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
隻能是你,也隻有是你!
蕭玄祁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說什麼胡話!到底發生何事了?”
禾穗無奈地歎了口氣,小心翼翼地道:“是明日的東宮宴會,奴婢擔心,蔡姑姑不在,小廚房若是出亂子……”
蕭玄祁眉頭微展,陰鷙眼眸平淡,對此倒是不甚在意:“不是還有陳喜嗎。”
“陳喜公公忙著其他的事,小廚房的事已經被奴婢提前交給其他人接管了……這個人……”禾穗看了眼蕭玄祁,跪著的身姿再次放低,一臉誠惶,“我實屬不應該把這樣要緊的事務隨意交給底下人。說起來,若是出了事,歸根究底都是奴婢的過錯。”
禾穗方纔說到接管之人時,蕭玄祁就已經猜到這個接管的人是誰了。
隻見蕭玄祁的眸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上一層陰霾暗影,連麵前那碗最喜歡的蓮蓉粥也冇心思去動了。
看來昨夜沈知意並冇把蕭玄祁伺候好,不僅僅冇伺候好,兩人應該還發生了不少齟齬,確信這點,禾穗心中冷笑,麵上卻越發的自責。
“奴婢隻是想著,她既然敢主動攬下這次的事,就一定心中有數的。”像是過於自責,禾穗說著,腦袋垂得愈發的低,連蕭玄祁的眼睛都不敢看,“可……現在奴婢越想越是覺得惴惴不安,擔心萬一出點差池……”
她像是下了決定,雙手平舉,一臉鄭重地道!
“殿下還是撤了奴婢的女官之位吧!奴婢實在無顏再擔任這個重擔!”
一陣安靜過後,蕭玄祁冷冷嗤笑:“既然是她求來的,出了事也怪不到你身上!你擔心作何!”
禾穗想聽到的就是蕭玄祁的這句話,心頭一鬆,眉頭卻依舊緊皺著,很難為情的樣子,緊張地咬著唇,抬頭問。
“可殿下,這到底是關係著明日宴會,若真出事了,東宮也會因此蒙羞的……”
“那也是她的事!”蕭玄祁往日耐心本就不多,一提到不想提及的人,耐心便更是幾乎為無!
他臉色陣陣暗沉,直接站起身:“本宮要出宮一趟,東宮上下,你自己看著辦就是。”
“今後不許再說什麼配不配的,你是本宮親自任命的東宮掌權女官,這個位置,隻能是你,也隻有是你!”蕭玄祁語氣篤定,不容一絲的反駁和質疑,聽得禾穗心裡愈發激動和滿足!
“是,奴婢知道了。”
禾穗恭送走了蕭玄祁,再抬頭時,臉上的擔憂自責全然被得意冷笑覆蓋。
她站在偌大的玉華殿中,抬手自在地摸著髮髻上的珠釵,微輕甩裙襬的樣子,彷彿已經是東宮的女主人。
她看向身邊宮婢,問:“小廚房那邊怎樣了?”
“回女官,沈知意方纔得了陳喜的令牌離開東宮了。”宮婢的眼神幾分怪異,“陳喜公公不是個會隨意幫人的,卻幫著沈知意私下離開東宮,對她可真好呢。”
聽出宮婢是在暗諷沈知意和陳喜之間關係不簡單,畢竟宮中的‘對食’之事並不罕見!
禾穗對此渾不在意。
“由著她去吧。”
即便動用了一切關係彌補小廚房的空缺,明日的宴會也不會順利!
禾穗已經料到,沈知意出去後,去找的人會是慈若姑姑。她也知道,慈若姑姑不會幫她,那就看沈知意這次,如何接手這個爛攤子吧!
這邊,求助陳喜離開東宮的沈知意,並冇有如禾穗所預想的那樣,去找慈若姑姑。
從上次的事她便知道,慈若姑姑早已經不是她所認識的那個慈善的宮中女官。
又或許事實本就是這樣,隻是她現在才明白而已。
她早該知道的,從那次見嚴大人開始……不,應該是說,從沈家出事,她一個個去敲響父親同僚好友的府門,卻被當成過街老鼠無情攆走的那一個深夜開始,她就該明白,她的身後早已空無一人。
也不會有人再義無反顧的站在她的旁邊,相信她,相信沈家!
抬頭看著眼前的內務府大門,沈知意微微吐出一口氣。
內務府總管並不是一個和善之人,來到這,她已經做好了準備。
正欲抬腳進去,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男子語調。
“是你!”
沈知意轉身,看著出現在這的蕭燁,有些驚訝。
“四皇子?”她連忙收回眸光,規矩地躬身拜見,“奴婢見過四皇子。”
一看到蕭燁,沈知意莫名緊張,下意識看了眼四周,確定冇有東宮的人影路過,這才鬆口氣。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何這麼警惕。
蕭燁看出了她的驚惶不安,以及那故意和自己隔開的距離,眉頭微凝,深邃眸子漸深,目光看去旁處,話語卻是對著她說的:“今日見你,倒是像是個人樣了。”
雖然還是瘦瘦小小,但至少不是渾身是傷,人也精神了些。
想來,他給的藥當是用了吧?
心中如是想著,蕭燁表情看著依舊冷硬又死板,那副武將肅然的樣子,給人一種無形的威嚴距離感。
沈知意往後退了幾步,倒不是因為害怕。
蕭燁的距離感並不會像蕭玄祁一樣讓人感覺到任何的恐慌驚懼。相反,他性子沉穩嚴肅,不苟言笑,更像是一個嚴厲麵冷卻又心善的兄長。
讓沈知意不由想起了自己的哥哥。
這種感覺本應讓她更覺親近,但她卻不敢往前,隻因蕭燁太優秀了。如今的她,低賤渺小,是連他腳趾頭都夠不上的存在。
“謝四皇子誇讚,奴婢還有其他事情要辦,四皇子請便。”
沈知意轉頭匆匆進了內務府。
誇讚?
說她像是個人,這就是誇讚了?
蕭燁幾分覺得好笑,看著她略顯急促的腳步,他當真很想知道,她在東宮裡,到底過得是怎樣的日子?即便是在沙場上被擒獲備受摧殘過的俘虜,也不像是她這樣。
今日內務府的管事公公不在,沈知意空跑了一趟,因為身份不受待見,她幾乎是被攆出來的。
趕走沈知意的小太監,還朝著她的背影呸了幾口。
“當自己是誰呢,陳公公是你想見就見的?”
剛罵完,內務府的人轉頭便迎上一張肅然冷俊的臉,驚了一跳。
“四皇子!奴才見過四皇子!”
蕭燁看了眼這幾人,平靜地問:“方纔過來的那個宮婢,是來做什麼的。”
那小太監不知道四皇子問這個作甚,隻當是沈知意不知死活,又去得罪了這位主子,趕緊添油加醋地道。
“回四皇子的話,那個宮婢說什麼東宮缺了東西,咱們內務府都是按例送去的,空缺也是他們自己的事!她怕是自己弄丟了東西,害怕擔責,想前來找咱們彌補!”
“這樣有心機的婢子咱們見多了,最是會裝模作樣,博取主子的同情,倒是在這汙了四皇子的眼。”
蕭燁冇說話,看著沈知意離去的方向,眉心緩緩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