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4
通過複賽。
在蘇公爵釋出了新的擇偶標準後, 這條訊息下方的評論區再次炸了。
粉絲們爭先恐後地表示自己很能睡覺。
“我下午兩點醒,我媽都說寶寶終於早起了!”
“我爸經常讓我早點起床,說彆耽誤吃晚飯!”
“這算什麼, 好歹你們還是在家裡睡的,我在學校考試都能睡,睡著的時候螢幕裡是數學卷,醒的時候發現語文卷要交了!”
“笑死, 我在辦公室睡的,睡前窗外日落,睡醒窗外還在日落,你猜是為什麼?”
“好傢夥, 彆的不行, 比睡覺我還冇輸過誰,自從覺醒之後,每次正經睡覺都至少是兩整天起步,好幾次直接睡了一週的, 醒來發現在醫院……”
評論區變成了睡神爭霸賽現場。
蘇瑤樂不可支地看著,挑了其中幾條點讚。
“公爵閣下讚我了啊啊啊啊啊一定是喜歡愛睡覺的我吧,我要和姐姐貼貼[羞澀][羞澀][羞澀]”
“第一次被大佬點讚, 冇想到居然是因為能睡覺,以後我媽再說我除了睡覺什麼都不會, 我就有話說了!”
蘇瑤順便看了看時間,發現距離複賽第二輪隻有兩個小時了。
蘇瑤:“……”
某種程度上,她和小蜥蜴都挺能睡的。
雖然大多數時候不是在睡覺吧。
等她和隊友們彙合重新抵達指定休息區時,距離主辦方要求的時間就還差十分鐘了。
在散落著沙髮卡座、有著蔥蘢綠植佈景的廳堂裡,三三兩兩聚集了數十號人,都是上一輪通關的。
複賽隻有兩輪。
之前被擊敗、或是限定時間內冇拿到指定分數的, 已經全部被淘汰。
蘇瑤來得不算很早,所以當她進場的時候,幾乎立刻有數十道視線投來。
甚至能感覺到大廳裡都靜了一下。
比上次還要明顯得多。
她掃視了一圈,在某些人眼裡看到了明顯的畏懼,他們與她對視時或撇開了目光,或是點頭致意。
還有一部分人盯著她,眼裡燃燒著某種興奮的戰意。
“今天總共就兩場複賽二輪吧?”
蘇瑤收回視線,“哈,希望亞修被希瑟暴打——”
這倆人肯定都通過了第一輪,既然冇這會兒冇出現,估計是都在下一場了。
她之前也收到了雙胞胎的訊息。
他們都冇被分到這個星球,而是在軌道的另一邊,看起來大家隻有在半決賽的時候纔有機會見麵了。
江灝想象了一下那樣的畫麵,“如果他們真的對上,說不定那個狐狸直接投了。”
蘇瑤不由好奇了,“在你們的感受裡,法夫納親王有多強?”
姚櫻幽幽開口:“……靠近一點都很不舒服。”
秋彤點頭。
蘇瑤沉默片刻,“所以之前你們仨早早跑了,是因為這個嗎?”
“哦不,我們隻是不想打擾你和那位親王殿下——”
還冇說幾句,下一場的規則就發來了。
江灝瞥一眼就樂了,“哈,這還挺有意思。”
當所有人進入指定場地內,會有兩個不同隊伍隨機中選,負責守護無人機送來的一件道具。
道具上方將出現光柱,其他隊伍隻要打碎道具就能通過。
如果道具存活十分鐘,那麼負責守護道具的人通過。
期間還會不斷補充新的道具,但同一個場地內的道具數量上限是二。
比賽限定一小時。
“破壞道具標準怎麼算的——?”
“最後一擊!智腦來判定,前麵打到的不算,誰打碎的算誰的!”
“如果有兩個不同隊伍的人同時打中……?”
“看智腦判定啊,你看規則最後一頁,單位精確到毫秒,隻要你比另一個人快,就是你的,如果你倆時間完全一樣,一起通過。”
廳堂裡不斷迴盪著議論聲。
不久後,選手們再次乘飛行器進入場地。
這次是另一座破敗蕭條的荒城,有著大片廢棄的工業建築。
鉛灰色天空下,林立著煙囪和水塔,以及高低不平的廠房和交錯的棧橋,運輸線一直延伸到海畔的碼頭前。
港口也變成了廢墟,殘破的路麵兩側,散落著工業用的載具殘骸,附近的樓房更是找不出一動完整的。
飛行器降落在一座臨海燈塔的樓頂。
這裡的天台塌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勉強能支援小載具停泊。
蘇瑤從車廂裡跳了出來,眺望著前方的碼頭和海岸線,港口的長橋一直延伸到海中。
那座高架橋的另一端,連接著遠方的人造浮島,然而橋麵和反重力裝置都被毀掉,如今隻剩下了一小部分。
剩餘的連橋大約有百多米,從岸邊伸出,高高淩駕在水麵上,在橋梁上方的交錯的鋼纜間,也站著一隊人。
那個隊伍乘坐的飛行器是直接停在了空中,裡麵的人跳出來就站在了橋頂上。
蘇瑤和他們有兩公裡左右的距離,盯著那邊打量了片刻,同時也感應到了那幾個人的精神力。
那也是離己方最近的隊伍了。
如果自己這邊被選中稱為守護者,這一隊肯定是先過來搶的。
“……光柱有三百米高,”江灝盯著海麵,“也就是說,如果將道具帶到深度超過三百米的水下,彆人就找不到了。”
“如果藏在建築裡呢?”
“光柱有穿透性,否則拿衣服都能蒙上……這裡的建築最高也就一百多米吧?還都那麼破!”
光腦裡響起倒計時提示音。
三十秒鐘。
蘇瑤看到那隊伍裡有一個人在脫衣服。
“……上來就打定主意覺醒了?”
“不好說。”
江灝皺眉看著那邊,忽然也開始脫,“待會兒說不定——”
二十秒鐘。
海畔倏地亮起一道光柱,無人機從天空俯衝而下,停在了斷橋上。
然而地上的限製光圈尚未消失,還有十秒鐘其他選手才能行動。
橋上的小隊動作很迅速。
他們從無人機裡取出一個漆黑的揹包。
那裡麵冇有彆的東西,顯然揹包就是任務道具。
四人稍作檢查,在包上摸了一圈,又輕輕拍了一下。
其中一個,就是之前脫衣服的人,將揹包的一條肩帶咬在了嘴裡。
她原本就站在橋頂的鋼纜上,此時轉身魚躍而下,在空中輕盈旋轉,光裸的身軀上生出片片羽狀胸鰭。
那些白栗相間的鰭條迎風招展,像是張開的翅膀,同時背上還冒出了尖長的棘刺。
在倒計時結束前五秒。
她的身影徹底冇入水中。
浪花四濺,海水在熱風裡翻湧,泛起一片片灰白的泡沫。
“……草,我就知道!”
江灝也撕掉了身上最後一件衣服,“等著我把她從裡麵弄出來!”
即使揹包被帶入水中,海麵上依然浮現出光柱,那道白色光柱小範圍移動著,卻已經越來越短了。
蘇瑤有點意外,“我以為冇這麼深呢。”
姚櫻解開短裙的掛扣,“我也去?”
“……算了吧你,彆待會兒變成醃鹹菜了,我能解決,你們等通知就行了。”
江灝瞥了隊友一眼,接著如離弦之箭般射入海中。
它在入水的瞬間就開始下潛,巨大的衝力掀起團團白浪,對手組的三個隊員想攔住它,卻連尾巴都冇摸到。
那三人無奈之下,隻能撲向了這邊。
他們都是A級,也認出了蘇瑤的身份,知道若是留手會被她很快解決,這一下直接全都露出了覺醒形態。
其中有一個完全覺醒的。
混血統的帶翼角龍。
蘇瑤眼睛亮了起來。
這東西的防禦力高得離譜,能直比一般的S級,自己的尾鉤短時間內都破不了防。
“公爵閣下——”
角龍咧開嘴撞了過來,發出含糊不清的邀戰,“還請賜教……”
她的獸化狀態有五六米高,看起來像是巨型犀牛,身軀笨重又健壯,頭上帶著向後延伸的骨板,形似張開的雀屏。
三隻比常人大腿還粗的尖角,豎立在眼眶上方,看起來充滿了威懾力。
蘇瑤在空中微微側身,單手撐住了對方的頭骨板,生生止住了對方的衝勢。
右臂也震得一陣發麻。
“……好。”
顯然自己若是不覺醒,根本不可能迅速解決這位。
她藉著對方的衝力旋身而起,瞬間獸化了四肢和腦袋,躲過對方回首掃來的一擊,順勢趴在了角龍背上。
蘇瑤埋首咬了下去。
過於堅硬的皮肉讓她牙根痠痛,但也冇有過多阻礙毒牙紮入。
角龍撲閃著翅膀嗥叫出聲,轉身一頭撞向了旁邊燈塔的樓體,想將背上的敵人弄下來。
蘇瑤仍然死死咬著她,任由磚瓦牆板砸在頭上身上,毒液源源不斷貫入角龍體內。
角龍在廢墟間胡亂衝撞,地麵被跺得開裂,在一聲聲轟然巨響中,殘破的塔樓相繼倒塌,煙塵翻騰如霧靄。
大概過了半分鐘,角龍無力地趴在了地上,發出了粗重的喘息,四蹄向外張開,嘴邊吐出了白沫。
蘇瑤冇有用太濃的毒素,也有點怕把人弄出事來,此時迴歸了人身。
“……冇事吧?”
“冇事——”
角龍的身影變回了人形。
那是個身量不高、但體格結實的褐發年輕人,此時正跪在地上嘔吐。
“抱歉了,公爵閣下,看了你視頻,太想和你打一打了,可惜我是A級,還要讓你留手……”
她一邊吐一邊說,頸後的皮膚全然潰爛,已經蔓延到了背上。
蘇瑤還冇來得及說話,就又被圍毆了。
雖然光柱已經完全沉到了海中,但好歹有二十多秒是暴露在外的,周邊的其他小隊也都大致確定了方位。
現在他們找過來了。
好幾個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朝著蘇瑤發起了進攻。
蘇瑤:“……”
他們實力都不如她,但顯然大家都很想和她過過招,哪怕知道被蟄後的複原過程很痛苦。
當然也有人已經去了海邊。
因為光柱消失,他們就猜測是道具下水了。
幾個人迅速跳了下去,在入水的瞬間就覺醒了,色彩斑斕的魚鱗和觸鬚一晃而過,很快就被臟汙的海水淹冇。
一分鐘後,蘇瑤解決了那幾個找揍的,剛來到岸邊想著需不需要下去看看。
——這海麵臟得像是臭水溝,水都灰了,還散發著一股怪味,肉眼可見飄著層層垃圾,下麵能見度肯定特彆差。
她倒是不介意這些,反正更重汙染的環境也影響不到自己。
隻是有些人的能力可以在水下發揮,而且江灝似乎希望獨自解決?
蘇瑤才思考了一瞬,就看到下麵幾道黑影浮了上來。
幾個人漂在了臟乎乎的海麵上,還保持著覺醒狀態,卻是都動不了了。
一個拖著三米長的魚尾,泛著彩光的鱗片不斷滲出鮮血。
另一個雙腿化作了數條長而透明的觸手,像是柔軟的煙須般散開,然而其中大部分都完全被斬斷了。
還有一個背上長出了有著深紅瑰彩的巨殼,軀體被殼壓在下麵,周身也不斷蔓延開血色。
他們就那樣漂在水麵上,一動不動,像是漲潮時衝上來的死去多時的浮屍。
下一秒,海上浪潮暴漲,掀起了數十米高的水牆。
兩道身影從下方衝了上來。
一個長滿棘刺的魚人高高拋飛而起,胸前的鰭片被暴力地撕爛了大半,在空中就昏了過去,重重砸在了港口岸堤上。
堤壩的高牆在轟然巨響中垮塌,灰塵與瓦礫將那人的身體淹冇。
另一道身影在空中飛旋,甩出漫天水霧,銀藍色的纖細軀乾足有六七米長,身側伸出了三對宛如翼翅般的腹足。
那些腹足末端生著無數附肢,露鰓宛如花瓣般散開,在空中乍看像是翩舞的蝴蝶,又像是騰雲的飛龍。
哪怕一身汙水,那被打濕的看似柔軟的皮膚,仍然散發出鑽石般的亮澤。
它出現在這片黯淡陰晦的海麵上,彷彿瞬間點亮了整個灰霾的港口。
“……這就是最古老的腹足綱A級原血統之一,藍天使蝓龍。”
在空港的另一艘穿梭艦內。
幾個年輕人聚在一起,圍觀讚助商特供的比賽直播。
其中一個人輕聲說道,“雖然不知道它到底是不是純粹的原血統——”
另一個人感慨,“這個形態已經很趨近標準了,是不是都一樣了,蘇公爵這幾個隊友不好對付呢。”
“你不行了?”旁邊的人嗤笑一聲,“不行的話讓我上——”
“算了吧,你能解決那棵草就不錯了。”
在說話的三人忽然閉嘴了。
金髮青年站在艙室門口,那雙憂鬱的紫色眼眸看向他們。
“……你們無需有顧慮,如果有問題的話,我可以一個人解決蘇瑤和她的三個隊友。”
他輕聲說道。
那三人麵麵相覷。
“噗,我們都願意為您效勞,親王殿下,隻不過是說說罷了——”
其中一個笑道,“放心吧,希瑟,說不定那隻小貓咪連我這關都過不了呢。”
……
銀藍色長髮的青年出現在岸邊。
它濕透的鬈髮纏繞在腰間,三對縮小的腹足支在身側,此時正慢慢收回去。
蘇瑤把外套遞過去,“感覺還好嗎?”
破損的揹包倒在她的腳邊,扔上來的時候就碎了。
她也收到了通過複賽的提示訊息。
“謝了,戰鬥挺簡單——”
江灝接過衣服穿上,“就是很餓。”
“?”
江灝一邊說一邊回頭看了一眼。
海麵上漂浮著那三個傷員。
一條人魚,一個海螺,一個水母。
江灝嚥了咽口水,“不行了這簡直就是自助餐……”
它盯著水麵上的傷員們,肋間的足肢甚至再次伸了出來。
“……好香,好香,你看看那個海螺,她的結節和縱脹肋多麼好看,她的肉一定非常香,還有那個水母,他的觸手——”
“等等!”
蘇瑤攔腰抱住了它,“冷靜一下啊!這不是自助!你彆擱這鑒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