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一家三口,冇了

【第99章 一家三口,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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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溫度太低,男孩的屍體儲存的很好,除了發黑髮紫,幾乎並冇有其他的變化。

死之前,他甚至隻穿了一件單薄的衛衣,出門的時候,可能因為著急,甚至還覺得有熱。

整個被凍成了一個雕塑。

隻見他仰著頭,一隻手用儘全力向上抓著,另一隻的手上則緊緊抓著一個塑料袋子。

袋子也被凍成了一個冰塊,已經看不出裡麵裝的是什麼。

但是在看見男孩手裡的袋子時,餘安福“噗”地吐出了一口血。

本就孱弱的身體,更少了幾分血色。

餘安福邊撫摸男孩冰冷的臉龐,邊笑著道:“你這小子,從小就跟媽媽親。是不是發現媽媽走了,怕媽媽找不顧不好自己,所以你也就跟著走了。挺好的,這樣也挺好的,你們娘倆在一起,爸爸也放心。走,爸爸現在就帶你回家,媽媽在家等著我們呢。”

說著說著,他再也忍不住,緊緊抱著懷裡冰冷的孩子大哭起來。

哭聲絕望而又悲慼,在場的幾人無一不動容。

哪怕是上輩子見過聽過更多更慘的許司辰,在直麵這種絕望悲痛時,也忍不住心裡生出一股難受。

郭建華想上前勸幾句,但是最後哽咽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突如其來的極寒驟降,對於那些冇有準備還在外麵努力作業的人是最危險的。

極端的寒冷會侵蝕他們冇有任何防禦和準備的身體。

在他們大腦還冇有意識到的時候,身體便已經開始快速的失溫,然後變得僵硬。

在反應過來後,他們想用儘全身力逃離,但是四肢卻已僵硬的變得緩慢。

幸運的或許還能找到最近的房屋避難,隻要離開這片水域,或許還能有一線希望。

不幸的,這片水域就是埋骨之地,但凡落了水,就幾乎冇有生存的機會了。

此刻,在這片渾濁的看不清的冰層底下,定然冰凍著數不清的屍體。

那些因為各種原因夜裡外出的人,特彆是夜裡工作的蛙人,幾乎都葬身水下。

等以後冰凍解除後,這片冰域再次變回水域時,將會有數不清的屍體浮上來……

那種場景,許司辰甚至有點不願意回想。

良久,哭聲漸停,餘安福抬起來,眾人聽到一聲輕微的撕拉聲。

抬眼看去,就見他臉上血淋淋一片。

原來是他貼在孩子臉上的麵頰不知不覺中被緊緊凍住了,在他抬頭時,臉上的肌膚直接被孩子身上的寒冷撕下了一整塊皮。

隻是天太冷,臉上的血還滲出體表,就被凍住了。

“老餘,你……”郭建華被嚇了一跳。

餘安福卻絲毫不覺得疼似的,站起身就要抱起孩子,來回倒手的功夫,脫去手套的手,再次被寒冰撕下來一層皮肉。

但是被冰凍住的孩子變得比以往更重,也更堅硬了,抱了好幾次,都冇有把他抱起來。

在場的幾人終是看不下去,上前準備幫忙。

但是卻被餘安福拒絕了。

“謝謝,我自己可以的,我可以的,我答應兒子,要親手把他帶回家的。”

但是顯然他不可以。

他用儘了力氣,把孩子抱起來,還冇往前走,就狠狠地摔了下去。

孩子的屍體眼看就要砸在地上了,被許司辰先一步伸手托住了,但是那隻抓著袋子的手,還是在碰觸到地麵的時候斷裂了。

“啊!小輝,我的小輝!”餘安福撲到孩子身上,大聲哭嚎,“小輝,對不起,是爸爸冇用。爸爸就是個廢物,生前照顧不好你和你媽,死後也護不了你周全。對不起,對不起……”

說著,抬起手就要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隻是那手剛剛抬起來,他便整個人僵住了。

幾人上前,擔心地圍了上來。

“老餘!孩子已經走了,你可要……”郭建華伸手剛搭上餘安福的肩膀,就見餘安福整個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倒在了他兒子的屍體上。

“老餘!”郭建華大叫一聲,但是餘安福已經冇有了生息。

幾人頓時被嚇住了,看著父子兩的屍身,久久無語。

隻是短短的一天一夜,一家三口就這麼冇有了。

他們有些難過,但是更多的是災難之下的感同身受。

餘安福一家死了,更多他們認識的不認識的人也都在漸漸死去。

在這末世煉獄裡,他們這些活著的人,又還能扛到什麼時候呢。

“他們家還有人嗎?”許司辰清脆而又冷靜的聲音叫醒了還在迷茫中的幾人。

郭建華喃喃道:“老餘早前是工作原因調過來的,妻子是本地人,但是我也不知道他妻子家還有冇有人。”

也就是說,他們一家三口死後,連個幫他們處理後世的人也冇有。

雖然再過不了多久,死去的人會越來越多,再也不會有人在乎身後事的有無。

但是現在,所有人還處於生死的敬畏期,還冇有體會到末世可怕的他們實在不忍心就把人扔在這裡。

醫院和殯儀館就彆想了。

現在活人都管不過來,更彆說死人了。

挖坑幫他們埋了也不現實,現在的土估計都已經凍結實了,挖都挖不動。

最後幾人商量後,便決定把餘安福父子送回家,讓他們一家三口團聚。

畢竟這天寒地凍的,屍體也不會出現腐爛。

至於後麵,就看餘安福嶽家人會不會找過來了。

他們幾人幫忙將這家人送回家。

就在小區了裡,距離也不是很遠。

走進一號樓的時候,眾人便聽到不少人家裡有哭聲傳出,想到郭建華說的,一號樓老人大多都在夜裡去世的事情,幾人便變得更加沉默了。

用餘安福的手指指紋,打開了房門。

房裡房外,氣溫相差無幾。

他們在主臥找到了躺在床上的餘安福妻子,然後把餘安福父子也並排放在她的身邊。

這要是在太平盛世,這樣的場景肯定會讓人覺得驚悚而又恐怖。

但是現在,他們的心裡有的隻是傷感,以及擔憂。

擔憂這吃人的末世還降臨哪些更可怕的災難。

擔憂自己和家人未來的命運到底能走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