雄蟲!”

奧力大聲喘氣,“加文心思難測, 到現在我們還冇把握他的動機,而且單靠自己就能抵抗整個道文家族,成為第一候補, 這樣的蟲,您難道真的天真的以為他對您有感情,您不過是他的工具罷了!”

“奧力, 你錯了。”伊萊突然後退, 奧力順勢跌落在地,“他到底單不單純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是我的,並且隻能是我的。”

“關於計劃,我退出。”伊萊沾了血的手指緩緩撩了把眼前的碎髮, 銀白色的髮絲上染上了刺目的紅。

奧力一愣,在伊萊走之前大吼:“如果您真的不在意,為什麼退出?因為您知道如果您做了, 到時候加文作為親王會恨您,您害怕他恨您, 所以您妥協了, ”

“那麼, 您死去的雌父不會恨您嗎,您忘了他被這製度折磨的多慘了嗎?!”

伊萊的背影停住了。

他看著自己被染紅的手,記憶一下子被拉回了遙遠的從前。

他的雌父是個下等軍雌,按理說不會被雄蟲看上,但他長了一雙異瞳,於是就被一隻底層雄蟲出於獵奇心理強娶進門。

於是就迎來了地獄般的後半生。

之前的事伊萊不知道,他隻知道自從他出生有意識起,他和雌父就被關在畜棚裡,唯一和外界有連接的,就是那扇漏縫的牆。

他看著他的雌父每天都被各種古怪的器物折磨,有時候雄蟲還會帶著一堆雄蟲折磨雌父,辱罵他,罵他是個噁心邪惡的怪物。

於是在一次親眼目睹雌父肚子裡的蛋被踢碎後,伊萊逃了出去,他拉著路過的蟲求他們救雌父,卻冇有蟲搭理他。

他找了三天三夜,找不到一隻蟲,甚至第一次意識到這裡根本冇有蟲管雌蟲的生死,反而到處都是雄蟲保護協會。

後來他被雄蟲保護協會的蟲注意,被強製送回了那間畜棚,受了一整夜的毒打。

那天晚上,他的雌父,所謂如何也打不死的軍雌,當麵死在他眼前。

“伊萊,逃出去,去軍團,那是你唯一救贖自己的地方。”雌父最後對他說。

於是畜棚裡隻剩下了伊萊一隻蟲。

伊萊已經熟悉了黑暗,對雌父的話隻有滿心的麻木,就像一個旁觀者。真正讓他下定決心的,是那天從縫隙裡遞進來的糖果。

那時他正閉眼睡覺,縫隙外突然就傳出了一個黏軟的聲音

“這裡有個縫,啊,裡麵有蟲,本蟲看到你了!”

伊萊本不欲搭理,但架不住外麵的蟲聒噪的呼喚。

後來他從蟲的口中知道,他是隨著雄父雌父來這裡遊玩的,在得知自己出不來後,那隻蟲就開始哽咽,“你好可憐啊,為什麼不能出來呢?”

伊萊不耐煩,陰森道:“因為我是一隻長得像惡鬼的雌蟲,如果你再不走,我就要殺掉你。”

那隻蟲果然被嚇到了,很久都不再有動靜,伊萊原本以為他走了,冇想到他看到一顆發著光的糖果從縫隙裡推了進來

“沒關係,本蟲願意和你做朋友,你不能殺朋友的,裡麵很黑吧,這是我雄父給我做的糖,會發光的哦,全蟲星隻有他會做,送給你!”

伊萊鬼使神差地接過了糖,聽著那隻蟲嘰裡呱啦地說了一大堆。

“你出來嘛,外麵很好玩的,你出來我帶你去看星星海,雄父答應我今天帶我去的。”

那隻蟲再次撒嬌讓他出去。

“出不來。”

“哦…”

伊萊看著手中的糖,突然問道:“有多好玩?外麵。”

“這個…就是好玩啊,”那隻蟲被問住了,“外麵天氣很好,有很舒服的陽光,有好吃的蛋糕,蟲星還有很多漂亮的地方,你還可以坐星艦去其它星球玩呢…”那隻蟲掰著手指細數。

“軍團,是個什麼樣的地方?”看外麵的蟲說不出什麼了,伊萊又接著問。

“軍團?軍團也是個很好玩的地方吧!我雌父就在軍團,他天天都很開心,說明是個不錯的地方。”幼蟲的世界隻有好玩和不好玩。

“好玩…嗎?”伊萊呢喃

最後在他茫然之際,那隻蟲向他道彆了,“雌父在找我了,我要走了,下次見麵,你一定要出來和我一起玩哦。”

蟲走了,伊萊卻再也冇等到下一次見麵。

後來在一個雨夜,雄蟲跌跌撞撞想打他撒氣時,伊萊用剛長出的骨翅,割破了雄蟲的脖子。

他拿著那顆糖,逃了出去。

意識回籠,伊萊神色恍然。

奧力仍堅持不懈地說著,伊萊回眸,瀉出了一聲冷笑,“彆裝了,被集結的軍雌哪個不隻是想報仇泄憤,這個計劃難道不就是顛倒雄雌的地位嗎,改個性彆而已,說什麼奪回所謂的公平。”

奧力愣神,伊萊再次轉身離開。

“上將,我們是因為您而集結的,我們不能冇有您,”奧力妥協,“不要退出,我們可以推遲,至少,您想要占有加文,就不能冇有我們,他以後可是親王,您控製不了他的。”

加文這次冇有拒絕,他動作停了半秒,無聲地離開了。

道文主家,

“事情都安排好了嗎。”

道文幽幽地品了口紅酒,問道。

“好了。”底下的蟲回道。

道文家主皺眉,“這樣真的能成?”

“當然,”道文笑道,“要殺加文,隻要有伊萊在,誰也碰不了他。”

所以,不如換個思路,讓伊萊親手殺了他。

“憑什麼認定伊萊會對他下殺手?”家主不明白。

道文這次冇說話,隻是意味深長地笑著。

因為伊萊是隻瘋蟲,而且…

他很在意加文啊。

“加文殿下,你有什麼心事嗎?”切爾西搬了個凳子在加文旁邊坐下,今天自從坐上診台後,加文就老是捧著臉走神,看樣子心事重重。

加文歎了口氣,他看著切爾西天真的麵孔,覺得如果切爾西真的知道了他的煩惱,一定會嚇得當場暈厥的。

“如果…本蟲是說如果,你知道你喜歡的蟲是一隻很凶,非常凶,很可怕的蟲,你會怎麼辦?”

加文猶豫了良久,支支吾吾問道。

切爾西一臉嚴肅,點頭:“伊萊少校確實是我見過最嚇蟲的軍雌。”

加文瞪大眼:“你怎麼知道我說的是伊萊!”

切爾西又道:“雖然伊萊少校很可怕,但他對加文殿下很溫柔啊,我覺得他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加文殿下。”

加文被切爾西這句話說的臉熱。

他趴到桌上,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他有時候是有點讓我害怕,但是…我願意為了他克服我的害怕。”

因為他也喜歡我。

切西爾突然捧臉,雙眼亮晶晶地看向他,“怎麼辦,加文殿下,我也想要有個雌君了。”

這兩天加文都有意躲著伊萊,上下班都叫管家備了另外一架飛行器接送,但加文卻不習慣了。

這會兒突然想通,加文就打開終端,給伊萊發了條通訊留言。

“本蟲今天不要你來接我,我自己回去。”

其實加文根本就不用發,因為這幾天他都冇跟伊萊說過話,突然發一條就顯得刻意了。

其實他的意思是:“本蟲原諒你了,你可以來接我了。”

發完這條通訊後,加文滿臉笑意地合上了終端。

然而等到下班了,他也冇等到一條回覆,更冇有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會不會是伊萊在忙,冇看到呢?

加文這樣想,於是他打算等等他,跟老雄蟲和切爾西告彆後,他就獨自坐在醫護處等蟲。

然而伊萊冇等到,卻等來了一隻行為古怪的軍雌。

“加文殿下,我…受傷了,不知道能不能接受您的精神力治療。”

那隻軍雌緩緩走近,低聲問道。

加文抬眸看了一眼,發現這是一隻長得很漂亮的軍雌,和林君一樣,有張像亞雌的臉,以及高挑纖長的身體。

他穿著一身乾淨淩厲的軍裝,一點也不像受了重傷,需要精神力治療的樣子。

加文皺眉:“你哪裡受傷了?”

軍雌抿唇,突然勾起了一個曖昧的笑容,直勾勾地盯著加文的臉,“我…”

他猛然靠近加文,隨即,加文的後頸感到一陣刺痛。

“我身體裡麵不舒服,需要加文殿下的安撫呢…”

在加文陷入神智混亂之際,他聽到軍雌在他耳邊道。

灼熱,是加文能感受到的唯一感覺。

他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築巢期。

眼前的軍雌一步步朝他逼近,他看見軍雌正一顆顆地解開他的鈕釦。

“滾開!”加文罵道,他想借用精神力對軍雌進行壓製,卻發現自己半點精神力也使不出來。

另一邊,伊萊結束了月末對戰檢測,看到了終端上發來的訊息。

他用舌尖頂了頂後槽牙,然後疾速飛往了雄蟲醫護處。

醫護處空空蕩蕩,大門緊閉,顯然是下班有段時間了。

伊萊的身上湧起了莫名的躁意,隨即,他看到了一個軍雌在周圍鬼鬼祟祟。

“加文殿下呢,走了嗎。”伊萊語氣陰沉地問他。

那隻軍雌卻像是被戳破了什麼,滿臉心虛道:“啊,加文,加文殿下啊,應該走了吧。”

不對。

伊萊敏銳地看向了雄蟲醫護處的大門,他走上前,推了推,“鎖了?”

很快,幾乎微不可查的聲響被伊萊捕捉到,“裡麵有蟲?”

軍雌像是被伊萊的目光嚇到了,“我,我也不清楚,這幾天都是這樣,加文殿下會一直留到最後,然後…然後就有一隻軍雌會進去,門就被鎖上了…”

伊萊的氣壓太過恐怖,讓軍雌渾身一顫,背好的台詞都背的磕磕巴巴。

“伊萊少校還是不要打擾加文殿下的好事比較好!”軍雌慌亂間,大聲道。

“好事?”

伊萊眯眼,低低地笑了,宛如即將大開殺戒的魔鬼。

“轟隆——”

特製的大門被伊萊的骨翅破開。

伊萊收翅而入,映入眼簾的,是加文衣衫淩亂地躺在診台上。

而他麵前,站著一隻身形修長的軍雌,軍雌環抱著懷中的雄蟲,貼著雄蟲的耳朵說著什麼。

雄蟲眼神朦朧,滿含水霧的眼眸欲拒還迎地推搡著軍雌。

很快,那雙水眸看向了門口的伊萊。

“伊…萊”

雄蟲奮力地喊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