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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找什麼人嗎?
三位S級的決鬥結束。
不過幾分鐘時間, 整個哈喀瑞斯III都被毀掉了。
幸好主辦方準備得相當齊全,芬裡爾家族的人也特彆配合。
譬如他們的控製塔樓本身就是一艘飛船,能從捆紮狀態迅速變形展開, 迴歸起航需要的形態。
剩下的人也都是開著飛船來的。
這顆星球上除了員工,也就隻有數十個參賽者,剩下的幾位都是星球毀了也不會有事的人。
蘇瑤用光腦追蹤了飛船的位置,帶著雙胞胎接近了稀薄的大氣層, 冇多久就遇到了一艘穿梭艦。
前方有著狼頭徽標的華麗船艦緩緩下降。
機庫的大門慢慢打開,露出了有過一麵之緣的身影。
芬裡爾公爵從她這裡接過了孩子們。
“我不知道該如何感謝您,公爵閣下——”
白髮女人輕歎一聲,一手一個將雙胞胎摟在懷裡, “倘若是我去救人, 事情性質會完全不同。”
蘇瑤默然片刻,“我以為您要說您會控製不住殺了他。”
海蒂將姐弟倆交給了遲來的丈夫。
阿爾托公爵和蘇瑤簡短打了個招呼,就匆匆帶著兩個孩子離開了。
“……事實上,”海蒂神情微妙, “法夫納親王並冇有那麼好殺,但這總歸是比賽,您也是選手, 和我們不一樣。”
當然芬裡爾家族也是讚助商,這還是在他們自家的地盤上, 他們也有資格去維護選手的安全。
尤其是已經重傷到無力再戰的那些。
畢竟按照規則,他們不該再被攻擊。
“……說起這個,”蘇瑤眨眨眼,“希瑟應該被取消資格吧?他算犯規嗎?不過當時他已經出線了,是不是就不算在比賽期間了?”
海蒂微微揚眉,那雙蒼藍的眸子落到了年輕人的臉上, “您希望這種事發生嗎?”
蘇瑤攤開手,“理論上說,我挺期待和他交手的,所以好像應該希望他繼續比賽。”
她停了停,“但是,如果他對我的朋友們犯規了——從這個角度,要是他被處罰,我也樂見其成。”
“那麼,”海蒂反問道,“你知道即使他們被擊中也不會有生命危險的,對吧,閣下?”
蘇瑤點了點頭。
……從哈喀瑞斯III崩潰的速度來看,那一擊並不足以徹底毀掉兩個S級的身體。
而即使不談這種事後的判斷,在當時那一刻,她也知道他們死不了的。
因為,能徹底破壞S級的身體的攻擊的強度,必然也會讓她這個圍觀者有更大的壓力和危機感。
“其實我當時也冇想很多,隻是覺得,如果他倆真的被擊中了,肯定會很痛苦。”
蘇瑤猶豫了一下,“說句難聽的,萬一你們也因為‘他們不會死’這種理由不去救人呢。”
“你的擔心不無道理,閣下,不過如果我出手,我會比你更快,所以當我看到你釋放能力的那一刻,我就不再行動了,你的瞬移應該纔開發不久吧,我猜?”
海蒂幽幽地道,“但我想說的不是這個,法夫納親王既然能控製這一擊的強度,說明他的狀態比人們想象得更加理智,而考慮到他從頭到尾都冇有放出過精神體——”
蘇瑤瞭然,“你在提醒我不要小瞧他,或者說,我應該設想最壞的情況,對吧?謝謝您的提醒,但我並不會認為自己比米婭和萊納加起來更強,我現在對和希瑟戰鬥的期待……隻是期待戰鬥本身罷了。”
“我倒是覺得你可以更有自信一點。”
海蒂不置可否,“在初次完全覺醒的時候,想要保留理智,就無法發揮太多力量,米婭害怕自己進入無差彆攻擊的狀態,害怕自己徹底失去人性,所以,她所展現出來的遠遠不到應有的水平。”
蘇瑤若有所思地點頭,“我聽說首次完全覺醒,就是有很大概率徹底發瘋的,相比之下她已經很好了,還能說話。”
“失去屬於人的那部分,未必就要發瘋,動物也可以是平靜的、閒適的、更加穩定的。”
海蒂悠悠說道:“這也取決於你在什麼狀態徹底獸化,當然,時機總是重要的,有時候你捕捉到那種感覺,你就完成了最後一步蛻變,如果你錯過了,或許就還要再等很久了。”
說完她看著麵前的小姑娘繼續點頭。
像個乖巧聽課的學生。
有一瞬間,海蒂都想伸手摸摸小孩的腦袋了,“……我能感覺到那已經不遠了,公爵閣下。”
蘇瑤歎了口氣,“確實,但或許就是差那最後一步。”
“……再次向您致謝,公爵閣下。”
海蒂向她深深鞠躬,“至少是感謝您對他們姐弟倆的心意。”
蘇瑤稍稍側身,“您不用這樣。等等,您還是冇說他到底有冇有犯規,還是說隻要那一擊被判定為無法殺死他們倆,就不算了?”
芬裡爾公爵微微搖頭,“米婭在收到了出線通知後,仍然選擇與他繼續戰鬥——”
姐弟倆在空中和希瑟對戰的時候,米婭的隊友已經將旗子帶回去了。
她們那一隊贏了。
“萊納也可以選擇繼續去拿旗子,在希瑟的隊伍出線後,按照規定希瑟也不能再攻擊參賽選手了。”
“然而希瑟激將他們倆一起上……”
從那一刻開始,那場戰鬥就和比賽無關了。
——至少從聯賽主辦方的角度,會這樣裁定。
“原來是因為這個啊,”蘇瑤嘴角抽搐,“我還以為他單純是不想‘以大欺小’呢。”
算了。
畢竟芬裡爾和法夫納都是不好得罪的,還都是賽事的投資者,主辦方肯定會推脫。
“其實,”海蒂再次搖頭,“我相信以他的傲慢……他確實是不願意和米婭單挑的,更想要一對二去結束這場戰鬥。”
萊納自己都冇那麼在乎輸贏,否則至少也應該帶三個A級的隊友。
希瑟也會知道這一點。
蘇瑤歎了口氣,“也是。”
海蒂微笑了一下,“在決賽開始前,倘若您冇有彆的行程,或許可以前往蘭格威,這將是我們的榮幸。”
蘇瑤本來以為這是客套地請自己去玩。
結果幾個小時後,就收到了米婭的語音。
在這期間,網上倒是冇有太多風波,因為種種原因,半決賽冇有直播,所以對外公佈的資訊都是可控的。
法夫納親王一道落雷劈碎整個星球,也導致有幾組的勝負尚未決出,就被迫撤離。
——主辦方決定給他們再來一次機會,讓他們單獨進行一次加賽。
再加上還有另外一組進行半決賽的選手們,所以在一切結束前,半決賽的相關訊息還不會被釋出。
“當然了,他們還要和希瑟商量一下,反正我是無所謂了,我剛剛告訴他們,我完全不在乎他們發什麼,什麼都不發也可以。”
某隻小狼重新變得活蹦亂跳了。
“而且我出線了哈哈哈哈感謝我的隊友!”
米婭開心地在頻道裡嚷嚷著:“你看到粟粟拿旗子的那一幕了嗎!”
“看到了!”
蘇瑤立刻說道,“那個博美——抱歉,總之我看到了!她真是英勇!那地方我看著都不願意湊過去!”
“是吧她很厲害的!另外她其實是博美和銀狐的混血——”
“……我記住了。”
“咳,總之,我完全覺醒了!這不得開宴會嘛!所以,蘇瑤,你要是冇有彆的安排可以來玩啊!”
米婭表示芬裡爾家族的任何成員,在第一次完全覺醒的時候,家族裡都會出資慶祝,通過各種聚會的方式。
“……我舅舅會出錢,當然,可以自由選擇,如果不想舉行公開活動,這筆錢可以折算成禮物!”
“哦,”蘇瑤聽懂了,“那還挺好的,我覺得強迫人家社恐……或者說不喜歡類似場合的人,去進行這種活動,也挺糟糕的。”
“是吧,我們也都這麼想的!所以你來不來?不是強迫你哈,就是問你一聲!”
“所以,”蘇瑤沉吟一聲,“是去你們家族的親王府邸——?”
“噗,當然不是,那是我舅舅家啊!雖然我可以選在那裡,但我不想這樣,是在我名下的一個小星球上……”
“都是你的親戚朋友同學?”
“嗯哼,大多數還是親戚啦,總之是私人聚會,如果有你看不順眼的人,可以直接上拳頭揍,或者喊我來揍——”
蘇瑤:“?”
蘇瑤覺得這應該是說著玩兒的,“……寶貝,你作為宴會的主角和組織者,不應該確保不會出現這種人嗎?”
“哦,我肯定會儘量這麼做,開個玩笑,真有這種人我會把他們撕成肉片。”
蘇瑤又請教了她有冇有其他注意事項。
米婭先表示這些都無所謂,才說了幾句當地宴會的通用習俗,接著再次表示都不重要。
“就是,玩得開心纔是第一位的,我討厭那些將禮儀掛在嘴邊的人,他們歧視低等級血統的時候冇有絲毫禮貌可言,但在我們麵前卻隻敢挑剔我們的儀態——”
米婭冷笑一聲,“我和萊納冇顯露血統特征的時候,也被這些人明裡暗裡地諷刺,所以我會確保我的宴會上不會出現類似的東西。”
“那挺好的,”蘇瑤想了想,“話說你冇事了?現在感覺咋樣?”
“很爽,我剛剛出去跑了半圈飛了半圈——”
米婭的聲音裡都多了幾分幸福,“你知道那種感覺嗎,就是你想一輩子都當一隻狼……當你在平原上狂奔的時候,就能甩掉那些屬於人的煩惱。”
“是嗎,那我也有點想體驗一下。”
“你來嘛,這裡有很大的地方,景色也不錯的,或許會讓你回想起你的祖先們在草原上奔跑的感覺……說不定你就忽然完全覺醒了。”
“真的?”蘇瑤笑了,“你要不要再放幾隻鬣狗水牛之類的——”
“哈哈哈哈如果你真想的話當然可以,我們可以一起抓!”
“開玩笑的,不過聽你這麼說,我也想在你的地盤逛一逛了。”
“冇問題!”
飛船接近蘭格威軌道時,芬裡爾家族的護衛艦已經等候多時,直接在前方開路引航。
安檢空間站迅速給這艦隊放行,不再要求他們停船。
“……誰啊那是?”
航站樓裡的遊客們紛紛抬頭,看著窗外劃過的船艦。
“那是公爵閣下的護衛艦隊,是海蒂閣下的客人吧……”
“也可能是米婭的,聽說她完全覺醒了呢……”
瑪納加爾的公民們說起這個都麵露笑容。
他們大多真心愛戴著芬裡爾家族,縱然親王殿下至今未婚,然而公爵閣下的長女卻足夠優秀。
“她還冇過十七歲生日!整個帝國有誰比得過她——”
“就算是法夫納親王,在她這個年齡,也遠遠冇有……”
蘭格威X-XIII。
這是一顆風景秀麗的小行星,青翠的山巒綿延起伏,山腳下矗立著一座度假城堡,由玉石、水晶和玻璃打造,花園裡草木蓊鬱,綠意盎然。
那座小城堡建在高地上,籠罩在黃昏的薄霧裡,石階平鋪而下,穿過庭院裡的花叢道路,直直連接著廣袤無垠的原野。
或許是不想破壞城堡周邊的風景,空港的位置更遠些。
蘇瑤打開艙門,“我先下去了,你們去停船——”
船員們在頻道裡應是。
她向著縹緲雲霧掩蓋的平原一躍而下,高空中罡風狂嘯湧來,又被展開的雙翼駕馭。
天幕裡雲霞燒灼,殘陽如火,平原上迴盪著悠長的狼嚎。
在第一聲略顯稚嫩的嚎叫之後,又接二連三響起了應和,群狼的呼聲在山間迴盪,久久不散。
她走過石階,在城堡的前庭花園裡漫步,聽著遠方此起彼伏的長嘯聲,直至繁星漫空,夜色全然降臨。
一輪白金色的弦月破雲而出。
蘇瑤仰頭望著那一顆漂亮的人造星球。
周圍偶爾有客人經過,他們有的無視了她,有的暗自打量她,但是冇人上來與她攀談。
她對這種情況感到滿意。
或許是自己說了想在這裡逛一逛,米婭也就明白了這意思,並冇有找人專門負責接待。
蘇瑤還挺享受這種安靜的。
她趴在花園一側樓梯的欄杆上,眺望著無邊無際的草原,忽然也有了一種想去奔跑的感覺。
耳畔又傳來翼車的引擎咆哮聲,幾架載具穿過空曠的原野,在勁風中急停。
裡麵的人相繼下車,嘻嘻哈哈地說笑著拾級而上。
“這是誰的車,也太醜了!不會是萊納的那些朋友吧——”
其中一個無語地撇嘴,剛說完就看到台階上麵的黑髮少女,臉上浮現出錯愕的神色。
顯然說話他根本冇感覺到這附近還有旁人。
蘇瑤扭過頭和他們對視。
那一群年輕人臉上都露出相似的震驚。
犬科。犬科。犬科。
一群狗子。
蘇瑤的視線從他們臉上一一劃過,“我不在乎你們說了什麼,因為外麵的車都不是我的,所以在我的好心情被破壞前,我們要麼進行友好的交流,要麼就離彼此遠一點。”
其中一個人麵露不滿,“嘿,我們冇什麼惡——”
旁邊的同伴拉住了她,瘋狂搖頭。
兩人對視了一眼。
在這個距離下,無論他們說什麼,蘇瑤都能聽見。
所以顯然他們用精神力傳達了某種意思。
幾秒鐘後。
說話的那個人猛地睜大了眼睛,“臥槽?!真的?!”
同伴瘋狂點頭。
“……抱、抱歉,公爵閣下——”
那人轉過身,戰戰兢兢地俯首,甚至直接給她行了個屈膝禮。
“我有點喝多了,如果,如果我冒犯了您,還請您諒解……”
“……冇有,”蘇瑤搖了搖頭,“這樣就結束了。”
那人鬆了口氣,接著又直起身來,眼珠忍不住地亂轉,似乎還想從附近尋找什麼東西一樣。
蘇瑤疑惑地看著她,“你在找什麼人嗎?這裡隻有我。”
那人像是被嚇到的狗一樣跳起來,“不!不不不——我隻是怕得罪米婭,上次我們幾個和她切磋,她把我們痛扁一頓。”
說完就慌慌張張地走了,走了幾步還被台階絆了一下,差點摔個大馬趴。
蘇瑤:“…………”
這到底是打得多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