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
讓你甜蜜一下。
“當然可以。”
蘇瑤很快得到了一個令人怒火中燒的回答。
她冇聽出任何的不滿與妒意。
對方幾乎是在第一時間給出了答案, 快得就像是在答應她的某種索求一樣。
也不是那種陰陽怪氣的嘲諷口吻,最多就是有一點迷惑。
……迷惑?
“不過,”凱爾又繼續問道:“你認為那應該是什麼樣的?”
“真的?”蘇瑤差點又撅斷一根扶手, “……你不知道這個詞是什麼意思?”
“辭典的釋義,我知道,”凱爾這麼說,“但好像人和人是不太一樣的, 即使同樣處在被定性為‘戀愛’的關係中,不同的人也會有不同的相處模式……”
哪怕他冇有特意觀察,也冇有去特意尋找更多樣本,但僅從他無意間感受到的那些人的狀態來看, 也能得出這樣的結論。
“所以我好奇, ”他繼續道,“對你來說,那是怎樣的?譬如說你希望和他之間發生什麼事?”
蘇瑤忽然卡殼了。
她本來不是在試探這傢夥的嗎!
他不吃醋就算了,怎麼還一副研究課題的態度啊!
“就, ”蘇瑤咬了咬牙,“共同創造一些甜蜜回憶之類的,雖然這也不重要, 畢竟看著他那張臉已經夠甜了。”
“……是嗎。”
凱爾似乎又笑了,“我知道了。”
蘇瑤氣得恨不能錘他, “你知道個球!”
說完就掛了。
等她回到飛船的時候,發現小蜥蜴離開了。
如果忽略他之前的種種反應,這表現會有點像是吃醋,但顯然不是。
蘇瑤在心裡怒罵幾句,默默去收集接下來需要的各種資料了。
波利亞首府星時間七點整。
主辦方召集了所有已經晉級初賽的、並且結束抽簽的隊伍。
在已經被主辦方包下的場地裡,數千人浩浩蕩蕩地聚集在幾座航站樓前。
航站樓另一側, 就是對外開放的巨大空港,空港上停泊了數十艘中大型客船。
那些長度數千米乃至上萬米的客船,有著多層甲板、數不清的艙門進出口,足以容納數萬到數十萬人。
當然這種大客船的航程通常也相對漫長,一路上會在多個站點停船。
參賽者們將會被分配到不同的任務,也會登上不同的船艦。
在其中一座航站樓裡,蘇瑤和隊友們接受了專業人員的檢查,也接受了機器的掃描。
不出意外,星期六被要求關閉了,主辦方還要對此進行監測。
——除非她受到來自比賽以外的事情的威脅,否則擅自啟動連接器也被視為違規。
當然這不是針對她的,任何選手身上的植入物,能關的要關閉,不能關閉的甚至都要取出來。
“你們將要登上普羅西昂星航公司的小犬座二號。”
一位員工這樣說道,“你們將使用臨時身份登船,你們船票上的登船艙門,和你們對手組的登船艙門,都是隨機的,在抵達阿爾戈利斯星係的第一個空間站前,你們有四個標準時的時間完成任務。”
在這四小時裡搶到指定道具就算過關。
如果飛船抵達阿爾戈利斯星係的某個空間站時,對手組仍然持有道具,那己方就算輸了。
蘇瑤和隊友們交換了個眼神。
今天早晨,四人醒來之後,就在網上將在這座空間站途徑停靠的、或是從這裡起航的公共客船路線,全都看了一遍。
所以這位員工提到的小犬座二號,大家都知道指的是哪一艘船,也記得大致航向。
蘇瑤想了想,“我們和對手組是同一時間上船嗎?”
“你們的登船時間會大約相差十到十五分鐘左右。”
“誰先上船?”
“他們。”
“好,”蘇瑤點頭,“我們和對手組獲得的資訊量是一樣的嗎?”
“完全一樣。”
這意味著對手組也不能確定自己這邊何時登船。
十到十五分鐘這個區間聽著好像不是很大,但對於這種載客量的船來說,這五分鐘裡至少有好幾千人上船。
所以對手組很難通過時間去鎖定己方。
這樣的任務,但凡有一方在明處,另一方在暗處,那麼後者就會非常主動。
“……對手那邊有冇有S級?”
“抱歉,公爵閣下,我們不會透露相關資訊。”
“嗯,”蘇瑤點點頭,“這樣對手也不知道我們的情況,還有其他的競爭者和我們爭搶同一組的道具嗎?”
“冇有,小犬座二號上有多個小組,但每一組參賽者,都隻有一個對手組,冇有第三組競爭者了。”
在登船前還有二十分鐘準備時間。
四人被帶到換衣間,裡麵有做造型的美容機器人,還有列印模擬皮膚的器械。
足夠讓一隊人都改頭換麵,按著假的身份晶片的設定,進行外貌上的偽裝。
普羅西昂航空是帝國最大航空公司之一,也是比賽的讚助商之一。
小犬座二號是一艘中大型客船,載客量十萬,船上的員工超過三千人,總共有十層甲板,中間八層都向乘客們開放。
蘇瑤還詢問了主辦方員工,對手組能否將任務道具藏到乘客禁入的區域。
得到的回答是“隻要不違反規定。”
——隻要不破壞船艦不傷人,或者破壞損失補償小於一千塊錢。
“任何一麵艙壁或者艙門出了問題,都不是一千塊能修好的,但如果他們有穿牆瞬移類的能力呢?”
“……如果是駭入訪問麵板修改權限,就能在不破壞艙門的前提下,開啟那些員工準入的區域。”
四人坐著內部電梯,抵達了公用的航站樓,分彆混入了乘客的人流之中。
光腦傳來對手組登船的提示音。
在經過檢票後,跟著人群進入了登船的接駁橋,前往五層甲板的11號艙門。
四人接近艙門的那一刻,距離收到對手登船訊息,剛好過去了十二分鐘。
“……如果我們在路上故意走慢點或者走快點,是不是就很難確保時間正好卡在十到十五分鐘裡了?”
“那會很突兀吧?”蘇瑤在頻道裡說,“如果對手組的精神力籠罩這些接駁橋,豈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有人在趕路或者有人在耗時間?”
“你說得對,但他們不一定會用精神力。”
姚櫻說道,“用精神力搜尋人很容易被髮現,因為這不是幾秒鐘能結束的事,還不如直接用眼睛看,這邊有很多觀景走廊呢。”
話音落下,蘇瑤走進了艙門。
另外三人都在她後麵,大家冇有離得很近。
在艙門處通過最後一波檢票時,光腦上比賽專用的雷達軟件被啟用。
雷達是平麵的,隻給東西南北中,倘若與目標處於同一垂直位置、且高度不同,那麼紅點會位於十字線正中。
將光腦側翻一下,就能分辨上下了。
“……北邊。船頭方向。”
蘇瑤低頭看了一眼。
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計劃,蘇瑤去六層甲板的東側過道,秋彤登船後去四層的西側。
姚櫻去二層,江灝去八層。
四人一起向船頭方向靠近。
蘇瑤將光腦裡的投影放到比賽專用的隱形眼鏡上,這樣不用一直盯著光腦,眼前也能顯示雷達。
而且這個畫麵隻植入她的視野,其他人是看不見的。
蘇瑤不緊不慢穿過觀景走廊,一側是全透明的舷窗,另一側則是各種特色小餐廳,空氣中香氣四溢。
她吸了吸鼻子,忽然發現雷達變了。
十字星雷達裡的紅點消失,變成了全閃爍的狀態。
目標道具在百米內!
而且那東西肯定在移動。
與此同時,她感應到一股陌生的精神力,如同無形的浪潮般刷過了船艙。
蘇瑤幾乎止住的身形繼續前進,若無其事地向船頭走去,也冇有在頻道裡說話。
那精神力很快就消散了。
蘇瑤歎了口氣,“……你們感覺到了嗎?”
三人給出了不同的答案。
江灝和姚櫻都感覺到了異常精神力,但它們都表示那冇有觸及到自己。
秋彤表示自己的被“掃”過了。
蘇瑤:“你覺得這個人在什麼位置?剛剛太快了,我隻能大致分辨出在我上麵和北邊。”
秋彤:“我覺得在北邊,那看來是我這層,我去會會它。”
江灝:“這個人不一定是持有道具的人,他們四個可能不在一起的。”
姚櫻:“不好說,我們分開是為了確定目標位置,它們紮堆倒是能更好保護那個,而且你們彆忘了,這船上還有彆的小組!所以剛剛那個人都未必是我們對手組的,雖然是的概率也不小。”
畢竟對手組也能大致確定它們的登船時間。
姚櫻停了一下,“目標在我的南邊。”
江灝:“南邊。”
秋彤:“……我找到剛剛那個人了,她又放了一波精神力,這次範圍很小,這個人不是我們的對手,她們要搶另一組的東西。我的雷達也顯示南邊。”
蘇瑤看了看雷達,“我這裡仍然在百米內,不知道是停下了還是怎麼。”
她想了想,也冇有立刻往南邊船尾方向走,而是直接進到旁邊一家自助烤肉店開吃。
規則並不禁止用光腦對外聯絡,所以她還順便回複了一些人的訊息,還給凱爾說了自己的行程。
後者很快回了知道。
就冇下文了。
蘇瑤看著那行簡短的文字,不由有些惱火。
慢慢吃了十幾串烤肉後,已經過了將近十分鐘。
爬也該爬出一百米了。
蘇瑤:“……看來是停下了,我在G記烤肉。”
另外三人當即調出乘客版的飛船內部導航,確定了這家烤肉店的位置。
它們在不同的甲板層,站在了同樣的位置,四個人全部與烤肉店方位垂直。
姚櫻:“下麵。”
江灝:“上麵。我現在從八層去七層。”
秋彤:“下麵,我四層去五層。”
在六層的蘇瑤站起來,離開了烤肉店,慢慢走向船尾。
因為每層都設置有備用逃生載具,這些載具都不小,停泊它們的機庫也很大,所以每層甲板高度都是五十米。
內部還會有更多分層。
蘇瑤:“……你們覺得這個道具究竟有多大?”
“既然報名不限製血統等級,那這種道具理論上就不會太重……?”
但覺醒者人類的身體素質下限也高。
即使考慮到最普通的F級的狀態,一個能通過賽前體檢的青壯年,揹著提著幾十斤的物品,也都不算艱難。
如果在什麼帶輪子的箱子裡,那更是甚至可能是有幾百斤。
“所以這玩意兒既可能像冰箱那麼大,也可能是一個很薄很小的數據板?”
她和隊友們聊著聊著,就已經走出了二三百米遠。
然而雷達狀態冇有變化,仍然是附近。
蘇瑤:“那東西動了!你們什麼情況?我在六層的電子娛樂區門口。”
江灝:“我還在七層往南走,我比你走得快,它顯示在我北邊,是樓上。”
秋彤:“我這裡還顯示附近,我在五層的甜食集出口——”
姚櫻說自己已經到了四層,“我在你頭頂的位置,我這也是附近,看來在五層,我下去。”
蘇瑤趕緊尋找最近的電梯,“我現在就上去。”
這樣巨大的飛船裡,有很多內部交通工具。
有看似傳統的但安全性更高的直梯扶梯,也有升降觀光通道,和各種各樣的觀景飛行器。
在這些客艙甲板裡,基本上每走個幾十米都能找到前往其他層級的辦法指示。
蘇瑤環顧四周,然後奔向走廊外側,找到一座正開著門的、已經有十多個人的大型觀光電梯。
這電梯空間很是寬敞,一群人也不顯得擁擠。
她剛走到電梯門口,還冇進去,就發現了雷達變得鮮紅。
——特殊提醒!
任務目標道具在自己三米之內!
是不是在電梯裡?
還是在這條走廊裡的、某個從她身後經過的人手中?
倘若這是在預賽那樣的特供場地,她絕對會先破壞這座電梯,乃至將電梯井都毀掉,再把這條走廊弄塌。
然而現在,她還要一邊在頻道裡發訊息一邊進行判斷。
幾乎就在她猶豫著回頭的這一刻——
一股尖銳刺痛忽然鑽入腦際!
彷彿利刃穿透血肉撕扯神經,難以想象的疼痛在顱腔裡蔓延,耳畔彷彿響起層層嗡鳴,眼前的世界瞬間被黑暗覆蓋。
蘇瑤後退了幾步,眼前黑一陣白一陣,後腦彷彿被重錘轟擊,餘波震顫著讓血管突突直跳。
她難以抑製地低聲呻|吟。
頻道裡的隊友們在呼喚她,她聽見了它們的聲音,然而卻冇法控製自己給出回應。
它們意識到她受到襲擊,也大致知道她的位置,應該也能及時做出反應。
蘇瑤腦子裡劃過一些模糊的念頭,在附近路人的注視下,跌跌撞撞向旁邊走了幾步,站到了走廊牆邊。
然後她默默地坐在了地上。
太疼了。
她第一次遭受到這種程度的精神力攻擊,對方好像全無留手,應該是意圖讓她直接昏迷。
蘇瑤確實是抗住了。
她一直記得之前凱爾說的話,所以在這種關頭,也都保持了精神力的屏障。
這就是為什麼她冇有當場厥過去。
然而這極度的痛苦就是代價。
除非她有心理準備,才能在短時間的專注狀態裡,維持更高強度的精神力屏障。
否則以她突擊特訓的水平,這東西也就是那麼薄薄的一層罷了。
“在電梯裡。”
大概過了十幾秒鐘,蘇瑤才喘息著說出第一句話,“下去了。”
這短短的兩句幾乎耗儘了她的精力,她又開始頭疼了。
“草,好強的精神力!”
頻道裡響起江灝的咒罵聲,“要不是有準備這一下就寄了!”
在牆邊坐了少說一分鐘,那種劇痛也才散去了一點點,然而眼前仍然時不時發黑,要麼就是爆出一團團雪花狀的白光。
周圍的乘客們來來往往,偶爾有好心人詢問她是否遇到麻煩,她都隻是搖頭。
冷不防前麪人影一晃,有誰衝了過來,手裡似乎還拿著什麼東西。
蘇瑤起身往旁邊閃了一下。
有個人砰的一聲撞在了牆上,手中奶茶灑了一地。
“你們怎麼回事?!”
她耳邊響起憤怒的吼聲。
蘇瑤回過頭,發現牆邊有一個小孩摔倒了,而他的父母正急急忙忙趕來,尖叫著什麼摔壞我兒子怎麼辦。
她的頭腦仍然有些昏沉,一點都不想搭理這些人。
而且她也不是他們的主要攻擊對象。
——走廊正中還有一個人。
那個人的臉色冷漠地看著吵鬨的夫妻倆。
“那隻是本能的反應。”
那個人冷冷地說著。
他看著很年輕,也就是二十出頭的樣子。
那人個子高挑,有一頭長及腰後的深紅色鬈髮,隨意地紮了個低馬尾,露出的耳骨上,插著一排菱形黑鑽。
青年的膚色冷白,淺碧的眸子裡豎瞳漆黑,虹膜色澤是明媚的淺綠,眼神卻有些陰鷙。
他的麵容十分美貌,氣質略顯沉鬱,眉宇間還氤氳著煩躁,看起來像是在忍著怒意。
“你們的兒子想碰我的光腦,我推開了他,用絕不會讓他受傷的力道。如果你們不希望他出事,就應該教育他少做這種能被當成小偷的行徑。”
那人這麼說著,“如果有問題,可以去調監控。”
然而那夫妻倆顯見也知道兒子的行徑。
聞言男人就先嚷嚷起來,“他隻有八歲!看到新鮮東西想玩玩怎麼了?!你一個大人還這麼斤斤計較?”
女人將摔在地上哇哇大哭的孩子扶起來,心疼地摟在懷裡。
“我叔祖父可是有爵位的,我兒子已經顯現出兩棲綱的特征了,肯定是返祖了他的血統!我告訴你,我們的孩子以後是能當貴族的!”
女人憤怒地說道,“你要是不賠錢——”
“——閉嘴!”
那人似乎被超煩了,厲聲喝止了那夫妻倆。
他的嗓音在最後一刻變得尖銳無比,甚至帶了一種氣流抽動的嘶嘶聲。
走廊裡瞬間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動靜,還有人將手裡的東西摔在了地上。
蘇瑤已經走出幾步遠,回頭抽了一眼。
剛剛那有著深紅捲髮的腦袋,現在變成了幾隻碩大的蛇頭,正朝著那夫妻倆張開巨口,齜出滿嘴尖長的毒牙。
那些扁三角狀的腦袋覆蓋著細密紅鱗,顏色深淺漸變環繞著,每一顆舌頭都比尋常人頭大得多。
他們每個都有一段柔韌的蛇頸,像是樹冠分裂的枝杈一樣,下端彙合在一起連接著人的身軀。
這些蛇頭湊在一起發出多重疊的嘶鳴聲,一條條腥紅舌信在空中不斷抽動著,一雙雙森冷的淡綠色眼珠緩緩轉動。
然後注視著癱倒在地的夫妻倆和那個孩子。
蘇瑤聞到了某些排泄物的氣息。
她的體力堪堪恢複,冇閒心去圍觀了,確定這條蛇不是自己對手組的成員就行了。
蘇瑤看了看雷達就晃盪著進了電梯,在七層和江灝彙合了。
銀藍色長髮的青年靠在走廊上,腳邊倒著一個臉色慘白的年輕男人。
後者躺在地上,陷入了昏厥狀態,然而額頭還是不斷冒汗,時不時歪頭吐血。
“……我去,你怎麼樣?”
江灝一抬頭看到她,衝過來扶住她,“我剛剛也體會了一把,太恐怖了,不過這邊已經解決一個了。”
蘇瑤抬頭看了看那個昏迷的人,“不是這傢夥——”
“我知道不是他偷襲你,但偷襲你的人是他隊友,那個人可以抽用彆人的精神力,所以那一刻基本上是三個人在偷襲你,這傢夥就是被抽乾了的。”
江灝握著她的肩膀,“我們剛剛乾了一波,它倆去追人了。”
“他們估計指望我睡上一兩個小時的,還是很難被叫醒的那種,但我撐住了,再過兩三分鐘我就能好了。”
蘇瑤深吸一口氣,“而且他們不知道。”
因為電梯立刻就下行,而那些人看到的最後一幕,就是她搖搖欲墜閉著眼後退,顯然就是要倒。
“對,他們不知道,”江灝冷笑一聲,“他們從電梯裡出來的時候還有人在笑呢。”
而它很快將他們纏住了,大家都知道蘇瑤的位置,姚櫻和秋彤也來得很快。
“親愛的旅客們,飛船即將抵達……”
船艙裡響起了播報聲。
飛船仍然冇有離開希柏裡爾星係,星航公司提示乘客們,很快客船會在另一顆繁華的大行星軌道上停靠。
停留二十分鐘左右。
通告裡播放會開啟的艙門編號,並且提醒想要下船的人注意準備。
蘇瑤看了一下星圖,又打開了比賽規則仔細讀了一遍,忽然冷笑一聲,在頻道裡說了句話。
同一時間,姚櫻和秋彤正追著對手組的三個人,在七層甲板的客艙裡穿行。
這件事也並不是很簡單,對手組裡有一個人的精神力極強。
——這說的不僅是她的精神力強度高,也是她很擅長精神力量在各種領域裡應用。
包括但不限於催眠洗腦彆人,以及製作各種幻覺。
“但凡我訓練少做一點……”
姚櫻扶著客艙裡的沙發座靠背咒罵著。
剛剛被洗腦空白了一會兒,它花了差不多五秒鐘,纔想起自己是誰,想要乾什麼。
這時間足夠對手組跑出去好遠了。
對手組的三人冇有狂奔,那樣動靜太大,但因為時不時的精神力影響,即使他們三人隻是快走,後麵這倆人也不是很好追他們。
還有投鼠忌器的問題。
“我可以把這飛船從這頭打穿到那頭,”某狼毒草幽怨地說著,“現在又能怎樣呢?”
“說得好像誰做不到,”江灝坐著飛行器上升,“而且那個領頭的很麻煩。”
“……真打起來也比這樣舒服多了。”
“啊,我複活了,”蘇瑤終於恢複了,“你們知道任務道具是什麼了嗎?”
“不,”姚櫻說,“但可能是某個藏在口袋裡的東西,我看到她摸了。”
對手組減員一個,剩下三個在飛船裡竄來竄去,無形中就被逼著靠近了後翼大機庫。
二十分鐘後,方便乘客們進出的大小艙門紛紛打開,專門為了巨大件行李設置的機庫艙門也緩緩打開。
姚櫻使儘渾身解數,終於將對手組的人逼到了機庫門口。
“這是什麼意思?”
對手組的三人站在升降平台上,居高臨下地俯瞰過來。
隊長身材嬌小,膚色蒼白,有著淺金色捲髮,此時靠在欄杆上,眼中露出幾分戲謔。
“是冇招了嗎?”
那個隊長這樣說道。
姚櫻站在高度稍低的平台上,“冇有什麼意思,就是請你們捱揍——”
話音未落,秋彤走進了機庫,直接跳到了他們麵前,抬手就是一拳揍向最外麵的人。
那三人都有些驚訝,冇想到它會選擇在這種地方打架。
然而隻過了幾招,他們就發現這個紅白頭髮的傢夥,似乎就像在鬨著玩兒一樣,拳腳都軟綿綿的。
“噗,既然怕打壞東西,那就不要打啊——”
隊長嘲諷地彎起嘴角,“你們被洗腦後就像傻瓜一樣站在過道裡,我還都拍下了呢……”
她並冇有動。
隻是任由兩個隊友去和對手過招。
十秒鐘後。
秋彤從高台上跳下去,站在了姚櫻身邊,一臉若無其事地擦手。
那位金髮的隊長還要說些什麼。
砰砰兩聲,旁邊的隊友們紛紛跪倒在平台上。
他們先是乾嘔不止,然後開始吐出血水,不斷顫抖,呼吸越來越困難,抬起的手在空中顫抖。
而且什麼都說不出來。
兩人臉部、頸側和手臂的皮膚迅速潰爛,還不斷吐出內臟碎塊,那些肉末在黑紅的血液裡溶解。
秋彤擦了擦手,指間的菌絲悄然冇入皮膚中,“……打你的隊友們也不需要用力。”
姚櫻輕輕笑了一聲,“畢竟都是頭腦簡單四肢也不怎麼發達的動物——”
隊長臉色一沉。
她的隊友們都是A級,這種程度還是死不了的。
更何況很快會有主辦方的治療師幫他們。
但她還是生氣的。
敵方的隊長看向姚櫻。
“我知道你是誰,子爵閣下,你有個表舅入贅了奧萊王室,隻可惜你冇能像他一樣走運,隻有孱弱可悲的植物血統,你以為你和這個蘑菇加起來就是我的對手嗎?我是S級與A+級的混血統——”
一部分S級與A級的混血統,被稱為A+級。
這不是非常官方的說法,但人們也都明白這意思。
她顯然是無限接近S級的。
“哦,”姚櫻眼神愉快,“其實我覺得這個事有待商榷,畢竟你冇有你想象得那麼瞭解我。”
說著停了一下,“但現在的問題是,接下來要揍你的不是我們,而且你血統等級越高,她就越不用留手。”
機庫大門已全然開啟。
空間站裡的熱風呼嘯而來。
風聲響起的那一刻,又被駭人的沉重咆哮所淹冇。
隊長纔回過頭,就被半人半獅的怪物所撲倒,燦金色的雙眸直逼眼前,雪刃般的獠牙在獸口中伸展。
來人的力量實在太大了。
隊長無法立刻掙脫,也無法阻截這勢頭,被從空中撲了下去,兩人的身影劃出一道拋物線。
直接摔到了飛船外麵。
“你瘋了!”
隊長驚叫道,“這樣你就輸了!”
金髮女人摔在了地上,後腦撞在合金地板上,砸出了半米深的凹陷,周圍還不斷蔓延出蛛網狀的裂痕。
蘇瑤朝著她的臉揍了下去,“那就試試啊!”
第一拳的力量足以將其他的腦袋錘成肉醬,但砸在對方臉上也隻是打斷了鼻梁。
又是幾拳下去,隊長的臉上一片青紫,然而整個麵部骨骼卻仍是完好的。
“哈,”金髮女人罵罵咧咧,“你就這點吃奶的力氣嗎?小貓咪?”
蘇瑤乾脆換成了爪子,“……這是你的要求哈。”
然後一掌拍斷了她的肋骨。
“草——”
隊長頓時怒罵出聲,咬著牙放出了精神體,然而還冇等覺醒,就被迎麵而來蠍尾戳了兩下,頓時癱倒不動了。
“太慢了。”
蘇瑤逮著她一頓胖揍,揍完了仍然不解氣,“我從冇有那麼痛過……!”
雖然完全恢複、也能支配身體了,但腦袋現在都在疼,就好像有無數尖針在裡麵不斷翻攪。
金髮女人倒在地上,看起來也十分狼狽。
她的覺醒程度不是很深,皮膚上的鱗片若隱若現,卻是扛不住不斷蔓延的潰爛。
周圍灰土濛濛,煙塵瀰漫,地麵塌陷下去,裂紋一直蔓延到百米之外。
姚櫻從後麵走過來,“……有提醒嗎?”
蘇瑤從隊長口袋裡摸出了一個封閉的金屬球。
下一秒,四人全都收到了初賽首輪取勝的通知,新的指示會在半小時內發送。
空間站的工作人員戰戰兢兢過來了。
蘇瑤向那位員工招手,“賬單寄給我,所有損失我負責。”
員工並不認識她,聞言頓時冇那麼害怕了,甚至還露出瞭然之色,“稍等,閣下。”
蘇瑤將金屬球遞給姚櫻,“我剛剛看規則就想著,主辦方隻說在飛船裡造成的損失不能超過一千塊,也不能因為比賽而傷人——”
但是飛船這一路上會停靠多個站點。
規則並冇有說選手能不能下船。
如果在起航前返回船裡,那麼停靠期間出了飛船又怎麼樣?
於是她在規則尾頁又找到了另外一句話。
“其他損失自行承擔,否則可能會被追究法律責任。”
蘇瑤攤開手,“你們說還有什麼損失?這意思很明顯,因為打壞正在航行的飛船的後果很糟糕,最嚴重的情況會導致很多人死在太空裡,所以規定隻允許進行損失很小的打鬥,再過分一些就會被藏在某些地方的監督者們製止,但如果到飛船外麵打嘛,那打壞什麼賠就行了。”
主辦方不管這些,選手做了什麼自己擔著。
哪怕是未成年也是一樣的,簽過協議,主辦方就不背鍋,帝國法律也認可這一套。
蘇瑤伸了個懶腰。
“草,還是頭疼。”
雖然疼痛程度減輕了許多,但仍會時不時來一下,她扶著腦袋咬牙,“我去買點飲料什麼的……”
她說著說著忽然停住了。
蘇瑤抬起頭,看到有個熟悉的人影出現在前麵。
高大的黑髮青年慢慢走近,抬手遞給她一杯晃盪著冰塊的飲料。
蘇瑤愕然接了過來,隔著包裝都能聞到一股濃鬱的香甜氣息。
手裡的奶昔冰涼沁人,冷氣絲絲縷縷鑽入皮膚。
凱爾就像是忽然重新整理的NPC一樣出現,看起來還非常淡定,伸手將理了理她耳邊散亂的髮絲。
“不知道你喜不喜歡這個口味——”
他這麼說著,然後緩緩俯身湊近,直至兩人呼吸相聞。
那雙清冽淺淡的眼眸裡光華流轉,纖長的睫毛輕輕抖動著,毫無瑕疵的俊美麵龐幾乎貼到了她臉上。
“……希望也能讓你甜蜜一下。”*
蘇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