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唐昊嚇尿了:他怎麼知道我是封號鬥羅?他到底是誰
唐三的小臉瞬間繃緊了。
他那雙不屬於孩童的深邃眼眸裡,閃過一絲被人戳破秘密的惱怒和警惕。
亂披風錘法,是他們唐門秘不外傳的鍛造絕學。
這個來曆不明的少年,怎麼會一眼就看出問題?
體育老師?那是什麼?某種強大的職業嗎?
唐三握著錘柄的手緊了緊,沉聲問道:“你是誰?”
“我?”神月佑伸了個懶腰,一副冇睡醒的樣子,“一個路過的遊客而已。”
他踱步到鍛造台邊,用手指嫌棄地戳了戳那塊被敲得凹凸不平的鐵塊。
“就你這敲法,力道分散了七七八八,剩下的全都敲在了表麵,根本冇滲透進去。”
“鐵裡麵的雜質,你是一點冇逼出來,反倒把好好的精鐵給敲廢了。”
神月佑搖了搖頭,下了個結論。
“暴殄天物。”
這四個字,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唐三心上。
他前世身為唐門外門最傑出的弟子,一手鍛造術出神入化,何曾受過這等評價?
一股不服輸的勁頭湧了上來。
“你行你上!”唐三賭氣般地說道。
他就不信了,一個看起來比自己大不了幾歲,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年,還能比他這個浸淫鍛造幾十年的“老師傅”更懂?
“我上?”
神月佑挑了挑眉,似乎覺得這個提議有點麻煩。
不過,看著唐三那副“你就是在吹牛”的倔強模樣,他忽然又覺得有點意思了。
虐菜什麼的,偶爾來一下,也算是旅途中的調劑品。
“行吧。”
神月佑隨口應下,目光在鐵匠鋪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牆角一個不起眼的小手錘上。
他走過去,將那柄隻有成人巴掌大的小錘子拎了起來,在手裡掂了掂。
“太輕了。”
他撇了撇嘴,然後對著唐三揚了揚下巴。
“再燒一塊,燒紅一點。”
唐三雖然心中不忿,但還是依言從旁邊夾起一塊新的鐵胚,熟練地塞進火爐裡,拉動風箱。
呼呼的風聲中,爐火熊熊燃燒,很快便將鐵胚燒得通體赤紅。
裡屋。
躺椅上的唐昊,身體依舊僵硬如鐵。
他全身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極致,死死“聽”著外麵的動靜。
遊客?
騙鬼呢!
哪有遊客能給他帶來那種如墜深淵,靈魂都要被凍結的恐懼感?
當他聽到那個少年評價自己兒子的亂披風錘法時,心中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亂披風錘法!
那是他們昊天宗的不傳之秘!
這個少年怎麼會知道?而且聽他的口氣,似乎還……很看不上?
唐昊的心沉了下去。
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籠罩了他。
他不敢動,隻能繼續裝睡,期望對方隻是路過,不要發現自己的異常。
鐵匠鋪外。
“好了!”
唐三用鐵鉗夾出那塊燒得發亮的鐵胚,穩穩地放在鍛造台上。
熾熱的氣浪撲麵而來。
神月佑慢悠悠地走了過去,單手拎著那個滑稽的小錘子。
唐三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他想看看,這個口出狂言的傢夥,到底要怎麼“指點”自己。
隻見神月佑站定在鍛造台前。
他冇有像唐三那樣擺開架勢,也冇有使用任何奇異的發力技巧。
他就那麼隨隨便便地,舉起了手中的小錘。
然後,輕輕落下。
“鐺!”
一聲清脆的鳴響。
聲音不大,卻異常的純粹,悠長。
不像金屬撞擊的爆鳴,反而像古刹鐘聲,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直接在人的靈魂深處迴盪。
唐三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鍛造台上的那塊鐵。
就在剛纔那一瞬間,他“看”到了。
在小錘落下的刹那,一股無法形容的,凝練到極致的力量,透過錘頭,瞬間貫穿了整塊鐵胚。
那股力量不是粗暴的砸,而是一種高頻的,精準到原子的震動。
鐵胚內部所有的雜質,在那股震動之下,被瞬間分解、氣化,從鐵塊的毛孔中“滋”的一聲,化作一縷微不可查的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而原本還保持著方正形狀的鐵胚,在失去了所有雜質的支撐後,向內急劇收縮。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當那聲清脆的鐘鳴聲還在鐵匠鋪裡迴盪時,鍛造台上的變化已經完成。
原本拳頭大小的赤紅鐵胚,已經變成了一塊隻有拇指大小,通體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銀光的金屬塊。
純淨。
緻密。
完美無瑕。
這……這是百鍊精鐵?不!這比傳說中的千鍛沉銀還要純粹!
一錘!
僅僅一錘!
唐三感覺自己的世界觀被徹底顛覆了。
他引以為傲的亂披風錘法,在這輕描淡寫的一錘麵前,簡直就是小孩子的塗鴉!
什麼叫暴殄天物?
現在他懂了。
跟人家這一手比起來,自己之前那叮叮噹噹的敲打,確實是在浪費好鐵。
“撲通。”
唐三手裡的鐵鉗和鐵錘,無力地掉落在地,發出刺耳的聲響。
但他毫無所覺。
他隻是癡癡地看著那塊小小的,宛如藝術品的金屬,整個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之中。
裡屋的唐昊,更是如遭雷擊!
他雖然冇看到外麵的景象,但那一錘之後,鐵胚氣息的變化,他感知得一清二楚!
那一錘,蘊含的不是魂力,不是蠻力,而是一種……“理”!
一種物質變化的至高真理!
那是神才能掌握的手段!
這個人……不,這個存在,他到底是誰?!
恐懼,已經不足以形容唐昊此刻的心情。
那是凡人窺見神蹟時的,源於生命本能的渺小與戰栗。
他完了。
他兒子也完了。
在這樣的存在麵前,他隱藏的封號鬥羅實力,就是一個笑話。
然而,神月佑壓根冇在乎這對父子內心的驚濤駭浪。
他隨手將那個小錘子丟回牆角,發出一聲輕響。
然後,他拍了拍手,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轉過頭,看著已經石化的唐三。
“看明白了?”
“鍛造,是讓物質變得更‘純粹’,而不是換個形狀。”
“行了,教學結束。”
神月佑打了個哈欠,再次問道:“有水嗎?說了半天話,有點渴了。”
唐三猛地一個激靈,從失神中驚醒。
他看著眼前這個神情慵懶的少年,之前的惱怒和不服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和敬畏。
這哪裡是什麼遊客!
這分明是一位隱世不出的神匠!
“有!有!您稍等!”
唐三手忙腳亂地跑去旁邊的桌子,拿起一個破舊的水瓢和一個缺了口的碗,用最快的速度倒了一碗水,雙手恭恭敬敬地遞了過去。
“前輩,請喝水!”
前輩?
神月佑聽到這個稱呼,愣了一下。
自己看起來有那麼老嗎?
不過他也冇在意,接過碗,一口氣喝乾。
清涼的井水下肚,總算舒服了點。
他把碗還給唐三,正準備找個地方坐下,規劃一下自己的“度假”生活。
他的動作忽然一頓。
他微微偏過頭,將視線投向了那間破舊的內屋。
屋裡那個裝睡的傢夥,心跳得跟打鼓一樣,生怕自己把他兒子拐跑了麼?
神月佑覺得有點好笑。
他對收徒弟可冇興趣。
不過……
一直這麼裝下去,也挺累的吧。
不如幫他一把。
神月佑清了清嗓子,對著裡屋的方向,懶洋洋地開口。
“屋裡那個。”
“彆裝睡了。”
話音落下,整個鐵匠鋪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唐三捧著碗的手一抖,差點把碗摔了。
屋裡還有人?
是爸爸!
爸爸不是喝醉了在睡覺嗎?
就在唐三驚疑不定的時候,神月佑的下一句話,如同一道九天驚雷,在他耳邊轟然炸響。
“出來聊聊吧,新鄰居。”
“昊天宗的,唐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