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
怎麼都不配
禾穗靠著蕭玄祁小聲啜泣,蕭玄祁也拍著她的手臂安撫。
而站在這宮廊處躬身路過的沈知意,隻是個他們人生中的過路人。
“聽說禾穗女官這次被皇後的人帶走後,太子幾次三番的去求情,這纔打動了皇後,娘娘她方肯放了禾穗女官回來。”
“是啊,還得是太子殿下!皇後孃娘到底是心疼太子的。”
沈知意聽著這些話語,隻是淡淡一笑,緩緩垂下看去殿門前的眸子,默不作聲繼續端著托盤往前去。
旁邊的宮婢們斜眼瞅著路過的她,話語故意夾槍帶棒!
“現在看出來了吧,太子真正在意的是誰。”
“就是就是!咱們禾穗女官,才和那些爬上幾次太子床的人不一樣。”
沈知意依舊冇什麼表情地拐過宮廊。
禾穗早已注意到了沈知意,所以一直故意緊貼在蕭玄祁的懷中,見沈知意遠去的瘦小背影儘顯孤獨蕭索,她心中不免幾分得意!
直到沈知意身影消失在道上。
蕭玄祁墨瞳閃爍,緩緩把禾穗從自己肩頭推開:“今日宮外有很多事要忙,你先去歇著,本宮回來了再看你。”
他的語氣是溫柔的,而這樣的安撫言辭,展望整個東宮乃至全宮上下,蕭玄祁也隻會說給她一個人聽。
她就是蕭玄祁的例外,這件事合宮上下都知道。
但不知為什麼,禾穗此刻,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隻覺得那些話隻是蕭玄祁想給她吃的定心丸。
看著他離開的身影,禾穗心中五味雜陳,冷聲叫來了身邊人:“來人!”
“女官。”
“還冇找到迎春嗎?”
“回女官,還冇有。迎春就像是夏瑩一樣,突然就人間蒸發了,大傢俬底下都說,莫不是她們平日裡得罪多了人,所以才被那些慘死的宮婢們給索了命去……”
禾穗冷眼嗬斥:“胡說八道!這世間哪有什麼鬼魂!”
“繼續找!必須找人找到。”
“是……”
她這麼著急,倒不是真的擔心迎春。
隻是迎春知道她太多的事!
好比,沈知意被關押在宮女院的那段時日裡,所發生的一切!
迎春若是死了都好說,就怕冇死成,那纔是真正該讓禾穗擔心的!
另一邊,蕭玄祁離開後,並冇有像是方纔對禾穗說的那樣出宮辦事,而是來到了東宮地牢。
經過上次沈知意逃出地牢後,地牢的守衛就另換了一批,也比之前更嚴苛。
蕭玄祁走來,四周的親衛們紛紛對著他見禮。
聽到有腳步聲,地牢裡的女子身影縮成一團,看起來害怕極了。
月墨從裡麵走出來,恭敬道。
“殿下,她還是隻說自己什麼也不知道。”
“繼續審!”
“是!”月墨看了眼蕭玄祁格外顯得冷俊暗沉的側臉,覺得今日太子莫不是有什麼心事,即便來地牢,看著也是心不在焉。
“殿下,禾穗女官不是回來了嗎?您還在擔心什麼?”
蕭玄祁眸光輕閃,冷冷睨了眼月墨。
月墨知道自己越矩,趕緊住口。
禾穗能順利回來,自然冇有那麼簡單,袁皇後什麼脾氣,怎會輕易放人?
她給了蕭玄祁一個交易。
若是放了人,一個月內必須確定太子妃人選!
他倒不是僅僅因為這件事心裡不舒坦,太子妃人選的事已經拖了很久,註定是要有個結果的。到底是哪裡不爽,其實蕭玄祁自己也不清楚!總之就是異常的煩悶!
方纔在宮廊處,他其實比禾穗更早注意到她的出現。
當時沈知意反應平靜,就那樣默默的轉身離開。
以至於到現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的都是她的背影。
那麼冷靜,那麼淡漠。
她差點害了禾穗,根本不配擁有這樣的平靜自在和獨善其身!怎麼都不配!
“備馬,本宮要去馬場!”
月墨心中一凜,殿下隻有心緒不暢或是生悶氣的時候纔會去馬場,眼下怕是心情又不好了。
隻是……
“殿下,今日天色不太好,眼瞧著要下雨了,還是彆去馬場得好。”
“讓你備馬,聽不懂?”
“是……”
這邊,沈知意做完了小廚房的一應事務,準備去看望一下蔡姑姑。
蔡姑姑那夜中毒後,就一直昏迷不醒。因為蔡姑姑也皇後派來的人,又是宮裡的老女官,皇後的意思是,蔡姑姑中毒也算是幫太子擋災,便派了醫女過來照顧。
下毒之事還未查清,東宮上下的人都勒令不許接近蔡姑姑。
是以沈知意隻能在蔡姑姑所住的福裕館外麵看一眼。
她剛過來,就聽到一道嚶嚶哭泣聲。
沈知意的腳步聲顯然驚動了這人,前麵草叢裡的身影被嚇得驚起:“誰!”
“葒娥姐姐,是我,你放心,隻有我一個人。”沈知意看著眼前哭紅眼的葒娥,聲音放緩。
葒娥神色緩和,皺眉道:“我放心什麼?你是不是一個人,又和我有什麼關係?”
“那葒娥姐姐為何這麼緊張?”
“我……我哪裡緊張了。”葒娥眼神躲閃。
沈知意輕笑:“姐姐是來看望蔡姑姑的吧,說來也是奇怪,姑姑是個很謹慎的人,吃食裡怎會被人下毒?但若真算起來,能在她吃食裡動手腳的,怕就隻有蔡姑姑的身邊人了……”
葒娥的臉色越發蒼白,眼神躲閃,身子微微顫抖,幾乎是厲聲打斷:“夠了!沈知意,你當你是誰呢?要說和姑姑走的近,又帶著目的的人,該是你纔是!你纔是最被人懷疑的那一個!”
沈知意平靜地看著惱羞成怒的她:“葒娥姐姐,你誤會了,我冇有懷疑你,相反,我相信你。”
葒娥一愣,有點意外!
蔡姑姑出事,現在東宮的大多人都覺得和她有關,連陳喜公公也是這樣想的。
沈知意居然說相信她?
“你為什麼會信我?”
“因為我相信蔡姑姑,蔡姑姑信任姐姐纔會留姐姐在身邊做事,所以姐姐不會是這樣的人。即便姐姐和姑姑之間有什麼齟齬,也不會下這樣的狠手。況且,姑姑若是被姐姐所害,姐姐也不會偷偷前來看望,還哭得這麼傷心。”
葒娥心中一震,突然抓住沈知意的手,似是想說什麼:“那夜……”卻被一道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
“葒娥,原來你在這啊,真讓我好找。”
禾穗從長廊走出,臉上帶著笑意。
揹著身的沈知意眸光微深,緩緩低下了頭,背脊躬得更低了,卑微地立在一旁。
“葒娥姐姐,事情已經稟報完,奴婢先回去了。”
沈知意轉身又對禾穗行了一禮,然後恭敬退下。
禾穗走來,看了眼沈知意:“她來做什麼?你們方纔說什麼了?”
葒娥臉色變了變,緊張地道:“冇,她隻是來給我稟報小廚房的事。”
禾穗深深看了眼她,似是信了,抬頭又看向前麵的福裕館,她歎氣道:“葒娥,讓我說你什麼好,都說了,這段時間你彆過來,若是再被人猜忌,我也幫不了你的。”
葒娥拉著禾穗的袖子!
“禾穗女官,真的不是我,那夜你是親眼看到我把藥包丟了的,我真的什麼也冇做!”
她的確打算害蔡姑姑,但又及時清醒製止了。說來也是湊巧,丟藥包的時候正好撞上了禾穗。
禾穗拍打著她的手:“嗯呢,我當然信你,但現在陳喜公公那邊不信,我也冇辦法,這幾日你還是彆亂走了。若是不放心,你就來我的祥雲館住吧。”
葒娥的緊張瞬間變作感動:“謝過女官!”
一道春雷乍響東宮上空時,沈知意剛剛離開了蔡姑姑的福裕館。
蔡姑姑出事,看似得益的人是葒娥,因為她跟在蔡姑姑身邊最久,理應接手蔡姑姑的一切事物。
但卻是忽略了另一個人。
禾穗,同樣也是受益者。
葒娥能不能接手都是次要,若是不能,或是葒娥也出了什麼意外,那她就是今後東宮裡的唯一女官!
但這些隻是猜想,還是那句話,冇有證據,扳倒不了任何一個人。
沈知意並不是真的想去扳倒禾穗,也並非是為了報複。
若是報複,直接就讓禾穗被皇後處置了便是。隻是那樣,看似是痛快了,可很多的事實真相就會永遠被埋在深處,對她也冇有半分好處。
相反,禾穗更會成為蕭玄祁的心頭抹不去的硃砂痣,而她也會愈發被蕭玄祁記恨!
沈知意必須光明正大的‘踩’過禾穗,才能在宮裡做到真正的立足,站在她能拚儘全力站至的高點。
隻是現在看來,葒娥那邊並非全然信任她,甚至還把禾穗當成了主心骨。
驚雷過後,瞬間下起了綿密大雨。
沈知意收攏心緒,抬袖擋住頭小跑到前麵的長廊。
這時,前麵東宮大門方向,一道身影著急地跑來!
“出事了!太子殿下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