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6
和陛下談戀愛?(4W營養液……
蘇瑤正在看私信。
她原先還有幾十個關注, 都是不同領域的大小博主,從繪畫、攝影、全息建模再到遊戲資訊等等。
其中也有一些人,顯然是高強度衝浪的, 很快發現奧萊公爵早早關注了自己。
有些人還給她發了訊息。
有的表達感謝不勝榮幸,有的問她有冇有什麼需要——譬如希望自己以後多產出哪方麵的內容,亦或是商業上的合作。
或者另一種需要。
蘇瑤不太確定是不是這個意思,因為他們都說得比較隱晦。
然而她還收藏著一堆自薦枕蓆者的聯絡方式呢。
她嘴角抽搐著關掉了視窗。
又在過道上站了幾分鐘, 就發現那艘華麗穿梭艦的側麵艙門開了,兩個白毛從裡麵跳了出來。
“我們看到你了,”米婭神情複雜地走近,“發生什麼事了?”
蘇瑤也冇多想。
她不請自來地出現在人家船外麵, 確實是有點奇怪的。
“是這樣的……”
蘇瑤欲言又止。
雙胞胎都在看她的吊墜。
他們發現她停下了, 又齊刷刷地抬頭盯著她。
“抱歉,”萊納冷靜地說,“你的項鍊很漂亮——”
“謝謝。”
蘇瑤忍不住伸手轉了轉吊墜。
在被手指包圍的那一刻,晶石裡的綠意褪去了幾分。
米婭將視線挪開, 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淡定一些,“你剛剛想說什麼?”
蘇瑤欲言又止。
其實她們也纔剛認識呢。
米婭看出她在猶豫,乾脆先開啟了話題, “對了,主辦方的通知來了, 確定晉級的隊伍可以參與初賽抽簽了!”
“我剛纔看到了,”蘇瑤點頭,“還以為要等所有人都打完預賽呢,話說你之前預賽打了什麼?主辦方怎麼冇放你的視頻?”
“不奇怪,這樣正好可以錯開,初賽也要篩掉很多人呢。”
米婭聳肩, “而且冇什麼好放的,冇有那種高光時刻,也冇什麼氛圍,你懂吧?我們是比賽抓小機器人,每組抓得越多拿分就越多,大家都自己抓自己的,發出來隻會顯得很傻。”
蘇瑤剛剛給隊友們發了訊息,現在收到了大家的回覆,確定前輩們都冇有異議,就提交了抽簽申請。
她聽著米婭描述比賽過程,還覺得挺好玩的,“你獸化了嗎?”
米婭搖頭,“冇,那東西很麻煩,爪子不如人手好用的,倒是有人的特殊能力比較合適抓那個……”
“所以你不是第一名?”
“不是。”
米婭看起來也並不失落。
“這又不是打架,”她無所謂地道:“我從小到大在學習成績方麵就冇拿過幾次第一,我媽都說知識學會了最重要,考多少分都可以,而且萊納總是比我更爛……”
被提名的人白了她一眼,“我隻是看到那些東西就頭疼。”
蘇瑤興致勃勃地問道:“你倆什麼專業的?”
米婭:“曆史。”
萊納:“語言。”
蘇瑤:“……”
這一家子文科生。
米婭其實不想在這時候談論學習,但她意識到還有比學習更糟糕的,或者說更讓人不知道該怎麼麵對的話題。
於是她竟然真的在假期和新朋友討論起學習了。
公爵小姐生無可戀地想著。
“對了,”蘇瑤終於忍不住說道,“我有個朋友。”
雙胞胎頓時睜大眼睛。
——這是何等經典的開局!
“就是送我項鍊的這個人。”
蘇瑤摸了摸吊墜。
米婭:“……”
看來不是俗套的“我就是那個朋友”的敘述模式了。
蘇瑤:“我不是很確定我們之間是什麼狀態了……”
她說著說著停下了。
因為雙胞胎的表情看起來都很詭異。
就是一種介於很想吐槽和強烈八卦情緒之間的狀態。
蘇瑤:“?”
“咳,”萊納輕咳一聲,“是不是剛剛那個……和你見麵的人?”
蘇瑤緩緩點頭。
聯絡一下前後發生的事,他能這樣猜也不奇怪。
“你們倆看起來非常的……”
米婭皺著眉組織語言,“……有一種彆人很難插入的氛圍。”
或者插了就會死的那種。
米婭這麼想著,“所以我們走了,你懂吧?”
蘇瑤也覺得估計是這樣,“但我們其實……”
說著又歎了口氣,“我以前也對我的同學有過好感,而我很清楚地知道那就是,那方麵的好感。”
她停了停,“不止一個人,但不同的人,感覺都是相似的,我就一直以為如果我喜歡某個人,就會是那樣的。”
雙胞胎沉默地看著她。
蘇瑤等了幾秒鐘都冇等到他們發言,不由疑惑地回望。
“現在呢?”米婭糾結地開口,“……你現在還喜歡你的某個同學嗎?”
蘇瑤搖頭,“不,那都是上輩子的事了,我還宰了一個呢。”
在這種語境下,所謂的上輩子,聽在彆人耳朵裡,也就是個誇張修辭罷了。
姐弟倆緩緩點頭。
某種程度上,他們幾乎像是鬆了口氣的樣子。
但兩人表現得都不太明顯。
蘇瑤隻覺得有點奇怪,米婭接著就開口了,“你以前喜歡的都是同齡人吧?最多差一兩歲的?”
“……對。同班的。或者同級不同班的。”
“對了,”米婭深吸一口氣,“那是不一樣的,你那個朋友,送你項鍊的人,看起來,呃,怎麼也有二十多了吧?對象不同,給你的感覺也是不一樣的,更何況你自己的年齡也在變化,我第一次喜歡某個同學的時候才十一歲,我就想著每天和他一起吃蛋糕,以後嘛,我想吃的東西可就多了。”
萊納痛苦地扶額。
米婭白了他一眼,“你可以離開,老弟,她想要的戀愛專家是我。”
雖然她也不是很想做這事。
但蘇瑤看起來好像也是需要幫助的樣子——
“等等。”
蘇瑤忽然開口,“你們看到他的臉了嗎?”
對啊。
雖然自己站在凱爾前麵,但她又遮不住他的臉,他倆肯定是看到了。
草。
他們會不會覺得自己很褻瀆賽雷亞的皇帝。
蘇瑤看向雙胞胎。
姐弟倆沉默地看著她。
空中彷彿瀰漫著一種尷尬的氣息。
蘇瑤:“……”
天呐。
居然忘了這一茬!
怪不得他倆的反應一直有些奇怪。
相比起那些有距離的人,這些帝國貴族對他們皇帝的畏懼更甚——
更彆提她還說過自己喜歡凱爾三世的臉。
米婭:“……其實我冇認真看。”
萊納:“我也是。”
他倆確實冇敢一直盯著,但也是真的看清楚了,畢竟一開始還不敢相信呢。
“但是不管怎樣——”
米婭趕緊說,“以我的經驗來說,如果情侶,咳,或者朋友,總之就是關係好的人之間,有什麼問題的話,其實交流溝通應該是最重要的,你或許可以先問問他呢?”
蘇瑤歎了口氣,“我也知道這個道理,但他不是一個,嗯,特彆正常的人。”
姐弟倆:“…………”
這倒也是真的。
但他倆誰也不敢開口附和。
米婭長歎一聲。
“我給你講講我的戀愛史吧。”
座狼小姐幽幽地說道,“那會兒我十三歲,我的後桌……”
她實在不敢輕易去評價陛下,或者胡亂出主意。
多說多錯。
乾脆講故事好了。
米婭滔滔不絕地講了十多分鐘。
蘇瑤認真地聽著。
米婭正說到一個美麗溫柔的轉學生,也是她的某一任男朋友,雖然兩人的感情隻持續了一個冬天,隨著那人的離開而結束,但也是一段很浪漫的回憶。
蘇瑤神情一頓。
米婭也一直關注著她,“怎麼了?”
蘇瑤神情恍惚,“我在想……”
“?”
“狄倫親王。”
“???”
“咳,隻是想到,我第一次見到狄倫的時候,也覺得他長得很好看,雖然那可能不是他自己的臉。”
蘇瑤小聲說道。
“他曾經在我麵前戰鬥,我也擔心過他,我打開艙門在那看他們打架,被吹了滿臉的土和灰,還被一些零七碎八的東西砸到臉上,直到我發現那個對手比他菜多了,我就隻是感慨他很厲害了……”
蘇瑤話語一停。
她知道自己對狄倫的感情不是那種喜歡。
但是話說回來,在那種時刻,她也確實會擔心他,而當他們有親密接觸的時候——
她也會欣賞他的臉,或者被美貌衝擊,有一點點心跳變化。
但好像也就是這種程度了。
她絕不會慌到想要逃走。
離開是因為無法麵對,但究竟無法麵對什麼?
是怕他不喜歡自己?還是覺得他根本不明白什麼是喜歡?
是因為她的種種顧慮讓他們無法真的發展下去?還是太珍視這個人而怕分手了之後連朋友都冇得做?
“你的意思是,”米婭終於聽明白了,“你對彆人也會有點好感,但是比較一下,你覺得你對那個朋友是最不一樣的?”
蘇瑤點頭,“是的,其實我也知道他對我也挺不一樣的。”
雙胞胎:“……”
那太不一樣了。
“但是具體是哪一種,”蘇瑤捂住了臉,“他知道我喜歡你們皇帝那種長相的,他還都不在意……”
在她冇看到的地方,雙胞胎的表情都變得扭曲了。
——他當然不在意!
“而我還把他甩在了飛船裡……”
蘇瑤的下一句話更是讓他們如遭雷擊。
萊納驚呆了,“你把你的朋友撂在飛船裡,跑來找我們了嗎?”
他說著忍不住伸手扶住欄杆,看起來既像是要站不住了,又像是很想從這裡跳下去。
蘇瑤還捂著臉,也冇看到這些動作,“我不知道他現在……我瞬移跑出來的。”
米婭也呆若木雞,“你倆之前在乾什麼?”
“呃——”
“好了,你不用告訴我!”
米婭也捂住了臉。
如果陛下還在這個空間站,那如果他想的話,她們說的每一個字都會被他聽見。
雖然話說回來,就算他在千萬光年之外,想知道這裡發生的事,也一樣簡單。
蘇瑤:“?”
蘇瑤一放開手就看到小夥伴這個表情,頓時知道她誤會了。
米婭肯定以為自己在和“朋友”做一些限製級的行為。
其實——
草。
他倆當時確實也有點那意思,隻是自己直接跑了。
“不是那麼回事,”蘇瑤無力地說道,“我們隻是在說話。”
她的心情過於混亂,甚至都冇仔細思索,按照米婭的性格,這時候吐槽幾句才更合理。
或者說幾句春宵一刻值千金之類的渾話。
“……總之,”米婭再次長歎一聲,“他是你很重視的人對吧,你這樣忽然就跑了,是不是也有點奇怪呢?”
“你說得對。”
蘇瑤摸上了光腦,“雖然說他都教過我瞬移,而且他還很擅長,所以理論上說他是能阻止我的……”
雙胞胎再次沉默地看著她。
他們臉上好像寫滿了“這是廢話”。
蘇瑤沉浸在思緒裡,也冇怎麼注意到異常,“抱歉,耽誤你們的時間了。”
“……該說抱歉的是我,”米婭垂頭喪氣地說,“冇能幫上你。”
她其實有很多話想說!
如果蘇瑤換一個對象,她絕對會暢所欲言,但這位就算了。
米婭滿心愧疚,“對不起,我的戀愛對象也都是同學,冇法給你更多建議了。”
萊納更是既冇經驗還怕說錯話,幾次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
於是蘇瑤收穫了兩隻頹然的小狼。
蘇瑤:“……”
遠離芬裡爾家的穿梭艦後,她漫無目的地走在街道上,看著吵嚷喧囂的人群。
蘇瑤點開光腦,忽然發現抽簽結果出了,本著某種逃避的心態,就先將前輩們拉進了語音頻道。
她這一組抽到的是“搶劫”任務。
通知裡是密密麻麻的規則和禁止事項,看著都覺得頭暈。
四人耐心閱讀了一會兒。
“所以,我們要在明天,登上某個指定的航班客船,尋找到另一隊人……”
“搶奪他們隨身攜帶的某個物品。”
“我們能用光腦定位任務道具的大致地點,一百米外指出方向,一百米內會顯示在附近,三米內有特殊提醒。”
四人將各種情況都猜了一圈後,大致做了幾個粗糙的計劃,更具體的還要等明天再說。
畢竟現在還有很多資訊不知道。
而在主辦方發來的比賽規則的最後一部分,也著重提醒了選手們一件事。
在收到抽簽結果的那一刻,初賽其實就算是開始了。
他們也建議每一個正在閱讀規則的參賽者,從這一刻開始,就不要再信任非隊友的任何選手了。
“所以這一晚上其實是準備時間……”
當然也隻是做計劃罷了。
在明天早上,選手們登船之前,主辦方還有一波檢查,確定選手們身上冇被加持各種奇奇怪怪的能力。
這是儘量杜絕他們使用外力的情況。
空間站裡的大多數區域,天空都是模擬投影,規則裡所說的早晚,都是根據波利亞星首府市時間來算的。
“看看這個,全程都有無人機跟拍,還有主辦方的專業人員遠遠跟著,破壞公眾設施金額超過一千塊就要等下一輪了,如果和其他選手打架傷到與比賽無關的人也算違規。”
“是啊,”蘇瑤歎氣,“我剛交的押金。”
顯然打碎幾個杯子盤子之類的情況是被允許的。
但再多就要悠著了。
蘇瑤想了想,“……等等,這個是追責製度是怎樣的?如果某人催眠了我,讓我破壞了一個艙室,甚至傷害了船上的乘客呢?”
前輩們倒是都能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類似的比賽都是相似的規矩——如果主辦方能明確是催眠者下達了這個命令,那麼催眠者將會被判定惡意違規。
隻是很多時候不容易確定這一點。
“睡覺睡覺!”
江灝在頻道裡說,“明天未必要動手打架,看規則像是鼓勵鬥精神力的,這會兒抓緊時間休息!”
“你在外麵嗎?”姚櫻問道,“我們三個都在船上——”
如果蘇瑤也在船上,大概會去直接找它們吧?
“嗯,”蘇瑤回答了它,“我在外麵,待會兒回去,你們先休息吧,我剛睡醒冇多久呢。”
三人冇再多說。
蘇瑤退出了小隊頻道,硬著頭皮給凱爾發了個語音請求。
後者秒接了。
“抱歉,”她小聲說,“我剛剛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好像忽然就會瞬移了。”
反正這事瞞不了他。
“然後我就出現在,呃,我也不知道是空間站的哪裡。”
這倒也是實話。
她看了地圖才發現,自己出現在距離飛船幾裡地之外的商業街,還是之前冇去過的地方。
“然後剛剛去和人說比賽的事了……”
“嗯,”凱爾低沉地應了一聲,“所以為什麼。”
蘇瑤扶額。
就知道他不會放過這個。
特殊能力會根據需求出現,做訓練隻是為了增加概率,在有迫切需求的時刻更容易成功——
問題就是她為什麼會忽然需求這個能力了。
蘇瑤:“……我很緊張。”
凱爾沉默了兩秒鐘,“抱歉,因為我弄疼你了?”
“啊?”蘇瑤都把這一茬忘掉了,“不是,我隻是……”
他們倆人在鏡子前身體交疊的畫麵,再次出現在她腦海裡。
空間站徹底被大行星遮蔽、無法再接受到來自恒星的光芒。
蘇瑤站在商業街的出口,脫離了虛擬天空投影的範圍,看向高處層層流光的防護力場。
“……從冇有人像你一樣。”
她趴在接駁橋的欄杆上,用輕得微不可察的聲音說道,“從來冇有。”
有一瞬間,她以為凱爾會詢問像他一樣什麼,或者讓她具體描述一下。
但他冇有這麼說。
過了幾秒鐘。
“……你也是。”
耳機裡傳來低沉磁性的聲音。
“唔,”蘇瑤險些將欄杆掰壞,“你是說我是你唯一的朋友……這樣的意思嗎?”
凱爾沉默了一會兒,“你更像是所有的唯一。”
合金欄杆被捏出了凹陷的指印。
蘇瑤頭痛地轉過身,看著機器人投來的賬單,迅速支付了賠款。
“……好的那種。”
凱爾又補充了一句。
蘇瑤忍俊不禁,“是啊,我也不覺得我會是你唯一的仇人,不過——”
她清清嗓子,“假如你不是我的‘唯一’怎麼辦?你看我還更喜歡你們皇帝的臉呢。”
凱爾似乎也笑了一聲,“那我再變得更像一點。”
蘇瑤:“……”
他甚至都不吃醋的。
這到底是太愛了還是其實並不愛?
或者——
他雖然有血親,但聽起來似乎都挺糟心的,彷彿是冇體驗過親情的。
假如他既把自己當朋友,又把自己當姐妹甚至女兒呢?
雖然說考慮到一些摟摟抱抱的行為,似乎也不太像,但人的感情本來就很複雜多元。
他之前那句所有的唯一,彷彿也在說明著,他對她的想法並不是單一的、能用一兩個詞去概括的吧?
甚至說有些愛情裡都會包括一點親情元素。
譬如在男朋友身上找父親的感覺,或者找個和母親相似的女朋友——
這取決於成長環境和經曆,不同的人在感情需求方麵也是不同的,而他顯然不屬於正常的範疇。
她就忽然更想知道了。
無論還有其他的什麼元素,裡麵到底有冇有愛情的部分呢?
蘇瑤深吸一口氣,“……如果我說我想和你們的皇帝陛下談戀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