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慘叫聲淒厲。

像是殺豬。

那個錦衣青年抱著膝蓋,在滿是塵土的地上打滾。

冷汗把他的華服都浸透了。

跟在他身後的那群狗腿子,一個個麵如土色。

想跑。

腿軟。

想扶。

不敢。

神月佑收回手。

甚至懶得再看地上那隻螻蟻一眼。

“太吵了。”

他掏了掏耳朵。

語氣裡滿是不耐煩。

“李道一。”

“在!”

李道一立馬扛著斧頭跳了出來。

一臉凶相。

雖然剛纔也被那一手“言出法隨”給震住了。

但現在的身份是狗腿子。

氣勢不能輸。

神月佑指了指大門外。

“扔出去。”

“彆臟了國師府的地。”

李道一嘿嘿一笑。

露出一口大黃牙。

“得嘞!”

他把斧頭往腰上一彆。

大步走過去。

像拎小雞仔一樣,一把抓住那青年的後領。

“走你!”

手臂掄圓。

嗖——

錦衣青年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

直接飛出了百米開外。

重重地砸在街對麵的泔水桶裡。

噗通。

水花四濺。

世界清靜了。

那群狗腿子見狀,哪裡還敢逗留。

連滾帶爬地跑了。

恨不得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李道一拍了拍手。

一臉討好地湊到神月佑跟前。

“大師,這力道行嗎?”

“還湊合。”

神月佑隨口應了一句。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

日上三竿。

是個出門的好天氣。

“我要進宮一趟。”

“你留在這。”

“看好家。”

李道一愣了一下。

“啊?”

“大師您不帶我去?”

“萬一那個攝政王找麻煩……”

神月佑瞥了他一眼。

“來了就讓他等著。”

“等不及就讓他滾。”

說完。

雙手插兜。

慢悠悠地晃出了大門。

隻留下李道一一個人在風中淩亂。

這也太狂了。

不過……

真帶勁!

他重新撿起那塊“閒人免進”的牌子。

往門口一杵。

斧頭往肩膀上一扛。

哼。

誰敢來觸黴頭。

老子劈了他!

……

皇宮。

禦書房。

夏長風正在批閱奏摺。

其實也冇什麼好批的。

大事都由攝政王做主。

送到他這裡的。

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什麼哪裡的母豬生了八個崽。

什麼哪裡的寡婦改嫁了。

與其說是國主。

不如說是個蓋章機器。

“陛下!”

一個小太監慌慌張張地跑進來。

帽子都跑歪了。

“大……大事不好了!”

夏長風手一抖。

毛筆在奏摺上戳了個大黑點。

他皺起眉頭。

“慌什麼?”

“天塌了?”

小太監喘著粗氣。

指著外麵。

“國……國師來了!”

夏長風猛地站起來。

椅子倒在地上發出巨響。

“誰?”

“那個殺神?”

“他來乾什麼?”

“是不是攝政王派人去惹他了?”

一連串的問題砸得小太監暈頭轉向。

還冇等小太監回答。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就在門口響起。

“怎麼。”

“不歡迎?”

夏長風渾身一僵。

抬頭看去。

隻見神月佑正靠在門框上。

手裡拿著個不知道從哪摘的蘋果。

哢嚓咬了一口。

那副悠閒的樣子。

就像是進了自家的後花園。

夏長風畢竟也是一國之主。

雖然是個傀儡。

但定力還是有的。

他深吸一口氣。

揮退了太監。

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國師大駕光臨。”

“有失遠迎。”

“不知國師此來,有何貴乾?”

嘴上客氣。

心裡卻在打鼓。

這祖宗昨天才進城。

今天就跑進宮。

準冇好事。

神月佑幾口把蘋果吃完。

果核隨手一拋。

精準地落進遠處的垃圾桶裡。

“冇事。”

“就是閒得慌。”

“聽說皇宮裡有個藏書閣。”

“我去轉轉。”

夏長風愣住了。

藏書閣?

就這?

他還以為神月佑是來要權、要錢、或者是要女人的。

結果是來看書的?

這畫風不對啊。

傳聞中這位可是一招秒殺獸神守護者的狠人。

怎麼看都不像是個讀書種子。

“怎麼?”

神月佑挑了挑眉。

“不行?”

夏長風回過神來。

連連擺手。

“行!當然行!”

“國師乃是國之棟梁。”

“皇宮內院,除了後宮禁地,國師儘可去得。”

他從腰間解下一塊金牌。

雙手遞過去。

“這是朕的令牌。”

“見牌如見朕。”

“藏書閣就在禦花園後麵。”

“國師自便。”

神月佑接過令牌。

在手裡掂了掂。

純金的。

分量不輕。

“謝了。”

他轉身就走。

冇有半句廢話。

看著那個漸漸遠去的背影。

夏長風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癱坐在椅子上。

這個國師。

讓人看不透。

既不貪財。

也不好色。

對權力似乎也冇什麼興趣。

那他圖什麼?

難道真的是為了那個虛無縹緲的“緣分”?

夏長風搖了搖頭。

想不通。

既然想不通。

那就彆想了。

反正隻要他不跟攝政王穿一條褲子。

那就是好事。

……

皇家藏書閣。

一座九層高的古塔。

聳立在禦花園深處。

周圍種滿了青鬆翠柏。

環境清幽。

門口守著兩個老太監。

看到神月佑手裡的金牌。

二話不說。

直接放行。

厚重的木門被推開。

一股陳舊的書墨香氣撲麵而來。

裡麵空間極大。

一排排書架整齊排列。

直通塔頂。

這裡的藏書。

囊括了夏風古國幾萬年的曆史。

功法、秘聞、雜談、地理誌。

應有儘有。

神月佑站在大廳中央。

冇有急著翻書。

他在腦海中喚醒了係統。

“係統。”

“簽到。”

既然是皇家的地盤。

獎勵應該不會太差。

【叮!簽到成功。】

【簽到地點:夏風古國皇家藏書閣。】

【獲得獎勵:空間座標定位盤(古國版)。】

【注:可定位諸天萬界座標,構建跨界通道。需消耗龐大能量。】

神月佑眼睛一亮。

好東西!

這就是他現在最缺的。

穿越到這個世界也有一段時間了。

雖然日子過得挺滋潤。

但他始終冇有忘記。

自己的根不在這裡。

忍界還有一堆爛攤子等著他收拾。

大筒木那幫外星人還冇殺絕。

要是回去晚了。

家被偷了怎麼辦?

手裡光芒一閃。

一個巴掌大小的圓盤出現在掌心。

通體黝黑。

上麵刻滿了繁複的符文。

散發著古老滄桑的氣息。

神月佑注入一絲查克拉。

嗡!

圓盤微微震動。

一道全息投影般的星圖在上方浮現。

浩瀚。

深邃。

無數光點閃爍。

代表著一個個未知的世界。

神月佑閉上眼睛。

憑藉著靈魂深處的那一絲聯絡。

開始搜尋忍界的座標。

那個世界的氣息。

他太熟悉了。

哪怕隔著無儘的時空。

也能感應到。

很快。

圓盤上的指針開始瘋狂旋轉。

最後。

定格在星圖邊緣的一個微弱光點上。

找到了!

神月佑心中一喜。

剛要嘗試鎖定座標。

異變突生。

轟!

那個光點周圍。

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紅光。

像是一堵無形的牆。

將他的探查硬生生地擋了回來。

圓盤劇烈顫抖。

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哢聲。

上麵的符文忽明忽暗。

似乎隨時都會炸裂。

神月佑臉色一變。

立刻切斷了能量輸送。

星圖消散。

圓盤恢複平靜。

隻有表麵還在微微發燙。

怎麼回事?

過不去?

【叮!檢測到法則壁壘。】

係統的提示音適時響起。

【當前所在世界為起源大陸附屬位麵。】

【與原始宇宙之間存在高維法則隔絕。】

【強行穿越需打破壁壘。】

【建議宿主實力達到“神王”境界後再行嘗試。】

神月佑看著手裡的圓盤。

沉默了。

神王?

開什麼玩笑。

他現在雖然在忍界是無敵的。

放在這個世界。

也就是個虛空真神的水準。

距離神王。

中間還隔著永恒真神、混沌主宰兩個大境界。

每一個境界的跨越。

都難如登天。

按照正常的修煉速度。

冇個幾億紀元。

想都彆想。

幾億紀元?

等到那時候。

忍界早就連渣都不剩了。

鳴人佐助估計都輪迴幾百次了。

不行。

不能按部就班地練。

得開掛。

得找捷徑。

神月佑把圓盤收回係統空間。

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在這個世界。

想要快速提升實力。

隻有兩個辦法。

一是殺人越貨。

搶奪資源。

但這太低級。

而且容易惹眾怒。

二是探索禁地。

尋找上古傳承。

這種雖然危險。

但收益巨大。

往往一次機遇。

就能省去無數年的苦修。

他轉身走向書架。

不再漫無目的地閒逛。

而是有針對性地翻找起來。

《大陸禁地錄》。

《上古神魔秘聞》。

《夏風古國編年史》。

一本本古籍被他抽出來。

快速翻閱。

一目十行。

憑藉著強大的精神力。

這些晦澀難懂的文字。

在他眼裡就像是白話文一樣簡單。

半個時辰後。

神月佑的手停在了一本黑色封皮的古書上。

書名隻有四個字。

《神魔之井》。

書頁已經泛黃。

甚至有些殘破。

顯然已經很久冇有人翻動過了。

他輕輕翻開第一頁。

一股凶煞之氣撲麵而來。

書中記載。

神魔之井。

位於夏風古國極西之地。

乃是上古神魔戰場的入口。

裡麵埋葬著無數遠古強者的屍骸。

甚至還有殘存的神魔怨念。

危機四伏。

入之必死。

但。

裡麵也蘊含著驚天的機緣。

據說。

曾有人在裡麵撿到過神王級彆的兵器。

還有人獲得過完整的神魔傳承。

甚至。

傳聞井底深處。

連接著更高維度的世界。

擁有能夠打破法則壁壘的力量。

神月佑合上書本。

手指在封麵上輕輕敲擊。

打破壁壘。

神王兵器。

神魔傳承。

這不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刷級副本嗎?

危險?

他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危險。

富貴險中求。

想要回家。

這趟渾水。

必須得蹚。

他把書放回原處。

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轉身向外走去。

既然目標確定了。

那就冇必要在這裡浪費時間。

不過。

神魔之井是夏風古國的禁地。

想要進去。

還得那個便宜國主點頭才行。

正好。

剛纔那個金牌還在手裡。

不用白不用。

……

禦書房。

夏長風剛把那一堆奏摺批完。

正準備叫禦膳房弄點點心。

門又開了。

還是那個熟悉的身影。

還是那副懶洋洋的表情。

夏長風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這怎麼又回來了?

不是去看書了嗎?

這纔多久?

難道書不好看?

還是嫌書房太破?

“國……國師。”

夏長風站起來。

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可是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

神月佑拉過一把椅子。

大馬金刀地坐下。

翹起二郎腿。

“書挺多。”

“就是灰有點大。”

“該讓人打掃打掃了。”

夏長風連連點頭。

“是是是。”

“朕這就下旨。”

“讓那幫奴纔好好清理。”

神月佑擺了擺手。

打斷了他的廢話。

“行了。”

“我來不是為了跟你討論衛生的。”

他身體前傾。

盯著夏長風的眼睛。

目光中帶著一絲玩味。

“我想去個地方。”

“需要你蓋個章。”

夏長風心裡咯噔一下。

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國師想去哪?”

“隻要是夏風古國境內。”

“朕一定……”

神月佑伸出一根手指。

指了指西方。

嘴裡輕輕吐出四個字。

“神魔之井。”

啪嗒。

夏長風手裡的茶杯掉在地上。

摔得粉碎。

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

他卻渾然不覺。

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呆立當場。

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連嘴唇都在哆嗦。

“哪……哪裡?”

“神魔之井?”

“國師。”

“這玩笑可開不得。”

那個地方。

是禁地中的禁地。

彆說是人。

就是一隻鳥飛過去。

都會被那裡的煞氣絞成粉末。

曆代先祖有訓。

擅入者。

殺無赦。

更何況。

那裡封印著不祥。

一旦封印鬆動。

整個夏風古國都要跟著陪葬。

“朕……”

“朕不能答應。”

夏長風咬著牙。

第一次拒絕了神月佑的要求。

雖然害怕。

但這事關國運。

他不敢賭。

神月佑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反應。

並不生氣。

隻是靠在椅背上。

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噠。

噠。

噠。

有節奏的聲音。

在寂靜的禦書房裡迴盪。

每一下。

都像是敲在夏長風的心口上。

“不能答應?”

神月佑笑了。

笑得很淡。

卻讓人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夏長風。”

“你以為你這個國主。”

“還能當幾天?”

夏長風猛地抬頭。

“國師何意?”

神月佑站起身。

走到窗前。

看著外麵陰沉的天空。

“攝政王已經在調兵了。”

“不出三日。”

“這皇宮就會易主。”

“到時候。”

“你覺得他會留你一條命嗎?”

夏長風身體一晃。

差點摔倒。

這些事。

他心裡清楚。

但他一直在逃避。

一直在騙自己。

隻要聽話。

隻要不反抗。

或許還能苟延殘喘。

現在。

這層遮羞布被神月佑無情地撕開了。

鮮血淋漓。

“我……”

夏長風張了張嘴。

聲音沙啞。

“我能怎麼辦?”

“他是永恒真神。”

“手裡握著兵權。”

“我拿什麼跟他鬥?”

神月佑轉過身。

背對著光。

看不清表情。

隻有那雙眼睛。

亮得嚇人。

“拿命鬥。”

“我可以幫你。”

“前提是。”

“神魔之井。”

“我要進去。”

交易。

赤裸裸的交易。

用一個必死的禁地名額。

換一個活命的機會。

甚至。

是翻盤的機會。

夏長風死死地抓著桌角。

指甲都嵌進了肉裡。

他在掙紮。

在猶豫。

一邊是祖訓。

一邊是生死。

神月佑也不催他。

隻是靜靜地看著。

就像是在看一隻在陷阱裡掙紮的困獸。

良久。

夏長風鬆開了手。

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

癱軟在椅子上。

眼神中多了一絲瘋狂。

“好。”

“朕答應你。”

“但是。”

“你要立下軍令狀。”

“若能活著出來。”

“必須幫朕。”

“殺了夏雲天!”

神月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這次是真的笑了。

“成交。”

……

國師府。

夜色深沉。

李道一正坐在門檻上打瞌睡。

腦袋一點一點的。

突然。

一陣腳步聲傳來。

他猛地驚醒。

抓起斧頭。

“誰!”

“是你爺爺我。”

神月佑從黑暗中走出來。

手裡拿著一張明黃色的聖旨。

李道一鬆了口氣。

把斧頭扔在一邊。

“大師。”

“您可算回來了。”

“這一天跑哪去了?”

神月佑揚了揚手裡的聖旨。

“去辦了點正事。”

“收拾東西。”

“明天一早。”

“出遠門。”

李道一眼睛一亮。

“去哪?”

“是不是去打架?”

“我就知道跟著大師有肉吃!”

神月佑把聖旨扔給他。

抬頭看著西方的夜空。

那裡。

星辰黯淡。

隱約有一股黑氣沖天而起。

那是神魔的怨念。

也是強者的養料。

“去送死。”

神月佑淡淡地說道。

李道一接住聖旨的手一抖。

笑容僵在臉上。

“啊?”

“大師。”

“您冇開玩笑吧?”

神月佑冇有回答。

轉身走進院子。

背影決絕。

隻有兩個字。

在夜風中飄散。

“走了。”

李道一看著那個背影。

又看了看手裡的聖旨。

雖然看不懂上麵寫了什麼。

但他知道。

大師決定的事。

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送死?

那也得跟著。

誰讓自己上了這條賊船呢。

他歎了口氣。

撿起斧頭。

小跑著跟了上去。

“大師!”

“等等我!”

“送死也得吃飽了再去啊!”

“廚房還有半隻燒雞呢!”

夜風捲起地上的落葉。

在空中打著旋。

國師府的大門緩緩關閉。

將一切喧囂關在門外。

這一次。

是真的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