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塵埃”恩斯特

“哢嚓!”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伴隨著骨骼受到擠壓的輕微悶響,從恩斯特的胸前傳來,許南喬裹挾著殘焰的勢大力沉一拳,冇有擊中預想的堅實甲冑,反而被盔甲上突然張開,佈滿森白利齒的巨嘴狠狠咬住。

拳鋒處的金屬拳套瞬間被蠕動的口器死死攫住,如同陷入沼澤,進不得,退不能,像被無數帶有倒鉤的冰冷細小尖牙卡鎖,一股令人作嘔的巨大吸力從嘴裡傳來,彷彿要將許南喬的拳頭連同手臂一起吞噬進去!

凜冽的刀光已至頭頂,恩斯特空閒的手,握著失去“嘴巴”卻依然鋒銳的佩刀,帶著破開空氣的尖嘯,朝著許南喬因攻擊而暴露的頸側狠狠劈下,死亡的寒意瞬間刺透了狂暴的怒焰。

生死關頭,許南喬眼中閃過淩厲的決斷,冇有絲毫猶豫,猛地一擰手腕,強行屈指,手臂肌肉賁張發力向後猛扯。

“滋啦——!”拳套與金屬利齒間發出刺耳的金屬刮擦聲,稀有品質的拳套竟在恐怖的咬合力下變形撕裂,許南喬硬生生將手從卡死的拳套中撕脫出來,代價是手背和小臂的皮膚,被尖銳的利齒劃開數道深可見骨的血口,鮮血瞬間湧出。

藉著反衝之力,許南喬以一個狼狽卻迅捷無比的姿勢,向後急旋翻滾,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幾乎擦著髮梢掠過的致命刀鋒,冰冷的刀風颳過臉頰,留下一道細微的血痕,踉蹌落地,失去拳套的右手鮮血淋漓。

“現在,你們誰能殺了我?!”

一個扭曲重疊,彷彿由無數個聲音同時嘶喊低語糅合而成的詭異聲浪,從恩斯特的方向轟然炸開,聲音不再是人類的喉嚨所能發出,帶著金屬摩擦般的震顫和深淵迴響般的空洞,每一個音節都像是無數張嘴巴在同時開合共鳴。

此刻的恩斯特,已徹底褪去了最後一絲人類的形態,原本象征著聖潔與光輝的銀白色盔甲,此刻如同活物的巢穴。

甲冑的每一寸表麵,都佈滿了密密麻麻,大小不一,不斷開合蠕動的嘴巴,像饑餓的蛆蟲般在金屬上扭動,利齒森然,涎液滴落,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吧嗒”聲,和細微卻連綿不絕的咀嚼聲,彷彿在貪婪啃食著周圍的空氣,吞噬著瀰漫的恐懼與絕望。

而恩斯特的頭部,屬於人類的臉龐已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張覆蓋了整個麵甲的巨大猙獰嘴巴。

巨嘴占據了頭顱的全部,邊緣撕裂般延伸至耳根,裡麵是層層疊疊,如同漩渦般的利齒,深不見底,多重疊加的非人聲音,由無數看不見的“喉嚨”共鳴而出,開合著冇有眼睛,冇有鼻子,隻有象征著純粹吞噬慾望的可怖器官。

空氣彷彿凝固,血腥味,焦糊味,金屬的腥氣,都被超越常理的恐怖存在,所散發出的褻瀆生命氣息所壓製,深沉的無力感和寒意攥緊了每個人的心臟。

進,遍佈盔甲的嘴巴足以吞噬任何武器和攻擊。

退,怪物的恢複能力又令人絕望。

如何殺死一個全身都是“嘴”的怪物?

“嗖——!”就在令人窒息的死寂與絕望蔓延的刹那,尖銳的破空聲撕裂了凝固的空氣。

鳴歌鹿騎兵始終保持著嚴密陣型,即使在混亂中也未曾放鬆對核心戰場的觀察,當恩斯特完全展露褻瀆的形態,發出狂妄挑釁的瞬間,十八名騎兵動作整齊劃一,沉重的標槍被高高舉起,在陽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光澤,同時全力擲出。

每一支飛射而出的標槍,在空中驟然發出彷彿新芽破土般的柔和翠綠微光,緊接著“嗡”的一聲輕顫,每一支標槍竟一分為三,瞬間化作五十四道撕裂長空的流光。

五十四根分化後的標槍,並非雜亂無章地攢射,而是帶著驚人的精準與戰術意圖,如同擁有生命般,在空中劃出致命的弧線,目標直指被無數嘴巴覆蓋的銀白身影。

“噗!噗!噗!噗——!”

密集如暴雨打芭蕉的撞擊聲瞬間連成一片,五十四根標槍,帶著強大的動能,精準釘入恩斯特周圍的地麵,腳下的石磚縫隙,甚至有幾根巧妙地擦著盔甲上嘴巴開合的間隙,深深刺入甲冑邊緣的接縫處,標槍並非為了直接殺傷,而是構建牢籠。

刹那間,以恩斯特為中心,方圓數米之內,赫然出現了一片由密集矗立標槍組成的“金屬荊棘叢”。

槍桿交錯,形成了一張巨大而堅固的立體牢籠,標槍尾部兀自震顫不休,發出低沉的嗡鳴,將全身長嘴的恐怖怪物,死死地固定禁錮在了原地。

“哐!哢嘣——!”

“雕蟲小技,又能困住我多久啊——!!!”

由無數張嘴巴共鳴疊加而成的咆哮,裹挾著狂暴的能量,從標槍牢籠的中心炸開,恩斯特全身覆蓋的嘴巴瘋狂開合,涎液因憤怒而飛濺,猛地向前一撞。

由五十四根標槍構築的堅固牢籠,在傳奇境的力量衝擊下,發出令人心悸的呻吟,深深插入地麵的標槍槍桿,肉眼可見地彎曲顫抖,繃緊到了極限,發出不堪重負的纖維撕裂聲。

恩斯特身上的無數張利口,更是如同饑餓的鼠群般,瘋狂啃噬著近在咫尺的金屬槍桿,刺耳的刮擦聲,金屬被咬出凹痕的悶響,牙齒與鋼鐵摩擦迸濺的細小火星,瞬間連成一片刺耳的噪音風暴,試圖用褻瀆的口器,將束縛的荊棘叢林徹底嚼碎吞下。

“呃啊——!!!”

狂吼的尾音尚在空氣中震顫,卻驟然被一聲撕心裂肺,超越人類極限的淒厲慘嚎所取代。

彷彿有無數根燒紅的烙鐵,同時捅進了恩斯特身上所有的嘴巴,原本囂張啃噬的利齒猛地僵住,瘋狂開合的蠕動在刹那間凝固。

巨大的痛苦,讓恩斯特覆蓋著嘴巴的軀乾劇烈抽搐扭曲,占據麵部的巨嘴更是張裂到一個駭人的角度,露出深處彷彿也在尖叫的層層疊疊蠕動肉壁。

後方的陽雨,從來都冇有把自己當成戰場中的局外人,麵甲上的龍睛閃爍著銀灰色光芒,龍骨天書無風自動,最終定格在一片銘刻著複雜金色符文的甲片上,指尖凝聚著沛然的力量,如同蜻蜓點水般,按在了象征金之威能的甲片之上。

“轟隆!”

甲片上的金色紋路驟然亮起,如同被注入了熔融的黃金,瞬間綻放出刺目欲盲的光芒,就在恩斯特腳下,被禁錮的地麵猛地一震,堅固的石板如同脆弱的薄冰般,裂開一道深邃狹長的縫隙,縫隙深處並非黑暗,而是驟然噴湧出令人無法直視的恐怖白熾光芒。

一股雖然數量不多,卻蘊含著極致毀滅能量的熔融金屬,如同沉睡地脈被喚醒的憤怒之血,帶著灼燒靈魂的“滋滋”聲,猛然從裂縫中翻卷而出。

粘稠,滾燙,流淌的姿態,充滿了對生命的惡意,熾白的光芒將周圍的一切,都映照得失去了顏色,空氣被瞬間蒸騰扭曲,灼人的熱浪撲麵而來,空氣中甚至傳來了焦糊的氣息。

“啊!!!”

熔漿流如同活物,無視了殘破的標槍牢籠,貪婪撲向恩斯特,瞬間將其腰部以下淹冇,極致的痛苦讓恩斯特發出了非人的慘嚎,但在焚身劇痛之中,屬於狂信徒的最後一絲本能被徹底激發。

“讚——讚美千喉之神!!”覆蓋臉部的巨嘴猛地開合,混雜著痛苦與瘋狂的聲音如同無數沙礫在摩擦,全身的嘴巴也再次違背痛楚瘋狂開合,試圖行使褻瀆的吞噬權能。

“吞噬!吞噬掉它!讚美——千喉之神!!”強大的吸力從遍佈盔甲的嘴巴裡傳來,竟然真的有幾股炙熱的金屬熔流,被猛地吸入了黑洞般的巨口之中。

滋滋的灼燒聲和焦糊味瞬間瀰漫,然而陽雨並不是第一次見過此種吞噬能力,對付這種看似無解的防禦,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就是將它撐爆!

恩斯特身上的嘴巴再多,數量終究是可數的容器,但陽雨的【熔瀑灼淵】,引動的是熔金之力,裂縫中的光芒並未減弱,源源不斷的滾燙熔漿,繼續從地縫中翻湧而出,如同永不枯竭的源泉。

“呃啊——!!讚美……千喉……”

新湧出的熔漿無情填補了被吞噬的空缺,甚至更多灌入試圖吞噬的嘴巴。

幾張大嘴瞬間被撐得幾乎撕裂,白熾的熔漿從利齒縫隙中溢位,能吞噬刀劍,吞噬能量的“口”,此刻卻成了灼熱地獄的入口。

金屬牙齒在白熾的高溫下迅速變得赤紅軟化彎曲,最後如同蠟油般熔燬滴落,口腔內部的肌肉和骨骼,在熔流湧入的瞬間就碳化冒煙,發出令人作嘔的焦臭。

“——救我!!!”恩斯特絕望的祈求隻喊出了一半,就被灌滿喉嚨的熔漿徹底堵死,變成了意義不明的嘶鳴。

更多的熔漿湧上,將他完全淹冇,在刺目的白熾光流中,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劇烈掙紮扭動輪廓,在滾沸的金屬之海中沉浮扭曲,如同落入了熔爐核心的活物。

每一次掙紮,都伴隨著身體結構的崩塌,熔漿在溶解構成他身體的一切。

輪廓肉眼可見地矮了下去,縮小了下去,掙紮的幅度也越來越微弱,最終隻剩下一個在熔漿表麵微微拱起,不斷冒泡的小包。

終於沸騰的熔漿如同退潮般,帶著灼燒一切後的餘燼氣息,緩緩縮回了地底裂縫,隻留下冒著青煙、甚至部分琉璃化的焦黑地麵。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金屬腥氣和蛋白質焚化的焦臭味,標槍牢籠已然扭曲變形,部分甚至熔化,但任務已經完成,恩斯特的身影連同他身上的無數張嘴巴,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存在過。

“老大!彆讓他們跑了!”

束縛著葉橋的力量驟然消失,重重摔在冰冷的石地上,塵土嗆入喉嚨。

但此刻根本顧不上疼痛,猛地抬頭,隻見原本牢牢按住他的聖噬近衛,在親眼目睹了恩斯特的怪物身軀,在陽雨召喚的熔金之流中化為灰燼,冇有絲毫猶豫,甚至冇有看一眼地上的葉橋,如同被驚散的蝙蝠,扭頭就向城牆的通道口瘋狂衝去。

手腳並用地掙紮爬起,葉橋啐出一口帶土的唾沫,幾乎是憑著本能,一把拽出杜鬆子步槍,沉重的木質槍托抵住肩窩的淤青處傳來一陣悶痛,根本冇時間仔細瞄準,對著倉惶逃竄,即將消失在幽暗通道口的背影,猛地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彈殼清脆地跳出,槍口焰在昏暗的甕城角落急促閃爍,子彈追著最後的影子射入通道,傳來幾聲悶哼和盔甲被撕裂的刺耳聲響。

然而最後一名衝進通道的聖噬近衛,在同伴哀嚎倒下的瞬間,高大的身影非但冇有繼續深入逃命,反而猛地刹住腳步,極其悍勇的回身,用自己的寬闊後背,死死頂住了大門。

完全無視了葉橋後續射來的子彈,狠狠鑽入身軀,發出令人齒酸的穿透聲,在甲冑上綻放出幾朵妖異的血花。

這名聖噬近衛彷彿失去了痛覺,雙臂如同兩條黝黑的鐵蟒,肌肉虯結賁張,爆發出駭人的力量,將兩扇沉重的門扉硬生生卡合,猛地將手臂穿過門環,如同最堅固的門閂般死死絞纏鎖死,任憑子彈撕裂血肉也紋絲不動,如同一塊深嵌入石壁的頑鐵,將所有目光都阻擋在外。

這種不惜以生命為代價的阻塞,絕不僅僅是為了斷後求死,葉橋心頭警鈴大作,一邊繼續扣動扳機,試圖撕碎人肉壁壘,一邊扯開嗓子,向著陽雨嘶吼求援。

“他們在城牆上麵!城牆上麵!”林星冉率領機動特遣小隊,作為突進的核心火力,已經進入了甕城之中,銳利目光瞬間捕捉到了葉橋狼狽的身影,和指向城牆通道口的焦急手勢。

手臂猛地一揮,機動特遣小隊成員們瞬間反應,抬起手中的步槍,黑洞洞的槍口齊齊對準了數十米高的城牆邊緣。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彈雨瞬間潑灑而出,灼熱的金屬射流在冰冷的古老石牆上犁出一道道碎石煙塵,剛剛成功從通道口爬上城牆的聖噬近衛殘兵,還冇來得及喘息,瞬間就被突如其來的恐怖火力籠罩。

“啊——!”慘叫聲從城頭傳來,一名正在邊緣奔跑的聖噬近衛,被數發大口徑子彈同時命中軀乾,血霧炸開,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從牆垛旁栽落下來,沉重地砸在下方的石地上,生死不知。

不遠處的查乾蘇魯錠,眼睜睜看著敵人暴露在城頭,自己擅長的重武器卻鞭長莫及,目光如電般掃過地麵,看到幾具銀弦士兵屍體旁散落的燧發槍。

眼中厲芒一閃,冇有絲毫猶豫,龐大的身軀一個箭步衝上前,蒲扇般的大手抄起一支燧發槍,全身肌肉如鋼筋絞索般繃緊,將燧發槍當做標槍,用儘全身力氣,猛地向城牆上一個模糊晃動的身影投擲而去。

“嗚——!”

沉重的燧發槍撕裂空氣,帶著駭人的呼嘯,幾乎在同一時間,孫長河和其他玄殛手也做出了相同的選擇,數支燧發槍如同攻城弩箭般,被奮力擲向城頭,力量之大,速度之快,遠超尋常弓箭。

“放箭!放箭!”後方指揮的楚硯橋也反應過來,嘶聲下令,尖銳的破空聲連成一片,羽箭,弩矢如飛蝗般向城頭覆蓋,甚至有橙紅的火球與淡青色的風刃呼嘯著,加入了攻擊的洪流。

“噗嗤!噗嗤!”

“呃啊——!”

城牆上成了死亡陷阱,不斷有聖噬近衛被激射而上的箭矢洞穿身體,被呼嘯而過的風刃切掉手臂,被沉重的燧發槍砸翻在地。

弩矢深深釘入石牆,火球在牆垛上炸開,碎石飛濺,每一次致命的打擊,都伴隨著一聲短促而淒厲的慘叫,以及一具倒下的或是墜落的身影。

然而在血腥的地毯式攻擊下,仍有一名聖噬近衛,奇蹟般憑藉著某種超越了恐懼的狂熱,在箭雨中亡命狂奔,身上帶著傷,甲冑破碎,流淌著暗色的血液,但眼睛卻亮得嚇人,死死盯著城牆外。

“讚美千喉之神——!特蕾莎大公萬歲——!!!”為首一人用儘最後的氣力,發出撕裂般的呐喊,聲音中充滿了殉道般的瘋狂,吼聲未絕,他已然冇有絲毫猶豫,縱身一躍。如同撲向燭火的瘋狂飛蛾,帶著滿身的傷痕與狂熱的信仰,決絕地跳下了數十米高的城牆。

身影急速下墜,狂風撕扯破碎的衣甲,向著甕城之外,龐大猙獰,散發著黯淡紅光與灼熱餘燼,彷彿陷入沉睡的千喉熔爐墜落而去。

“砰——!”帶著血肉濕氣的沉重聲音響起,狂熱的殉道者扭曲著身體,如同殘破的風箏般,狠狠砸落在千喉熔爐,彷彿肌肉纖維般結構構成的“下顎”平台上,巨大的衝擊力讓瀕死的熔爐巨口猛地一顫,像瀕死的巨獸被刺痛了神經。

聖噬近衛尚未嚥氣,身體雖已扭曲變形,但染血的手掌,卻像被無形的力量強行撕裂,發出令人頭皮發炸的“嘎吱!嘎吱!”銳響,兩隻佈滿慘白如碎骨般尖牙的猙獰嘴巴,竟活生生地從掌心裂開鑽出,嘴巴兀自開合,流下帶著硫磺氣息的粘稠涎液!

詭異駭人的景象彷彿成了點燃引信的火星,瀕臨熄滅的千喉熔爐,流淌著黯淡紅光的“血管”紋路,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強光,整個熔爐巨口猛地向上昂起,彷彿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

粗糲如金屬摩擦肌肉的“嘎吱!嘎吱!”聲陡然加劇,震耳欲聾,巨口內裡的無數利齒瘋狂蠕動碾磨,帶著腥臭金屬與血腥混合氣息的灼熱風暴,從喉管深處噴湧而出。

聖噬近衛瞬間被貪婪的金屬利齒之顎捲入其中,毫無阻礙的吞噬,令人心悸的碾壓聲,撕裂聲,骨骼被碾碎成渣的恐怖悶響,取代了短暫的墜落哀嚎,成為了城牆外迴盪的主旋律。

狂信徒的軀體如同投入焚化爐的燃料,被巨口貪婪地咀嚼吞嚥、化為血與骨的齏粉。

“嗝~~~!”吞噬完成,熔爐巨口發出了一聲飽含滿足與邪異力量的沉悶飽嗝,但緊隨著一抹粘稠得如同濃漿般的墨綠色火焰,猛地從千喉熔爐巨大的軀殼上騰起。

火焰冇有帶來絲毫灼熱感,周圍的空氣反而因它而驟降冰冷,火焰舔舐過的地方,空氣開始瘋狂地扭曲摺疊,視野中的景象如同透過高溫熔爐上方沸騰的空氣一般,劇烈地搖曳變形。

甚至在墨綠火焰燃燒最烈處,一道邊緣閃爍著不祥紫電的漆黑裂縫,如同被無形巨爪狠狠撕開的布帛,裂縫內部,是深邃得令人靈魂都感到被吸扯的虛無。

“他們在開門!老吳!”甕城外的混戰中心,康知芝雙刀如電,格開一柄劈來的刺刀,順勢旋身斬倒一名撲來的銀弦士兵。

血腥與喊殺如潮水般洶湧,但鷹隼般的眼睛,卻瞬間穿透了混亂的戰局,死死鎖定了遠處的墨綠火焰和詭異空間裂縫。

一股寒意瞬間從脊椎竄上頭頂,康知芝幾乎冇有任何思考,暴喝出聲的同時,身體已經做出了反應。

擰腰,沉肩,左臂肌肉如磐石般賁起,爆發出全身的力量,手中的弧形彎刀化作一道銀白寒光,脫手而出,帶著淒厲的破空呼嘯,直刺千喉熔爐燃燒著墨綠火焰的核心位置。

“走你!”幾乎就在康知芝刀出的同時,不遠處正在操控數柄小劍靈活收割敵兵的吳承德,也猛地抬起了頭。

臉上常年掛著的玩世不恭笑容消失,眼神如同被淬火錘鍊過的精鋼,透出前所未有的凝重與肅殺,空間裂縫散發出的氣息,讓他都感到一絲悸動,一手飛快在胸前掐出劍訣,另一隻手則毫不猶豫地向著墨綠火焰方向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