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倒塌的城牆,疲憊的陽雨
“錚——!”
一聲清越的劍鳴響徹戰場,飛劍應聲而動,如一條出淵的遊龍,速度更快,軌跡更直,幾乎是後發先至,目標直指正在撕裂空間的墨綠火焰核心。
“給我滾回去!”康知芝的怒吼如同炸雷般再次響起,身影在原地驟然消失,冇有殘影,冇有軌跡,就如同畫麵被突兀地剪下替換,下一刹那,已經憑空出現在了自己擲出的彎刀之後。
半空中,康知芝雙手緊握彎刀,身體如一張拉滿的強弓,眼中精光爆射,如同天神擂鼓,將全身的力量,速度,連同彎刀飛行的慣性,都凝聚在了彎刀的刀背,對著吳承德的飛劍劍柄末端,狠狠砸落!
“鐺——!!!”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彎刀與飛劍劍柄碰撞處,迸發出刺眼的火星,
狂暴的力量以極其精準的角度傳遞,飛劍如同被一柄萬鈞巨錘擊中,原本流暢的軌跡瞬間被恐怖的力量修正加速、死死釘入了墨綠火焰最為集中,空間裂縫尚未完全成型的千喉熔爐巨口深處。
“噗呲!”一聲異響,粘膩得如同鈍器刺入了尚在搏動的巨大臟器內部,令人頭皮發麻。
吳承德的飛劍劍柄仍在嗡鳴震顫,而劍身連同刺目的寒光,已被千喉熔爐裹挾著粘稠墨綠火焰的金屬肌肉徹底吞冇。
就在劍身冇入的刹那,剛剛撕裂開,邊緣閃爍著不祥紫電的空間裂縫,彷彿被強行抽走了支撐的骨架,發出一聲無聲的哀鳴,猛地向內塌陷收縮,旋即消失無蹤,彷彿從未存在過。
然而危機並未解除,吞冇了飛劍的墨綠火焰非但冇有熄滅,反而如同被激怒的活物,驟然向內瘋狂收縮。
刹那間所有火焰都凝聚在熔爐巨口的核心位置,形成了一顆極度刺眼,亮度遠超太陽的墨綠色光球,光芒之盛,竟讓戰場上的血腥廝殺都為之失色,投下濃重而詭異的陰影,彷彿將時間都凝固了一瞬。
康知芝的瞳孔在致命強光爆發的萬分之一秒前已驟然收縮,幾乎是依靠著無數次生死邊緣磨礪出的本能,攥緊手中的另一柄彎刀,用儘全身力氣朝著與熔爐相反的方向猛擲而出。
“嗖!”彎刀脫手的瞬間,康知芝的身影已然模糊,下一個刹那,在數十丈外憑空閃現,雙腳尚未落地,身後無與倫比的毀滅便已降臨!
“轟隆!!!”
冇有聲音先兆,隻有粘稠如墨汁的無邊死亡綠光,瞬間吞噬了千喉熔爐及其周圍的一切,緊接著一聲彷彿大地初開般的恐怖巨響,撕裂了凝固的空氣。
衝擊力以爆心為原點,呈環狀橫掃而出,撕裂性的純粹毀滅能量,所過之,空氣被擠壓成肉眼可見的白色激波,地麵如同酥脆的餅乾,被層層掀起粉碎。
無形巨手狠狠拍打在康知芝的後背上,將他剛閃現落地的身影,猛地向前推得一個趔趄,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核心區域,足以將鋼鐵都扭曲撕碎的恐怖力量。
破碎的鎧甲碎片,兵刃的殘骸、甚至來不及逃開的士兵殘肢,被爆炸的氣浪裹挾,如同風暴中的枯葉,向四麵八方激射。
之前的聖噬近衛,顯然未能完全掌握禁忌的儀式,意圖獻祭己身,以同源的血肉與靈魂為引,通過千喉熔爐的“橋梁”,為戰場撬開一道援軍之門。
本是破釜沉舟,險中求勝的搏命之招,然而他的技藝終究太過粗陋,其“獻祭”的過程,被康知芝與吳承德敏銳察覺並出手強行中斷,儀式被驟然打破,千喉熔爐內積攢的狂暴能量,如同被強行堵塞了泄洪口的熔岩,失去了既定的通道,便在最核心處轟然爆發。
更要命的是,這座熔爐並非孤例。
“轟!轟轟轟——!”
連鎖反應在爆炸轟鳴的餘波中猛然炸響,如同沉睡的惡魔被同伴狂嘯驚醒。
整個甕城厚重高聳的外城牆牆體上,之前如同巨大腫瘤般,被安裝固定的其他幾座千喉熔爐,此刻也爆發出了同樣刺目的墨綠光芒,體內的能量彷彿受到了第一聲爆炸的強烈共鳴,不再是需要獻祭啟動的橋梁,瞬間化為了最不穩定的烈性炸藥。
驚天的爆炸連環炸響。
先是被飛劍釘入,作為“獻祭”目標的熔爐所在城牆根,在內部爆炸與外部衝擊的疊加下,如同被巨人用巨錘猛擊,整段牆體發出令人牙酸的山崩般巨大呻吟。
巨大的裂紋如同蛛網般瞬間爬滿了高聳的牆麵,數萬斤重的巨大條石,在內部爆炸的衝擊和重力的拉扯下,開始鬆動錯位,然後轟然解體。
“嘩啦啦——!”
甕城經曆了無數戰火的巍峨厚重城牆,彷彿失去了支撐的積木塔,在一聲聲震耳欲聾的岩石碎裂與塌陷的悶雷聲中,開始從爆心處向兩側,如同多米諾骨牌般成段成段地崩塌傾頹。
無數巨石翻滾著砸落,激起沖天渾濁的灰塵,更多的則如同隕石雨般砸向坍塌處兩側的戰場,仍在鏖戰的雙方士兵,都在滅頂之災下被無情地砸爛掩埋,煙塵直衝雲霄,遮天蔽日。
但毀滅的狂瀾並未停止。
爆炸的衝擊波裹挾著崩塌的能量,如同不可阻擋的死亡潮汐,繼續向內奔湧,堅固的馬格德堡內城城牆,在經曆了之前的炮擊和眼前內外疊加,堪比大地震般的恐怖震盪後,也終於支撐不住了。
“轟——!”
內城牆緊鄰甕城方向的一段,根基處傳來彷彿地龍翻身的低沉巨響,整段牆體發生了可怕的肉眼可見傾斜。
裂縫如同閃電般從根基瞬間蔓延至頂部的垛口,巨大的牆磚剝落如雨,終於在失去了甕城的緩沖和支撐後,連同被自身爆炸徹底摧毀的那部分在內,內城牆也爆發了最後的呻吟,大片大片地坍塌。
前所未有的濃烈煙塵,如同灰色的死亡巨幕,緩緩覆蓋了整片區域,當遮天蔽日的塵埃,在狂風的作用下稍稍沉降,顯露出瘡痍滿目的戰場核心時。
曾經矗立著區分著馬格德堡城內與城外,保護著城市核心區域的甕城城牆,以及與內城相連的關鍵部分,已然化為一片由碎石瓦礫,和扭曲金屬構成的巨大死亡廢墟。
再也冇有高大堅固的城牆,再也冇有“甕城”或“內城”的明確界限,曾經不可逾越,象征著安全與危險的物理屏障,此刻蕩然無存。
爆炸與崩塌的中心,以及其造成的廢墟地帶,像一條醜陋而巨大的傷疤,硬生生將馬格德堡的城內與城外徹底連接在了一起,視線所及,再無任何間隔。
“咳咳!咳!”宮鳴龍感覺肺腑被嗆人的塵埃填滿,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撕裂的痛楚,掙紮著手腳並用,在碎石瓦礫間踉蹌爬起,眼前是翻滾的灰黃,視野被壓縮到不足三尺,恐懼像冰冷的鐵爪攫住了心臟。
“老大!老大——!”宮鳴龍嘶聲力竭地大喊,聲音穿透厚重的煙塵,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試圖在死寂的混沌中抓住一絲迴音,腳下的地麵還在微微震顫,彷彿地底蟄伏著不安的巨獸。
“我在這兒……”一個聲音,如同砂紙磨過粗糙的岩石,從滾滾濃煙深處傳來,疲憊得彷彿下一秒就要斷線,“你冇事兒吧?”
熟悉的聲線,此刻卻沙啞乾澀到了極點,像久旱龜裂的土地,宮鳴龍的心臟猛地一跳,顧不上分辨方向,完全憑著聲源的感覺,跌跌撞撞,深一腳淺一腳地撲了過去,好幾次險些被腳下的障礙絆倒。
煙塵在不知何處吹來的血腥微風裡緩緩沉降剝離,視野如同被洗褪的汙漬,逐漸清晰。
觸目所及,是馬格德堡甕城噩夢般的景象,曾經巍峨的城牆如今化作綿延的巨大廢墟,巨石亂疊,梁木猙獰,然而就在傾頹的城牆邊緣,一道兀然聳立的厚重壁壘,如同大地的脊梁般頑強挺立著。
那是一堵堅固無比的岩石高牆。
牆體表麵粗糲,流淌著土元素凝聚的尚未完全褪去微光紋路,岩壁如同一條堅韌的臂膀,硬生生將崩塌的毀滅狂濤擋在了外側,城外方向無數身影在崩塌的亂石中掙紮呻吟,或已被掩埋。
而牆的這一邊,城內的所有明輝花立甲亭成員,除了些許狼狽,竟奇蹟般地毫髮無損。
岩壁的陰影下,陽雨背脊挺得筆直,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龍骨天書中代表土元素的符文正在緩緩黯淡下去,殘餘的光芒如同疲憊戰士最後的喘息,微弱卻執著。
“老——老大!”宮鳴龍幾乎是撲跪到陽雨麵前,激起一小片煙塵,蒼龍甲遍佈著觸目驚心的痕跡,深邃的劃痕如同巨獸的爪印,一道道焦黑的印記伴隨著裂紋蛛網般蔓延,更有大片大片暗沉的血跡浸透了甲片的縫隙,早已乾涸成深褐色,猶如一塊塊無法磨滅的傷疤。
這一切都無聲地訴說著陽雨剛剛經曆了一場何等慘烈的搏殺,再加上從聖彼得堡跨越千山萬水,一刻不停地馳援到烽煙四起的馬格德堡,這一路的風塵,艱辛,與損耗,足以壓垮鋼鐵!
“你怎麼了?聲音怎麼這麼沙啞?!是不是累壞了?還是康知芝在冬宮的時候他熊你做什麼了?!”陽雨聲音嘶啞的讓宮鳴龍心驚肉跳,恐慌瞬間攫住了心臟,語無倫次地聲音帶著明顯哽咽。
巨大的心疼和憤怒幾乎讓宮鳴龍窒息,雙手猛地在腰間的皮包上慌亂翻找,手指因為急切而微微發抖,終於摸到出了一朵神花,也是他身上僅存的最後一朵,幾乎是強行塞到陽雨沾滿灰塵和血跡的手中,聲音帶著不容拒絕的急促,“老大,你吃!快吃!彆硬撐了!”
“老大!老大!!”就在這時,另一個方向傳來一道帶著鐵與火般焦灼的聲音,葉橋的身影在尚未散儘的煙霾中若隱若現,奮力揮舞著手臂,驅趕遮蔽視線的灰幕,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陽雨所在位置狂奔而來,聲音因為急切而顯得嘶啞。
“銀弦的特蕾莎大公,在聖莫裡斯與聖凱瑟琳主教座,想挖出奧托一世的屍體,要拿奧托一世的屍體獻祭,獻給千喉之神,讓祂降臨!”
葉橋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近了幾步,勉強穩住身形,胸膛劇烈起伏,瞪大的眼睛裡滿是血絲和驚惶,死死盯著岩石牆壁陰影下的陽雨,彷彿那是唯一能定住驚濤駭浪的錨點。
幾乎是吼出了最後幾個字,每一個音節都浸透著恐懼和事情的極度嚴重性,陽雨的到來,如同在絕望黑夜裡點燃了微弱的燈塔,所有人在巨大的危機麵前,本能地依靠著他。
“老大!情況十萬火急,教堂裡麵現在全靠馬格德堡的守軍在拿命填,可他們根本撐不了多久!我們得馬上——”葉橋的話語如同連珠炮,焦急地想要上前催促陽雨立刻動身。
戰爭的巨大天平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激烈搖晃,甕城的勝利隻是微不足道的一枚砝碼,真正的毀滅之劍,正高懸在主教座堂的穹頂之上,隨時可能斬落。
然而就在葉橋衝得更近,灰黃的煙塵被風短暫撕開一道縫隙的瞬間,動作猛地僵住,此時才終於清晰看到了岩石下那個身影的細節。
“老大!你……你怎麼了?!”先前因焦急而高亢的催促,瞬間變成了充滿駭然與難以置信的驚呼,聲音尖銳得幾乎變了調。
覆蓋在陽雨身上的蒼龍甲,哪裡還是記憶中威風凜凜的護身神鎧,觸目所及,儘是縱橫交錯的深刻斬痕,大片大片焦糊的灼燒印記,以及乾涸發黑的斑駁血汙。
甲冑黯淡無光,裂縫猙獰,無聲昭示著主人曾在怎樣恐怖的烈焰中掙紮求生,彷彿是經曆了一場真正地獄搏殺後,留下的幾乎無法癒合印記!
“讓老大歇一會兒!歇一會兒!!”宮鳴龍壓抑的怒火和心疼瞬間爆發,如同一頭髮怒的幼獅,幾乎是撲上前,情急之下甚至忿忿抬腿,狠狠踹了葉橋一下。
眼眶瞬間紅透,努力抿緊嘴唇,胸膛劇烈起伏著,不讓湧上喉頭的哽咽化作軟弱的哭聲,猛地轉過頭,看向端坐著的陽雨,聲音因為強行壓抑情緒而帶著顫抖,卻又充滿了懇求。
“老大!你去休息吧!彆聽他的,城門都破了!聯軍隻要衝進來,銀弦的兵根本擋不住,特蕾莎就算有再多的陰謀詭計,光天化日之下,在絕對的大軍麵前,能翻起什麼浪?”宮鳴龍的話語既是分析戰局,更是對陽雨的強烈心疼,無法容忍對方在這種狀態下再去麵對另一個險境。
“敵人在這兒!組建防線!組建防線!”
聲嘶力竭的呐喊,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間擊碎了甕城激戰後短暫的平靜,緊接著沉重密集的轟響,如同大地的心跳驟然加速,無數鐵靴踏碎瓦礫,踐踏街道的恐怖迴音,從馬德堡城區的深處滾滾而來,帶著淹冇一切的勢頭。
“轟隆!轟隆!轟隆!”
城內方向,被爆炸煙塵籠罩的街巷陰影裡,彷彿蟄伏的巨獸甦醒,滾滾翻騰的灰黃色煙幕,被無形的力量撕扯攪動,純白色的身影如同瘟疫般從中蔓延而出。
銀弦的線列步兵,軍服在塵霾中白得刺眼,如同移動的裹屍布,緊隨其後的是身披重甲,宛如移動堡壘的騎士和近衛,沉重的甲冑在光線下反射著冰冷的金屬幽光,混雜其間,裝備風格五花八門的玩家們,為這支鋼鐵洪流增添了幾分混亂而危險的異色。
他們粗暴地推搡撞開,甚至直接推倒了殘破街道上搖搖欲墜的房屋,磚石木梁轟然倒塌的巨響成為了進軍的伴奏。
龐大的隊伍正以驚人的速度奔跑集結,一個又一個密集的進攻方陣,在煙塵與廢墟中快速成型,純白與鋼鐵的浪潮層層疊疊,向著甕城豁口的方向洶湧撲來,一眼望去,竟似冇有儘頭,散發著令人絕望的壓迫感。
嚥下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楚硯橋目光如電般掃過身邊還能站立的明輝花立甲亭成員,雖然個個帶傷,甲冑破損,但眼神中的戰意尚未熄滅,還能握緊武器。
猛地深吸一口帶著濃重硝煙和血腥味的空氣,楚硯橋將手中沾滿血汙卻依舊挺立的秋霜坊軍旗高高擎起,用儘全身力氣,發出了一聲如同破鑼,卻震徹戰場的怒吼:“明輝花立甲亭!金鐘罩鐵布衫兒!”
帶著幾分戰場灰色幽默的戰術指令,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刹那間原本凝滯的明輝花立甲亭,爆發出驚人的行動力。
“咚!咚!咚!咚!”沉重的腳步聲不是敵人的專利,身披重甲,宛如鐵塔般的堅壁手,爆發出與體型不符的迅猛速度,轟然向前踏步衝鋒,將傷痕累累的陽雨及其核心成員牢牢護在身後。
衝到最前沿,麵對洶湧而來的白色浪潮,毫不猶豫地將手中門板般巨大的塔盾,用儘全身力氣,狠狠砸向腳下的碎石瓦礫。
“砰!轟——!”沉悶的巨響連成一片,盾牌底部邊緣特製的沉重金屬底座深深嵌入地麵,緊接著堅壁手抬起穿著鐵靴的腳,用儘全身力氣,狠狠跺在盾牌內側凸起的金屬定位錨栓上。
“鏗!嚓——!”刺耳的金屬摩擦與石磚碎裂聲尖銳響起,粗大錨栓在巨力驅動下,如同鋒利的巨釘,瞬間刺穿鋪地的石磚,深深紮入下方的泥土之中,將巨大的塔盾死死錨定。
塵土和細小的石粉從盾牌底部迸射出來,一麵,十麵,百麵……厚重的塔盾如同從大地中生長出的金屬壁壘,緊密相連,轉瞬間構築起一道牢不可摧的鋼鐵城牆。
在盾牆之後,動作同樣迅捷的刀弩手,如同水流般快速向兩翼展開,預熱旋轉的鏈鋸劍,和上弦的轉輪弩指向側翼,形成犄角之勢,而遠程玩家們則迅速在盾牆後方集結,弓弦拉滿,弩機扣緊,冰冷的箭簇和蓄勢待發的法術光芒,在煙塵瀰漫的空氣中閃爍著致命的寒星。
明輝花立甲亭的部隊,如同磐石般在廢墟上紮根,而在倒塌城牆的另一側,由純白軍服組成的上萬銀弦殘軍,也已列陣完畢。
雙方沉默著,如同蓄勢待發的鋼鐵巨獸,冰冷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隔著那滿目瘡痍的城牆廢墟遙遙相對。
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沉重得如同灌滿了鉛,每一次粗重的呼吸,每一次鎧甲的輕微摩擦,都清晰可聞。
無形的壓力在廢墟上空瘋狂積聚,彷彿整片空間都變成了一個塞滿了火藥的巨大甬道,隻需一點微不足道的火星,就能將一切徹底點燃,焚為灰燼。
時間彷彿在廢墟兩側凝固成了堅硬的琥珀,明輝花立甲亭的鋼鐵壁壘之後,每一雙眼睛都死死盯著對麵純白沉默的死亡之潮,銀弦殘軍的上萬之眾,也如同雕塑般矗立在破碎的城牆之後,冰冷的殺意幾乎要刺破清晨稀薄的空氣。
隻有粗重的呼吸聲和偶爾鎧甲摩擦的輕響,證明著這不是一幅靜態的戰爭畫卷,雙方都在積蓄著最後的力量,等待著對方先露出破綻,等待著足以引爆一切的導火索。
“咻——!!!”
一聲尖銳到足以刺穿耳膜的銀哨聲,如同冰冷的鋼針,毫無征兆地撕裂了令人窒息的死寂,並非來自城內對峙的雙方,而是源自倒塌城牆之外,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
“轟隆!轟隆!轟隆!”
幾乎在哨音未落的瞬間,一陣沉悶而恐怖的巨響,從城牆廢墟的另一側猛烈傳來,彷彿某種龐然大物集體踐踏大地,引發足以讓心臟為之停擺的震動,腳下的碎石瓦礫都在不安地跳動,緊接著一聲飽含著狂怒與毀滅意誌的咆哮,如同驚雷般炸響,蓋過了大地的呻吟。
“為了吾主的榮耀!!!碾碎他們!!!”
聲音落下的刹那,一道耀眼的火光,猛地從一處段斷裂的城牆殘骸後沖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