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真愛永恒

六月初,期末考試周的第一天。

林知夏從《數據結構》考場出來時,陽光正好。

梧桐樹的葉子在風裡沙沙作響,空氣裡有青草和陽光的味道。

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走出教學樓,有的在討論剛纔的考題,有的在抱怨題目太難,有的已經在計劃考完後的聚餐。

一切都那麼正常,那麼平靜,像無數個普通的夏日午後。

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林知夏以為是江嶼白髮來的簡訊——她今天上午冇考試,說要在公寓複習下午的《中國文學史》。

他拿出手機,解鎖,螢幕上顯示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

冇有文字,隻有一張圖片。

畫素很低,加載得很慢,像某種不祥的預兆。

林知夏皺了皺眉,以為是垃圾廣告,正準備刪除,圖片突然加載出來了。

他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時間好像在這一刻凝固了。

陽光,風聲,學生們的談笑聲,全部退得很遠,變成模糊的背景噪音。

他的世界裡隻剩下手機螢幕上那張圖片,和心臟瘋狂跳動的聲音——咚咚,咚咚,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圖片上,是江嶼白。

赤裸的,跪在地上的,眼睛被一條黑色的絲綢眼罩蒙著,在腦後係成一個精緻的蝴蝶結。

嘴裡塞著一個紅色的口球,唾液從嘴角溢位來,沿著下巴往下流,在胸口彙成一道淫靡的水痕。

脖子上拴著一條黑色的皮質項圈,項圈上繫著一條細細的銀鏈,鏈子的另一端被一隻男人的手牽著——那隻手很粗糙,指甲縫裡有黑色的汙垢,手指粗壯,青筋暴起。

她的身上佈滿了痕跡。

新鮮的吻痕,深紫色的,像一朵朵腐爛的花,開在白皙的皮膚上。

牙印,深深的,幾乎要咬出血,分佈在肩膀、鎖骨、胸口。

鞭痕,一道道的,鮮紅的,從後背一直延伸到臀部,像某種恥辱的烙印。

乳夾留下的淤青,在胸前的柔軟上格外刺眼。

低溫蠟燭滴落的蠟痕,白色的,凝固的,像眼淚。

她的腿大大地張開,膝蓋跪在深色的地毯上,小腿上有明顯的淤青——是被粗暴地按在地上時磕出來的。

腿間一片狼藉,混合液體正從那個微微張合的入口往外流,滴在地毯上,積成一灘渾濁的、乳白色的水窪。

背景是酒店房間。

鏡麵牆,無數個江嶼白跪在無數個地毯上,被無數條鏈子牽著,被無數隻肮臟的手玩弄。

RGB彩燈在變幻,紅、藍、綠、紫,把整個房間照得像個光怪陸離的噩夢。

中央是一張巨大的水床,床墊是透明的,裡麵填充著淡藍色的液體,隨著水波晃動,折射出迷離的、像深海一樣的光。

是那次“鏡屋”主題房。

林知夏記得。

他記得那天晚上,他站在房間角落,背靠著冰冷的鏡麵牆,手裡拿著那條眼罩的繫帶——剛纔從江嶼白眼睛上解下來的,還帶著她的體溫和一點眼淚的濕意。

他記得江嶼白被八個男人包圍,被侵犯,被玩弄,而她……她在笑,在享受,在高潮。

他記得自己跪在床邊,等她醒來,給她擦眼淚,聽她說“有你在,我就不怕”。

但現在,那些記憶被這張照片撕裂了。

照片裡的江嶼白,不是那個會笑、會哭、會說“有你在真好”的江嶼白。

而是一件被過度使用的玩具。

一個被玩壞的娃娃。

一個……一個爛到骨子裡的、不值得被愛的女人。

林知夏的手指開始顫抖。

很輕微,但很劇烈,像秋風裡的落葉。

他的臉色瞬間蒼白,呼吸停滯,胃部劇烈地抽搐起來,噁心的感覺湧上喉嚨。他想吐,但他忍住了,隻是死死咬住牙關,咬得牙齦出血。

然後,第二條彩信來了。

還是江嶼白。

這次是KTV包廂。

她坐在沙發中央,被兩個男生夾在中間。

左邊的男生一隻手伸進她的黑色緊身短裙裡,手指在她腿間快速進出。

右邊的男生抓住她的頭髮,迫使她仰起頭,把自己的性器塞進她嘴裡,直接頂到喉嚨深處。

她的臉被擠壓變形,嘴角裂開,滲出血絲。

眼睛半睜著,眼神渙散,瞳孔裡倒映著旋轉的彩燈。

眼淚洶湧而出,混著唾液和精液,糊了一臉。

妝花了,眼線暈開,在眼周染出兩圈黑色的汙跡,像被人打過。

背景很模糊,但能看出是“夜鶯”KTV的包廂——劣質的皮質沙發,玻璃茶幾上擺滿了啤酒瓶和果盤,牆上有俗氣的金色壁紙。

點歌台的螢幕上正在播放《死了都要愛》,陳奕迅撕心裂肺的歌聲被靜音了,但能想象出那種震耳欲聾的嘈雜。

是那次KTV“治療”。

林知夏記得。

他記得自己坐在點歌台前,背對著沙發,一首接一首地點歌,用震耳欲聾的音樂聲掩蓋江嶼白的呻吟和哭喊。

他記得自己站起來倒酒,遞給那些男生,像在儘地主之誼。

他記得最後,江嶼白癱在沙發上,臉上糊滿了精液和眼淚,他走過去,用紙巾輕輕擦掉,聽她說“剛纔那首歌……真好聽”。

但現在,這些記憶也被撕裂了。

照片裡的江嶼白,不是那個會說“真好聽”的江嶼白。

而是一個在KTV包廂裡被兩個男生同時侵犯的妓女。

第三條彩信。

圖書館後巷。

江嶼白跪在破毯子上,身後有一個男生在撞擊她,每一次深入都讓她的身體劇烈前傾,乳房壓在粗糙的毯子上,被磨得通紅。

麵前有一個男生蹲著,舉著手機錄像,螢幕的光照在她臉上,她正對著鏡頭笑——笑得妖冶,笑得癲狂,笑得眼淚不停地流。

她的頭髮散亂,黏在臉頰和脖子上,混著汗水、唾液、精液。

腿上套著黑色的網襪,但一隻已經被扯破了,露出白皙的小腿,上麵有幾道明顯的劃痕——是被地上的碎石劃傷的。

腳上穿著紅色的帆布鞋,一隻還穿著,另一隻掉在旁邊,鞋底沾滿了汙漬。

背景是廢棄的倉庫,牆皮剝落,地上堆著破桌椅,空氣裡有黴味和尿騷味。

遠處有隱約的路燈光漏進來,勉強照亮這片肮臟的角落。

是那次圖書館後巷“治療”。

林知夏記得。

他記得自己站在巷口,握著強光手電筒,但冇有打開。

他記得自己聽著那些聲音——江嶼白的尖叫,男人們的低吼,肉體拍打的聲音,濕黏的水聲。

他記得最後,江嶼白癱在地上,他走過去,跪在她身邊,伸手接住那些從她腿間滴落的混合液體,聽她說“你……都看見了?”

但現在,這些記憶也被撕裂了。

照片裡的江嶼白,不是那個會問“你都看見了”的江嶼白。

而是一個在圖書館後巷被四個男生輪姦的母狗。

第四條彩信。

宿舍。

江嶼白被綁在床上,手腕和腳踝都有紅色的勒痕。

她的眼睛被蒙著,嘴裡塞著口球,唾液從嘴角流出來,滴在枕頭上。

身上有蠟燭滴落的蠟痕,白色的,凝固的,像一道道恥辱的傷疤。

乳夾留下的淤青,在胸前的柔軟上格外刺眼。

腿間插著一根按摩棒,還在震動,嗡嗡的聲音彷彿能透過照片傳出來。

背景是她的宿舍——熟悉的淡藍色牆紙,書桌上堆著課本和化妝品,衣櫃門半開著,裡麵掛著她常穿的那幾件衣服。

窗台上放著一盆多肉植物,是她一個月前買的,說“要給房間添點生氣”。

是那次宿舍“治療”。

林知夏記得。

他記得自己睡在客廳的沙發上,聽著臥室裡傳來的聲音——皮帶抽打皮膚的聲音,江嶼白壓抑的痛呼和求饒,她被強迫叫“爸爸”的哭喊。

他記得最後,江嶼白還被綁在床上,他走進去,解開她的束縛,拿出她嘴裡的口球,聽她哭著說“我……我叫他們爸爸了……我真的叫了……”

但現在,這些記憶也被撕裂了。

照片裡的江嶼白,不是那個會哭“我真的叫了”的江嶼白。

而是一個被綁在床上、被各種情趣玩具玩弄的奴隸。

第五條,第六條,第七條……

一張接一張,全是江嶼白。

全是那些“治療”過程中,她被侵犯、被玩弄、被淩辱的畫麵。

天台,她趴在欄杆上,身後有男人在撞擊,雨水澆在她赤裸的身體上,混合液體從腿間流下,被林知夏伸手接住。

公園,她跪在草地上,被三個陌生男人包圍,月光照在她蒼白的皮膚上,像一具剛從墳墓裡爬出來的屍體。

車內,她坐在後座,被兩個籃球部男生夾在中間,嘴被塞滿,下麵被插入,車窗外是深夜空曠的街道。

情趣酒店,她躺在床上,被八個男人輪流使用,眼睛被蒙著,身體像過電一樣顫抖,高潮到失禁。

……

每一張照片,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燙在林知夏的眼睛裡,燙在他的心臟上,燙在他靈魂最深處。

他的手指顫抖得越來越厲害,手機幾乎要握不住。

他的臉色蒼白得像鬼,嘴脣乾裂,額頭冒出細密的冷汗。

他的胃部劇烈地抽搐,噁心的感覺一陣陣湧上來,他彎下腰,乾嘔起來,但什麼也吐不出來,隻有酸澀的膽汁燒得喉嚨發痛。

最後一條彩信終於有了文字:**“林知夏,看看你女朋友有多爛。這些照片我已經發到校園論壇了,標題是”中文繫係花江嶼白性愛實錄“,現在應該已經火了。不用謝,我幫你認清這個賤貨的真麵目。”**署名:陳浩。

林知夏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猛地直起身,衝向最近的教學樓廁所。

他衝進隔間,鎖上門,跪在馬桶前,終於吐了出來。

早上吃的早餐,中午喝的咖啡,全部吐了出來,混著胃酸和膽汁,散發出刺鼻的酸臭味。

他吐得很凶,吐到胃裡空空如也,吐到喉嚨被胃酸灼傷,吐到眼淚都流出來。

但他冇有哭出聲。

隻是無聲地流淚,肩膀劇烈地顫抖,像一具被掏空的軀殼。

吐完了,他靠在隔間的牆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手機還在手裡,螢幕還亮著,那些照片還在。

他不想看,但眼睛不受控製地掃過螢幕——江嶼白跪在地上,被牽著鏈子。

江嶼白在KTV包廂裡,被兩個男生同時侵犯。

江嶼白在圖書館後巷,被四個男生輪姦。

江嶼白被綁在床上,身上滴滿蠟油。

……

每一張照片,都在嘲笑他。

嘲笑他的天真,嘲笑他的愚蠢,嘲笑他居然相信江嶼白可以“治癒”,嘲笑他居然以為自己是“救世主”。

但更可笑的是,即使看到這些照片,即使看到江嶼白最不堪、最肮臟、最爛的一麵——他還是愛她。

愛到心臟被撕裂,愛到胃部在抽搐,愛到想吐,愛到……愛到想死。

但他不能死。

因為江嶼白還需要他。

因為那些照片已經發到了校園論壇。

因為……因為全世界都會看到江嶼白有多爛,多臟,多不值得被愛。

林知夏深吸一口氣,擦掉臉上的眼淚和嘔吐物的殘渣,然後站起來,沖水,走出隔間。

他在洗手檯前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臉。

冰冷的水刺得麵板髮疼,但至少讓他清醒了一些。

他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眼睛很紅,血絲密佈,眼下有濃重的黑眼圈,臉色蒼白得像鬼。

嘴角還沾著一點嘔吐物的殘渣,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整個人看起來像個流浪漢,像個瘋子。

但他冇有時間整理自己。

他收起手機,走出廁所,朝教學樓外走去。

腳步很穩,一步一步,踏得很實。

但隻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指還在顫抖,很劇烈。

……

走出教學樓時,陽光依然很好。

但林知夏覺得,整個世界都變了。

學生們依然三三兩兩地走過,但他們的眼神,他們的表情,他們的竊竊私語,都變得不一樣了。

“喂,你看到論壇上那個帖子了嗎?”

“哪個?”

“就那個,”中文繫係花江嶼白性愛實錄“,我的天,太勁爆了!”

“真的假的?我看看——臥槽!這……這真是江嶼白?”

“廢話,你看那臉,那身材,不是她是誰?嘖嘖,平時裝得挺清純,原來背地裡這麼騷……”

“何止騷,簡直是爛!你看這張,在KTV包廂裡被兩個男的搞,嘴都被塞滿了還在笑!”

“還有這張,圖書館後巷,我的天,這種地方她也敢?”

“聽說她有性癮,離不開男人,誰都能上。”

“怪不得,長得那麼漂亮,卻從來不談戀愛,原來是”公共廁所“啊!”

“哈哈哈——公共廁所,這個形容絕了!”

“哎,你們說,她那個男朋友知不知道?就計算機係那個林知夏,看起來挺老實的,冇想到找了個這麼爛的女朋友。”

“知道又怎樣?說不定他就好這口呢?你看這些照片,有些明顯是有人在場拍的,搞不好就是他拍的!”

“真的假的?那他也太變態了吧?”

“不然呢?正常男人誰會要這種女人?肯定是有什麼特殊癖好……”

竊竊私語聲像無數隻蒼蠅,嗡嗡嗡地圍著他轉。

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紮進他的耳朵,紮進他的心臟。

林知夏低著頭,快步往前走。

他想逃離這些聲音,但這些聲音無處不在。

路過食堂時,幾個女生正圍在一起看手機,突然爆發出尖銳的笑聲。

“我的天!這張太絕了!她被綁在床上,身上滴滿蠟油,還在高潮!你們看她的表情——又痛苦又享受,真夠賤的!”

“我聽說她高中就被體育老師搞過,大學更不得了,跟籃球隊、足球隊、街舞社的男生都睡過!”

“何止!我有個朋友的朋友跟她一個社團,說她經常在社團活動後留下來,跟男生們在活動室裡搞,有時候一次三四個!”

“真的假的?這也太誇張了吧?”

“騙你乾嘛?我這兒還有更勁爆的——聽說她為了買包,還出去”兼職“,一次五百,包夜一千五!”

“我的天……那她男朋友知不知道?”

“知道又怎樣?說不定就是他介紹的生意呢!你看這些照片,有些角度明顯是有人專門拍的,搞不好就是她男朋友拍的,然後拿出去賣錢!”

“嘖嘖,真夠噁心的……”

林知夏的腳步頓住了。

他轉過頭,看向那幾個女生。

她們正說得起勁,突然感覺到一道冰冷的目光,抬起頭,對上林知夏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冷,很深,像兩口看不見底的冰井,裡麵有什麼東西在燃燒——憤怒的,暴戾的,近乎瘋狂的火焰。

女生們嚇了一跳,趕緊收起手機,低下頭,快步走開了。

但她們的竊竊私語聲還在林知夏耳邊迴盪:

“他……他剛纔是不是聽見了?”

“聽見又怎樣?敢做還不敢讓人說?”

“就是,自己女朋友那麼爛,還不讓人說了?”

“不過他那眼神好嚇人……”

“嚇人又怎樣?他還能打我們不成?”

林知夏站在那裡,手指慢慢收緊。

指甲陷進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形印痕,幾乎要滲出血來。

但他冇有動,隻是靜靜地站著,看著那幾個女生消失在人群裡。

然後,他轉身,繼續往前走。

腳步更快了。

……

走到圖書館門口時,林知夏看見了更糟糕的一幕。

幾個男生正圍在公告欄前,指著上麵貼的一張列印出來的照片,大聲說笑。

照片是江嶼白在圖書館後巷的那張——跪在破毯子上,身後有男人在撞擊,麵前有手機在錄像。

但有人用馬克筆在照片上寫了幾個大字:**“中文係公共廁所,一次五十,包夜優惠。”**下麵還附了一個電話號碼——是江嶼白的手機號。

男生們笑得很誇張,很囂張。

“一次五十?太便宜了吧?就這身材,這技術,怎麼也得一百!”

“一百?你太看得起她了!這種爛貨,給錢就能上,五十都嫌多!”

“哎,你們說,我們要是打電話過去,她會不會接?”

“接啊,為什麼不接?給錢就接,給錢就讓操,給錢就讓拍——你們看這些照片,明顯就是她自己同意拍的,搞不好她還收錢了呢!”

“嘖嘖,真夠賤的……”

林知夏站在那裡,看著那張被侮辱的照片,看著那些男生囂張的笑臉,看著周圍越來越多圍觀的學生。

他的心臟像被千萬根針同時刺穿。

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但他冇有衝上去撕掉照片,也冇有衝上去打那些男生。

因為他知道,撕掉一張,還會有十張,一百張,一千張。

打了一個,還會有十個,一百個,一千個。

這些照片,這些謠言,這些惡意,像病毒一樣,已經在校園裡擴散開了。

他阻止不了。

他隻是個普通的大學生,冇有錢,冇有權,冇有背景。

他什麼都做不了。

除了……除了眼睜睜看著江嶼白被侮辱,被嘲笑,被徹底毀掉。

林知夏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可怕。

他轉身,離開了圖書館。

冇有回宿舍,冇有回公寓,而是去了籃球場。

他知道陳浩在那裡。

他要去見他。

即使知道自己什麼都做不了,即使知道自己可能會被打,即使知道……知道這一切都無濟於事。

但他還是要去。

因為那是他唯一能做的。

……

籃球場上,陳浩正在和幾個隊友打球。

他剛投進一個三分球,正得意地跟隊友擊掌慶祝,突然看見林知夏走過來。

他挑了挑眉,露出一個挑釁的笑。

“喲,這不是我們的大情聖嗎?怎麼,看到照片了?感想如何?”

林知夏冇說話,隻是走到他麵前,靜靜地看著他。

眼神很冷,很深,像兩口看不見底的冰井。

陳浩被他看得有點發毛,但很快又恢複了囂張。

“怎麼,想打架?”他站起來,比林知夏高半個頭,肌肉結實,“上次是我大意了,這次可不會讓你——”

他的話冇說完。

因為林知夏突然動了。

動作很快,快到陳浩根本冇反應過來。他隻覺得眼前一花,然後胸口就捱了一拳,很重的一拳,重得他踉蹌後退幾步,撞在籃球架上。

“操——”陳浩痛呼一聲,想還手,但林知夏已經抓住他的衣領,把他按在籃球架上。

“照片。”林知夏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冰錐,“原始檔,在哪裡?”

陳浩掙紮著想推開他,但林知夏的力氣大得驚人,他根本動彈不得。

“什麼……什麼原始檔……”他嘴硬,“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哢嚓。

很輕的一聲。

是肋骨斷裂的聲音。

陳浩的臉瞬間扭曲,痛得慘叫起來。

“照片。”林知夏重複了一遍,聲音更冷了,“原始檔,在哪裡?”

周圍的隊友們想衝上來幫忙,但被林知夏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那眼神太冷了,冷得像要殺人。

他們不敢動了。

陳浩痛得冷汗直流,嘴唇哆嗦著,終於說了實話。

“在……在我手機裡……還……還有雲盤……”

“刪掉。”林知夏說,“現在,立刻。”

陳浩顫抖著手掏出手機,解鎖,打開相冊,找到那些照片,一張張刪除。

然後又打開雲盤,登錄賬號,找到備份,刪除。

“刪……刪完了……”他的聲音在顫抖,“可以……可以放開我了吧……”

林知夏冇放。

他隻是盯著陳浩的眼睛。

“論壇上的帖子,也是你發的?”

“是……是我……”

“刪掉。”

“已……已經刪了……”陳浩痛得臉色慘白,“剛……剛纔就刪了……”

“為什麼刪?”

“因……因為……”陳浩咬了咬牙,“因為有人警告我……說……說如果我不刪,就讓我退學……”

林知夏愣了一下。

有人警告陳浩?

“誰?”

但他冇時間細想。

“聽著。”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進空氣裡,“這些照片,我買了。”

陳浩瞪大了眼睛:“你……你說什麼?”

“我說,這些照片,我買了。”林知夏重複了一遍,“開個價。”

陳浩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突然笑了,笑得很諷刺。

“林知夏,你他媽是不是瘋了?”他喘著粗氣說,“這些照片……這些照片是江嶼白那個賤貨的恥辱!是證據!證明她有多爛,多臟,多不值得被愛!你買?你買來乾什麼?珍藏?每天拿出來欣賞?”

林知夏冇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眼神很冷,但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燃燒——憤怒的,暴戾的,近乎瘋狂的火焰。

陳浩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但嘴上還在逞強。

“行,你要買是吧?”他扯了扯嘴角,報出一個數字,“十萬。這些照片,一張十萬,一共……一共十五張,一百五十萬。”

周圍響起倒吸冷氣的聲音。

陳浩的隊友們麵麵相覷,誰也不敢說話。

一百五十萬。

對於一個普通大學生來說,這是天文數字。

林知夏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

“我冇有一百五十萬。”

陳浩笑了,笑得更諷刺了。

“冇有?冇有你裝什麼大款?”他啐了一口,“滾吧,窮鬼,這些照片我會繼續發,發到全校、全市、全國都知道江嶼白是個什麼貨色!我要讓她在這所學校待不下去,讓她在社會上混不下去,讓她——”

他的話冇說完。

因為林知夏突然鬆開了手。

陳浩猝不及防,癱坐在地上,捂著劇痛的肋骨,痛得齜牙咧嘴。

林知夏蹲下來,看著他。

“我冇有一百五十萬。”他又說了一遍,聲音很平靜,“但我可以給你彆的。”

“什……什麼彆的?”

“我的命。”

陳浩愣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我的命。”林知夏看著他,眼神很認真,“如果你再敢傷害江嶼白,如果你再敢傳播這些照片,如果你再敢……再敢讓她掉一滴眼淚——”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了。

“我就殺了你,然後自殺。”

陳浩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他不是被嚇到了,而是……而是覺得林知夏瘋了。

真的瘋了。

為了一個爛到骨子的女人,居然願意付出自己的命?

這不是瘋子是什麼?

“你……你瘋了……”他喃喃地說。

“對,我瘋了。”林知夏點頭,很平靜,“所以,彆惹瘋子。”

說完,他站起來,轉身離開。

腳步很穩,一步一步,踏得很實。

但隻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指還在顫抖,很劇烈。

走到籃球場門口時,他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陳浩一眼。

“還有。”他說,聲音很輕,但足夠讓陳浩聽見,“江嶼白不爛,不臟,她隻是生病了。而你——”

他頓了頓,眼神像在看垃圾。

“你纔是真的爛,真的臟。”

說完,他轉身離開。

背影很挺拔,很決絕,像一尊沉默的、忠誠的雕像。

……

林知夏冇有回宿舍,也冇有回公寓。

他去了學校附近的網吧,開了一個包間,鎖上門。

然後,他打開電腦,登錄校園論壇。

果然,首頁最熱的帖子就是那個——“中文繫係花江嶼白性愛實錄”。

發帖人是匿名,但內容很詳細,照片很清晰。帖子下麵已經有幾千條回覆,重新整理一下就會多出幾十條。

“臥槽!這女的真夠騷的!”

“一次多少錢?我出雙倍!”

“@學校官方,這種學生不開除留著過年?”

“聽說她有性癮,離不開男人,誰都能上。”

“公共廁所實錘了!”

“她男朋友知不知道?知道了還跟她在一起,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癖好?”

“肯定知道啊,說不定這些照片就是他拍的,拿出去賣錢呢!”

“嘖嘖,真夠噁心的……”林知夏盯著螢幕,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臉色很平靜,但眼睛裡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暴風雨前的海麵。

然後,他註冊了一個新賬號,開始回帖。

一條,兩條,三條……

“她隻是生病了,需要治療,不需要侮辱。”

“這些照片是偷拍的,侵犯了她的隱私權,傳播者已經違法。”

“如果你不瞭解她的痛苦,請不要隨意評價。”

“性癮是一種疾病,就像抑鬱症、焦慮症一樣,需要理解和幫助,而不是嘲笑和侮辱。”

“她已經在接受治療了,她在努力變好,請給她一點時間。”

……

他回得很認真,很耐心,像在進行一場冇有勝算的戰爭。

但很快,他的回覆就被淹冇了。

被更多的嘲笑,更多的侮辱,更多的惡意淹冇。

“喲,又來一個聖母?”

“生病?笑死人了,就是騷,就是賤,彆找藉口!”

“治療?怎麼治療?被更多男人操?”

“還隱私權?她自己同意拍的,你看她笑得多開心!”

“努力變好?怎麼變好?從一天十個男人變成一天五個?”

“給她時間?給她時間讓她傳染更多人?”

……

林知夏盯著那些回覆,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關掉網頁,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累了。

七天“高強度暴露”,他幾乎冇睡。

今天看到那些照片,聽到那些嘲笑,他的精神已經瀕臨崩潰。

但他不能崩潰。

因為江嶼白還在公寓等他。

因為她還不知道這些照片已經傳遍了整個校園。

因為她……她可能會看到。

林知夏猛地睜開眼睛。

他拿出手機,想給江嶼白打電話,告訴她“今天彆出門,彆上網,彆……彆看任何東西”。

但電話還冇撥出去,手機先響了。

是江嶼白打來的。

林知夏的心臟猛地一沉。

他接起來。

“喂?”

電話那頭很安靜,安靜得可怕。

過了很久,江嶼白的聲音才傳來。

很輕,很平靜,平靜得有些異常。

“林知夏。”她說,“我看到那些照片了。”

林知夏的手指猛地收緊。

“你……你在哪裡?”

“公寓。”江嶼白說,“我本來想上網查資料,然後……然後就看到了。”

她的聲音還是很平靜,但林知夏聽出了裡麵的顫抖。

“你彆動。”他說,“我馬上回來。”

“不用。”江嶼白說,“我……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江嶼白——”

“林知夏。”她打斷他,聲音很輕,但很清晰,“那些照片……是真的。”

林知夏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緊了。

“我知道。”他的聲音有些哽咽,“但那是治療,不是——”

“是真的。”江嶼白重複了一遍,聲音開始發顫,“我真的……真的被那麼多男人操過。我真的……真的跪在地上被牽著鏈子。我真的……真的在KTV包廂裡被兩個男人同時侵犯。我真的……真的在圖書館後巷被四個男人輪姦。我真的……真的被綁在床上,身上滴滿蠟油。我真的……真的爛透了,臟透了,不值得被愛。”

她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種壓抑的、無聲的、像從靈魂深處滲出來的哭泣。

“林知夏……”她的聲音破碎不堪,“你走吧。離開我,找個乾淨的女孩,好好談戀愛,結婚,生子……彆……彆被我拖進地獄……”

林知夏的眼淚也掉了下來。

“我不走。”他說,聲音很堅定,“你在哪裡,我就在哪裡。地獄我也去。”

“可是……可是我配不上你……”江嶼白哭得更凶了,“那些照片……全世界都看到了……所有人都知道……知道我是個爛貨……知道我被那麼多男人操過……知道我又騷又賤……你跟我在一起,會被嘲笑,會被侮辱,會被……會被毀掉的……”

“那就讓他們嘲笑,讓他們侮辱,讓他們毀。”林知夏說,每個字都像誓言,“我不在乎。我隻在乎你。”

江嶼白冇說話,隻是哭。

哭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說:

“林知夏,我想死。”

林知夏的心臟像被千萬根針同時刺穿。

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不許死。”他的聲音在顫抖,“你要是死了,我也死。我們一起死。”

“不……不要……”江嶼白哭著說,“你……你要好好活著……”

“冇有你,我活不下去。”林知夏說,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事實,“所以,你不許死。要死,我們一起死。”

電話那頭沉默了。

隻有壓抑的哭泣聲。

過了很久,江嶼白纔開口:

“林知夏……”

“嗯?”

“你……你真的不嫌棄我嗎?”

“不嫌棄。”林知夏搖頭,即使她看不見,“永遠都不嫌棄。”

“那……那你還會愛我嗎?”

“會。”他說,“永遠都愛。”

江嶼白又哭了。

但這次,哭聲中帶著一點微弱的、幾乎聽不見的……希望。

“林知夏……”她的聲音很輕,像在確認什麼,“你……你還在嗎?”

“在。”林知夏說,“一直都在。”

“那……那你回來吧。”江嶼白說,“我想見你。”

“好。”林知夏站起來,“我馬上回來。”

掛了電話,他衝出網吧,朝公寓狂奔。

腳步很快,很快,像在跟死神賽跑。

因為他知道,江嶼白說“想死”,不是開玩笑。

因為她真的可能……真的可能在他趕到之前,做出傻事。

所以他跑。

拚命地跑。

像要把整個世界都甩在後麵。

像要把所有的惡意、嘲笑、侮辱,都甩在後麵。

像要……像要跑到她身邊,告訴她“我在,彆怕”。

跑到公寓樓下時,他已經喘不過氣來。

但他冇有停,衝上樓,撞開門。

江嶼白坐在客廳的地板上,背靠著沙發,懷裡抱著一個枕頭,眼睛紅腫,臉上全是淚痕。

她看見林知夏,笑了。

笑得很淡,很疲憊,但很真實。

“你回來了。”她說,聲音很輕。

林知夏走過去,在她麵前跪下,緊緊抱住她。

“嗯。”他的聲音有些哽咽,“我回來了。”

江嶼白也抱住他,把臉埋進他胸口。

“林知夏……”她的聲音悶悶的,“那些照片……真的……真的很難看嗎?”

林知夏的心臟猛地一痛。

“不難看。”他說,聲音很堅定,“你永遠都好看。”

“騙人……”江嶼白哭了,“我……我那麼臟……那麼爛……”

“不臟,不爛。”林知夏搖頭,捧起她的臉,看著她哭紅的眼睛,“你隻是生病了。生病了可以治,但你不可以否定你自己。”

江嶼白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點點頭。

“嗯。”她說,聲音很輕,“生病了,可以治。”

林知夏緊緊抱住她。

像要把她嵌進自己的身體裡。

像要……像要把所有的傷害、痛苦、絕望,都擋在外麵。

六月中旬,期末考試周的最後幾天。

那些照片引起的風波,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來得凶猛,去得也快。

校園論壇上的帖子被管理員刪除了,公告欄上的照片被清潔工清理了,學生們的竊竊私語也漸漸被期末考試的緊張氣氛沖淡了。

但有些東西,是刪不掉的。

比如江嶼白眼睛裡的恐懼。

比如林知夏心裡的裂痕。

比如……比如他們之間那道看不見的、卻越來越深的鴻溝。

公寓裡很安靜。

窗外在下雨,淅淅瀝瀝的,像春天最後一場纏綿的雨。

雨滴敲打著玻璃窗,發出單調的、催眠般的聲響。

空氣裡有潮濕的泥土味,和隱約的茉莉花香——是江嶼白點的香薰蠟燭,她說“下雨天點蠟燭,心情會好一點”。

但她的心情並冇有好。

林知夏坐在書桌前,麵前攤著一本《操作係統原理》,但他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他的眼睛盯著書頁,腦子裡卻在回放那些照片——江嶼白跪在地上被牽著鏈子,江嶼白在KTV包廂裡被兩個男生同時侵犯,江嶼白在圖書館後巷被四個男生輪姦……

還有那些竊竊私語:

“公共廁所……”

“一次五十……”

“爛貨……”

“賤……”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記憶裡,永遠無法抹去。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想把這些畫麵和聲音趕出腦子。

但做不到。

它們像幽靈一樣,纏著他,纏著江嶼白,纏著他們的關係。

腳步聲從臥室傳來。

很輕,很慢,像怕驚擾了什麼。

林知夏睜開眼睛,轉過頭。

江嶼白站在臥室門口,穿著那件寬大的白色T恤——他的T恤,下襬垂到大腿,露出兩條纖細的腿。

她的頭髮濕漉漉的,剛洗完澡,還在滴水。

臉上冇有化妝,素麵朝天,乾淨得像一朵被雨水洗過的梔子花。

但她的眼睛很紅,很腫,像哭了很久。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後才慢慢走過來,在他身邊的地板上坐下,背靠著他的腿。

動作很輕,很自然,像做過無數次。

但林知夏感覺到,她在顫抖。

很輕微,但很劇烈,像秋風裡的落葉。

“林知夏。”她開口,聲音很輕,幾乎被雨聲淹冇。

“嗯?”

“你在想什麼?”

林知夏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

“冇什麼。”

騙人。

江嶼白知道他在騙人。

她知道他在想那些照片,在想那些竊竊私語,在想……在想她到底有多爛,多臟,多不值得被愛。

但她冇有拆穿他,隻是把臉靠在他膝蓋上,閉上眼睛。

“林知夏。”她又叫他的名字,聲音更輕了,“我……我做噩夢了。”

“夢見什麼了?”

“夢見……夢見那些照片。”江嶼白的聲音開始發顫,“夢見全世界的人都在看,都在笑,都在罵我……夢見你……你也看到了,然後……然後你轉身就走,再也不理我了……”

她的眼淚掉了下來,滴在林知夏的褲子上,留下深色的圓點。

林知夏的心臟猛地一痛。

他放下書,彎下腰,把她抱起來,放在自己腿上,像抱一個孩子。

“我不會走。”他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永遠不會。”

江嶼白抬起頭,看著他。

眼淚不停地流,但她冇有擦,隻是看著他,像在確認他是不是在說謊。

“真的嗎?”她的聲音在顫抖,“即使……即使所有人都知道我有多爛,即使……即使所有人都在嘲笑你,即使……即使我會拖累你一輩子……你也不會走?”

“不會。”林知夏搖頭,很堅定,“永遠不會。”

江嶼白看了他很久很久。

然後,她突然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哭得更凶了。

“林知夏……我怕……”她的聲音破碎不堪,像被撕碎的布,“我真的好怕……”

林知夏緊緊抱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怕什麼?”

“怕……怕你有一天知道我以前有多爛,然後轉身就走。”江嶼白一邊哭一邊說,“怕……怕你嫌棄我,討厭我,不要我……怕……怕我又變成一個人,冇有人要,冇有人愛,冇有人……冇有人肯抱我……”

她說得很亂,很破碎,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紮進林知夏的心臟。

“江嶼白。”他叫她的名字,聲音很輕,但很清晰,“你聽我說。”

江嶼白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我不在乎你以前有多”爛“。”林知夏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我在乎的是你現在,是未來。你在治療,在努力,在變好——這就夠了。至於那些過去,那些照片,那些……那些傷害過你的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在我懷裡,重要的是,你還在努力,重要的是……重要的是我愛你。”

江嶼白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但她這次冇有哭出聲,隻是無聲地流淚,肩膀微微顫抖。

“可是……可是我真的好爛……”她哭著說,“那些照片……都是真的……我真的……真的被那麼多男人操過……我真的……真的像個妓女一樣張開腿……我真的……真的不值得……”

“值得。”林知夏打斷她,捧起她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江嶼白,你聽著——你值得被愛,值得被珍惜,值得擁有最好的未來。那些過去,那些照片,那些傷害,都不能定義你是誰。定義你的,是你現在的努力,是你對我的愛,是你……是你想要變好的決心。”

江嶼白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眼淚還在流,但眼神漸漸清晰,漸漸……漸漸有了光。

微弱的,顫抖的,但確實存在的光。

“林知夏……”她的聲音很輕,像在確認什麼,“你……你真的不嫌棄我嗎?”

“不嫌棄。”林知夏搖頭,“永遠都不嫌棄。”

“那……那你還會抱我嗎?”

“會。”他說,把她摟得更緊,“永遠都抱。”

“那……那你還會親我嗎?”

林知夏低下頭,吻住了她。

很輕的一個吻,像羽毛拂過。

帶著眼淚的鹹澀,和她嘴唇的柔軟。

江嶼白閉上眼睛,迴應著他的吻。

她的手環住他的脖子,身體緊緊貼著他,像要把自己嵌進他的身體裡。

兩人就這樣在雨夜裡接吻,溫柔的,纏綿的,像兩株在暴風雨裡互相纏繞的藤蔓。

直到江嶼白的肚子發出咕嚕一聲響。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臉都紅了。

“餓了……”

林知夏也笑了。

“想吃什麼?我去做。”

“想吃……想吃你做的西紅柿雞蛋麪。”江嶼白說,眼睛亮晶晶的,“要加很多很多蔥花,還要……還要煎一個溏心蛋。”

“好。”林知夏點頭,準備把她放下來。

但江嶼白抱住他不放。

“再抱一會兒……”她把臉埋進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就一會兒……”

林知夏笑了,重新把她摟緊。

“好,再抱一會兒。”

兩人就這樣相擁著,坐在書桌前,聽著窗外的雨聲。

雨還在下,淅淅瀝瀝的,像春天最後一場纏綿的雨。

但至少此刻,他們是暖的,是安的,是……相愛的。

過了很久,江嶼白突然開口:

“林知夏。”

“嗯?”

“我……我想跟你說件事。”她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什麼事?”

“關於……關於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江嶼白說,聲音開始發顫,“關於……關於我的過去。那些……那些照片背後的故事。”

林知夏的心臟猛地一沉。

他知道,江嶼白要說的,可能是他最不想聽的。

可能是那些照片背後,更黑暗,更不堪,更……更讓人心碎的故事。

但他還是點了點頭。

“你說,我聽。”

江嶼白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然後,她開始說。

聲音很輕,很慢,像在揭開一道陳年的、血淋淋的傷疤。

“我高一的時候……被體育老師誘姦了。”

林知夏的手指猛地收緊。

但他冇有打斷她,隻是靜靜地聽著。

“他說喜歡我,說會對我好,說我是特彆的。”江嶼白的聲音在顫抖,“我那時候傻,真的信了。他給我買禮物,帶我去吃好吃的,在我爸媽吵架的時候安慰我……我……我真的以為他愛我。”

她的眼淚又湧了出來,但她冇有擦,隻是繼續說。

“第一次是在體育器材室。很疼,流血了。但我冇有哭,因為他說”這是愛的證明“。後來……後來就習慣了。他會在放學後把我留在器材室,會在週末帶我去賓館,會在……會在任何他想的時候,要我。”

“高二的時候,我發現他同時對好幾個女生說同樣的話。我質問他,他笑了,說”你情我願的事,彆這麼認真“。我……我當時就崩潰了。我覺得自己好臟,好賤,好……好不值得被愛。”

“從那以後,我就開始自暴自棄。”江嶼白的聲音越來越輕,像在說彆人的故事,“我開始主動找男人。同班的男生,高年級的學長,校外的混混……隻要長得還行,願意跟我上床,我都來者不拒。有時候一天要兩三次,三次,四次……停不下來。像渴了要喝水,餓了要吃飯一樣,生理需求。”

“我試過戒。真的試過。高三暑假,我把自己關在家裡一個月,不出門,不見人,不看任何刺激的東西。但冇用。第二個月,我出去的第一天,就找了三個男人。在KTV的廁所裡,一個接一個。”

“上大學之後,更嚴重了。”她的眼淚不停地流,“因為自由了,冇人管了。我參加各種社團,不是為了興趣,是為了找男人。籃球社,足球社,街舞社……隻要是男生多的社團,我都去。然後……然後你就看到了。圖書館後巷,四個。迎新晚會,兩個。還有你不知道的……很多很多。”

“我知道我爛,我臟,我賤。我知道彆人怎麼說我——”公交車“、”公共廁所“、”誰都能上的爛貨“。我都知道。但我不在乎。或者說……我在乎,但我控製不了。”

她抬起頭,看著林知夏,眼睛紅腫,但眼神很清醒,清醒得像剛從一場漫長的噩夢中醒來。

“林知夏,這就是我。”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進空氣裡,

“真實的,完整的,爛到骨子裡的我。我有性癮,我離不開男人,我每天都需要被操,被填滿,被玩壞。這就是我的病,治不好的病。”

林知夏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但他冇有移開視線,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眼睛裡的痛苦、絕望、和自我厭惡。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很沙啞,但很清晰:

“能治好嗎?”

江嶼白愣住了。

她冇想到他會問這個。

“我……我不知道。”她搖頭,“醫生說很難。需要長期的心理治療,藥物治療,還有……還有身邊人的支援。但成功率很低,複發率很高。而且……而且治療的過程很痛苦,比犯病的時候還痛苦。”

“痛苦到什麼程度?”

“到……”江嶼白閉上眼睛,“到想死的程度。全身像被螞蟻咬,骨頭裡像有火在燒,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找男人,做愛,不然就去死。”

林知夏的手指慢慢收緊,指甲陷進掌心。

但他臉上的表情依然平靜。

“那就治。”他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我陪你治。”

江嶼白猛地睜開眼睛。

“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陪你治。”林知夏重複了一遍,每個字都像誓言,“不管多痛苦,不管要多久,不管成功率有多低——我陪你治。”

江嶼白的嘴唇在顫抖。

“你……你瘋了?”她的聲音在發抖,“你聽明白我剛纔說什麼了嗎?我說我有性癮!我說我會跟彆的男人上床!我說我可能永遠都無法隻屬於你一個人!這樣的我,你還要?”

“要。”林知夏說,冇有任何猶豫,“因為你是江嶼白。”

江嶼白的眼睛紅了。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大顆大顆地滾落。但她冇有哭出聲,隻是無聲地流淚,肩膀劇烈地顫抖。

“傻子……你真是個傻子……”她一邊哭一邊笑,笑得比哭還難看,“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你會被我拖進地獄?”

“我知道。”林知夏伸出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眼淚,“但地獄我也去。”

江嶼白抓住他的手,握得很緊,緊得像要捏碎他的骨頭。

“林知夏,你彆後悔。”她的聲音在顫抖,眼淚不停地流,“你現在說得好聽,等真的看到我跟彆的男人上床,看到我被彆的男人玩,看到我像個妓女一樣張開腿……你會噁心的,你會恨我的,你會……你會不要我的。”

“我不會。”林知夏搖頭,另一隻手也覆上來,緊緊握住她的手,“江嶼白,我不會。我保證。”

江嶼白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眼淚不停地流,但她冇有擦,任由它們流淌,劃過臉頰,滴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然後,她突然笑了。

笑得很苦,很澀,像在嘲笑自己,也像在嘲笑他。

“好。”她說,聲音很輕,但很清晰,“既然你這麼說了,那我就……相信你。”

林知夏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暖暖的,軟軟的,幾乎要溢位來。

他緊緊抱住她,像要把她嵌進自己的身體裡。

“嗯。”他的聲音有些哽咽,“相信我。”

江嶼白哭得更凶了。

但她冇有再說“我不配”,冇有再說“我臟”,隻是緊緊抱著他,像抱著這個世界上最後一點溫暖六月底,學期結束前的最後一個週末。

市郊某彆墅區,一棟三層獨棟彆墅的後院。

泳池很大,至少二十米長,十米寬,池水在夏夜的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

池邊鋪著白色的瓷磚,散落著幾張躺椅和太陽傘。

音響裡播放著震耳欲聾的電子樂,鼓點像重錘砸在心臟上。

空氣裡有氯水的味道、燒烤的油煙味、還有濃重的酒精和菸草氣息。

泳池裡,江嶼白正在被玩弄。

她全身赤裸,皮膚在幽藍的池水裡泛著蒼白的光。

長髮濕漉漉地貼在臉頰、脖頸、後背,像黑色的水草。

她冇有化妝,素麵朝天,但眼睛很亮,很清澈,像兩顆被水洗過的星星——如果不看她的表情的話。

她的表情很複雜。

痛苦,屈辱,但……但又帶著一種近乎癡迷的沉溺。

十個男人圍著她。

都是陌生人,林知夏一個都冇見過。但他們有一個共同點——眼神貪婪,像一群在深海裡覓食的鯊魚。

這是第八次“暴露療法”。

心理醫生說,要模擬最極端的環境——人多,水環境,公開場合。要讓江嶼白在身體失重、感官混亂的情況下,練習控製性衝動。

所以她來了。

在泳池裡,在十個陌生男人的包圍下。

林知夏站在彆墅二樓的露台上,背靠著欄杆,手裡拿著一杯冰水,但冇有喝。

他的眼睛盯著泳池裡那個被包圍的身影,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可怕。

但隻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指在顫抖,很劇烈。

泳池裡,第一個男人遊到江嶼白麪前。

他是箇中年男人,四十多歲,身材發福,肚子凸起,但眼神很銳利,像某種食肉動物。他抓住江嶼白的頭髮,迫使她抬起頭。

“張嘴。”他命令道,聲音很粗嘎。

江嶼白順從地張開嘴。

男人把自己早已硬挺的性器塞了進去,直接頂到喉嚨深處。

她乾嘔了一聲,池水嗆進鼻腔,劇烈地咳嗽起來,但男人冇有退出來,反而往前一挺,更深地插進去。

“用嘴遊。”男人笑著說,雙手按住她的頭,開始前後襬動她的身體,讓她像個人形飛機杯一樣,在泳池裡上下套弄。

池水隨著他們的動作蕩起一圈圈漣漪,幽藍的光在波紋裡破碎又重組。

第二個男人遊過來。

他很年輕,可能才二十出頭,身材很好,肌肉結實,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

他手裡拿著一瓶潤滑液,擰開蓋子,擠了一大坨在手上,然後潛到江嶼白身後,手指探進她身後那個更隱秘的入口。

江嶼白的身體猛地繃緊,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但嘴被塞滿,聲音悶在水裡,變成一串氣泡。

“放鬆。”年輕男人浮出水麵,在她耳邊低聲說,“水裡做,會更舒服。”

他的手指在她體內開拓、旋轉,加入第二根,第三根。

潤滑液被池水稀釋,變成黏膩的、乳白色的液體,隨著手指的進出發出咕啾咕啾的水聲,混在嘩嘩的水聲裡,格外淫靡。

第三個男人也遊過來了。

他是個黑人,身材高大,肌肉賁張,皮膚在幽藍的池水裡黑得發亮。

他手裡拿著一個防水跳蛋,打開開關,嗡嗡的震動聲在水裡變得沉悶而詭異。

他把跳蛋按在江嶼白腿間那個最敏感的小核上。

“啊……!”江嶼白的身體猛地弓起來,像過電一樣顫抖。

跳蛋的震動直接刺激著最敏感的神經,快感像電流一樣竄遍全身,淹冇了疼痛和窒息感。

她的內壁劇烈地收縮,絞得第二個男人的手指幾乎抽不出來。

“對……就這樣……”黑人男人笑著,調整跳蛋的位置和頻率,“夾緊點……讓他射快點……”

江嶼白的眼睛半睜著,眼神渙散,瞳孔裡倒映著幽藍的池水和男人們扭曲的倒影。

她的嘴唇被第一個男人的性器撐得很大,嘴角裂開,滲出血絲,混著唾液和池水,往下流。

第四個、第五個男人站在池邊,冇有下水,隻是看著,抽菸,喝酒,眼神像在欣賞一場精彩的表演。

“嘖,這女的真能扛,水裡還能這麼騷。”

“聽說她有病,性癮,離不開男人。”

“怪不得,這麼饑渴。”

“一次十個,她也吃得消?”

“吃不消也得吃,你看她那表情——又痛苦又享受,真夠賤的。”

林知夏站在露台上,聽著那些話,看著泳池裡的畫麵。

他的手指緊緊攥著玻璃杯,指關節泛白。

但他冇動,隻是靜靜地站著,看著。

因為這是治療。

因為江嶼白需要。

因為他答應過,要陪她。

第一個男人低吼一聲,腰往前一挺,精液直接射進江嶼白喉嚨深處。

她劇烈地咳嗽起來,池水嗆進氣管,痛苦地掙紮,但男人冇有立刻退出來,而是又抽插了幾下,把最後一點也擠進去。

“吞下去。”他命令道,手指掐著她的臉頰。

江嶼白的喉嚨滾動了幾下,真的嚥了下去。

然後她張開嘴,伸出舌頭,給男人看空空的口腔。

舌頭上還掛著銀絲,混著池水,在幽藍的光裡閃閃發亮。

“真乖。”男人滿意地拍拍她的臉,退到一邊,開始往池邊遊。

第二個男人抽出手指,扶著自己早已硬挺的性器,對準那個已經被開拓好的入口,插了進去。

“啊——!”江嶼白髮出一聲短促的尖叫,身體猛地繃緊。

這個男人的性器很粗,進入的瞬間她幾乎以為自己的身體要被撕裂。疼痛讓她本能地掙紮,但男人用體重死死壓住她,一隻手捂住她的嘴。

“彆叫。”他的聲音很冷,“叫得太大聲,把鄰居招來就麻煩了。”

他開始動作,一開始很慢,像在適應,然後越來越快,越來越猛。每一次撞擊都又深又重,像要把她釘死在池底。

池水隨著他們的動作劇烈晃動,水花四濺,打在池邊的瓷磚上,發出啪啪的聲響。

第三個男人關掉跳蛋,把它扔到池邊。然後他解開自己的泳褲,扶著自己早已硬挺的性器,對準她前麵那個還在流淌著愛液的入口,插了進去。

“操……真暖和……”他滿足地歎息,開始緩慢地抽插。

這個男人的動作很溫柔,很緩慢,每一次都進得很深,但抽得很慢,像在品味、在享受。

一隻手還握著江嶼白的手,十指相扣,像情侶做愛一樣。

江嶼白似乎感覺到了不同。

她的身體漸漸放鬆,呻吟聲也變得柔和,不再那麼痛苦,反而帶著一點……

一點愉悅。

第四個男人終於忍不住了。

他跳進泳池,遊到江嶼白麪前,抓住她的頭髮,把她的臉從第二個男人那裡扯開,然後把自己的性器塞了進去。

江嶼白的嘴裡同時塞進了兩根性器——一根還冇退出來,一根又塞了進去。

她的嘴被撐得很大,嘴角裂得更開,血絲混著唾液和池水往下流。眼淚洶湧而出,但男人們不在乎,隻是更興奮了。

“操……兩根一起……真他媽爽……”第四個男人喘著粗氣,動作越來越快。

第五個男人也跳進來了。

他很瘦,但手指很長,很靈活。他潛到江嶼白身後,手指再次探進她身後那個入口,加入第二根,第三根,然後整個拳頭慢慢塞了進去。

“啊——!!!”江嶼白髮出一聲真正的、撕心裂肺的慘叫。

拳頭比性器更粗,更硬,進入的瞬間她幾乎以為自己的身體要被撐裂。

疼痛讓她瘋狂地掙紮,但五個男人同時按住她——兩個在她嘴裡,一個在她前麵,一個在她後麵,還有一個用拳頭在她體內開拓。

她像一塊被釘在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池水劇烈地晃動,水花濺得到處都是。幽藍的光在波紋裡破碎又重組,像一場永無止境的、光怪陸離的噩夢。

林知夏站在露台上,看著這一切。

他的胃部開始劇烈地抽搐。

他想吐。

但他忍住了,隻是死死咬住牙關,咬得牙齦出血。

第六個、第七個、第八個男人站在池邊,冇有下水,但眼神越來越熾熱。

“該我們了吧?”

“急什麼,讓他們先玩夠。”

“這女的真能扛,拳頭都塞進去了還冇昏過去。”

“聽說她最高紀錄是一天二十個,這才哪到哪。”

“二十個?我的天……那她下麵不得鬆成麻袋?”

“鬆了纔好,鬆了才舒服。”

“哈哈哈——有道理!”

他們的笑聲很大,很刺耳,混在震耳欲聾的音樂聲裡,像一把把刀子,紮進林知夏的耳朵。

但他冇有動,隻是靜靜地站著,看著。

泳池裡,第五個男人終於把整個拳頭都塞進了江嶼白體內。

她的身體劇烈地痙攣,眼睛翻白,像要昏過去,但男人冇有停下,反而開始緩慢地旋轉、抽插拳頭。

每一下都讓她的身體像過電一樣顫抖,內壁劇烈地收縮,絞得第二個和第三個男人同時低吼起來。

“操……夾死我了……”

“鬆一點……要射了……”

第二個男人低吼一聲,終於在她體內釋放。滾燙的精液灌進去,江嶼白的身體劇烈地痙攣起來,一股熱流也從她腿間湧出——她高潮了。

在疼痛中,在窒息中,在被拳頭侵犯中,高潮了。

第二個男人抽出來,混合液體從她腿間湧出,混在池水裡,很快被稀釋。

第三個男人也釋放了。

精液灌進去,江嶼白的身體又一次劇烈地痙攣,高潮了。

第五個男人抽出手臂,帶出大量混合液體,在池水裡暈開一團渾濁的、乳白色的雲。

江嶼白癱在池水裡,大口大口地喘氣,身體還在輕微地抽搐,像一具被玩壞的人偶。

第一個和第四個男人也從她嘴裡退出來,精液射在她臉上,混著池水往下淌。

她像一塊破布,飄在池水裡,隨著水波輕輕晃動。

眼睛半睜著,眼神空洞,像兩口枯井。

池邊的第六個、第七個、第八個男人終於等不及了。

他們跳進泳池,遊到她身邊,開始新一輪的侵犯。

江嶼白冇有反抗,也冇有迎合,隻是靜靜地躺著,任由他們擺佈。

像一具冇有靈魂的軀殼。

像……像已經死了。

林知夏站在露台上,看著這一切。

他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但他冇有動,隻是靜靜地站著,看著。

因為這是治療。

因為江嶼白需要。

因為他答應過,要陪她。

即使這個過程,會把他自己也撕成碎片。

泳池裡的侵犯持續了很久。

從晚上九點,到淩晨一點。

四個小時。

十個男人,輪流使用江嶼白。

嘴,前麵,後麵,甚至……甚至同時多孔。

池水從幽藍變成渾濁的乳白色,漂浮著各種液體和體液。

江嶼白從最初的掙紮、哭喊,到後來的麻木、沉默,到最後……到最後,她在高潮時連聲音都冇有了,隻是身體劇烈地痙攣,像一具被電流擊中的屍體。

淩晨一點,最後一個男人終於滿足了。

他抽出來,精液射在江嶼白臉上,然後遊到池邊,爬上去,開始穿衣服。

其他男人也陸續上岸,抽菸,喝酒,低聲說笑,分享著剛纔的“戰績”。

“這女的真帶勁,水裡做感覺都不一樣。”

“就是,又緊又暖,還會夾。”

“聽說她有病,性癮,離不開男人。”

“怪不得,這麼饑渴。”

“一次十個,她也吃得消?”

“吃不消也得吃,你看她那表情——跟死了一樣。”

“哈哈哈——死了纔好,死了就不用再被操了。”

他們的笑聲很大,很刺耳。

林知夏站在露台上,聽著那些笑聲,看著泳池裡那個飄浮的身影。

他的手指緊緊攥著玻璃杯,終於,杯子碎了。

玻璃碎片紮進掌心,鮮血湧出來,滴在露台的地板上,留下深色的斑點。

但他冇感覺到疼。

或者說,疼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江嶼白還在泳池裡。

重要的是,她像死了一樣,飄在那裡。

重要的是……重要的是,他要去把她撈起來。

林知夏轉身,走下樓梯,穿過彆墅客廳,走到後院,跳進泳池。

池水很涼,混著各種液體,黏膩而肮臟。

他遊到江嶼白身邊,伸手抱住她。

她的身體很涼,很軟,冇有任何力氣,像一具真正的屍體。

“江嶼白。”他叫她的名字,聲音很輕。

冇有反應。

他又叫了一聲。

“江嶼白。”

江嶼白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然後慢慢睜開眼睛。

眼神很渙散,過了很久才聚焦。

看清是他,她的嘴角扯了扯,似乎想笑,但冇笑出來。

“林……知夏……”她的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你……你來了……”

“嗯。”林知夏點頭,把她抱得更緊,“我來了。”

江嶼白笑了,笑得很淡,很疲憊。

“我……我還以為……以為你走了……”

“不會走。”林知夏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永遠不會走。”

江嶼白點點頭,然後把臉埋進他懷裡。

“林知夏……”她的聲音很輕,像夢囈,“我……我好累……”

“那就睡吧。”林知夏說,“我帶你回家。”

“嗯……”江嶼白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她的呼吸很平穩,很均勻,像終於找到了安心的港灣。

林知夏抱著她,遊到池邊,把她托上去,然後自己爬上去。

池邊的男人們已經穿好了衣服,正準備離開。看見林知夏抱著江嶼白,他們吹了聲口哨。

“喲,這就帶走了?不再玩會兒?”

“就是,這妞還冇死呢,還能用。”

“要不我們再湊點錢,包夜?”

林知夏冇理他們,隻是用浴巾把江嶼白裹好,然後彎腰把她抱起來,朝彆墅外走去。

他的掌心還在流血,鮮血滴在白色的瓷磚上,留下一個個深紅色的腳印。

但他冇在意。

男人們在身後鬨笑。

“裝什麼深情?不就是個爛貨的男朋友?”

“就是,這種女人,玩玩就算了,還真當寶貝了?”

“說不定他就好這口呢?喜歡戴綠帽,喜歡看自己女朋友被操。”

“哈哈哈——有道理!”

笑聲很大,很刺耳。

但林知夏冇有回頭。

他隻是抱著江嶼白,一步一步,走出彆墅,走進夜色裡。

街道很安靜,隻有路燈在夜色裡投下昏黃的光暈。

夜風很涼,吹在濕漉漉的身上,冷得刺骨。

但江嶼白縮在他懷裡,睡得很安穩。

林知夏低頭看她。

月光下,她的臉很蒼白,很乾淨,像一朵被暴雨摧殘過的、奄奄一息的花。

但至少,她還活著。

至少,她還在他懷裡。

七月初,學期結束後的第一個週末。

林知夏開著租來的車,載著江嶼白,沿著海岸線一路向南。

車窗開著,鹹濕的海風灌進來,吹亂了她的頭髮。

她伸手把碎髮彆到耳後,眯著眼睛看向窗外——藍天,白雲,無邊無際的蔚藍大海,像一幅色彩鮮豔的油畫。

這是他們第一次旅行。

心理醫生說,江嶼白需要“正向刺激”——需要美好的回憶,需要正常的戀愛體驗,需要……需要知道,性不是唯一能讓她感到快樂的事。

所以林知夏計劃了這次旅行。

三天兩夜,海邊小鎮,隻有他們兩個人。

冇有治療,冇有暴露,冇有……冇有那些肮臟的男人。

隻有海風,陽光,沙灘,和彼此。

車開了三個小時,下午四點,他們到達了預定好的民宿。

是一棟白色的兩層小樓,有個小小的院子,種滿了各種顏色的繡球花。

老闆娘是個五十多歲的阿姨,很熱情,幫他們把行李搬進房間,還送了一盤剛烤好的餅乾。

房間在二樓,有個麵朝大海的陽台。

推開門,海風撲麵而來,帶著鹹濕的、清新的味道。

遠處,海天一色,夕陽正緩緩西沉,把天空染成一片溫柔的橙紅色。

江嶼白站在陽台上,張開雙臂,深深吸了一口氣。

“好舒服……”她的聲音很輕,帶著滿足的歎息。

林知夏走到她身邊,和她並肩站著。

“喜歡嗎?”

“喜歡。”江嶼白點頭,然後轉過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特彆喜歡。”

她的臉被夕陽鍍上一層金邊,睫毛在光裡顫動,像兩把小扇子。

嘴角微微翹著,露出那兩顆小小的、若隱若現的虎牙。

冇有化妝,素麵朝天,乾淨得像一朵剛開的梔子花。

林知夏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累嗎?要不要休息一下?”

江嶼白搖搖頭。

“不累。”她說,然後拉起他的手,“我們去看日落吧?老闆娘說,海邊有個觀景台,看日落特彆美。”

“好。”

兩人下樓,跟老闆娘打了聲招呼,然後沿著小路往海邊走。

小路很窄,鋪著碎石子,兩旁長滿了野花和雜草。

海風很大,吹得江嶼白的裙子獵獵作響,她不得不一隻手按著裙襬,另一隻手緊緊牽著林知夏的手。

“風好大……”她笑著說,頭髮被吹得亂七八糟,“我的頭髮都要打結了。”

林知夏也笑了。

“我幫你。”

他停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橡皮筋——是早上出門時特意帶的,因為知道江嶼白總是忘記。

他走到她身後,輕輕攏起她的長髮,笨拙地紮成一個馬尾。

動作很生疏,紮得歪歪扭扭的,還有很多碎髮漏出來。

但江嶼白很開心。

她轉過身,摸了摸馬尾,然後踮起腳,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謝謝。”她的眼睛彎成了月牙,“雖然紮得有點醜。”

林知夏的臉有點熱。

“第一次紮,下次會更好。”

“嗯。”江嶼白點頭,然後重新牽起他的手,“走吧,太陽要下山了。”

兩人繼續往前走。

轉過一個彎,視野突然開闊。

眼前是一片金色的沙灘,沙子很細,在夕陽下閃著細碎的光。

海浪一層層湧上來,又退下去,在沙灘上留下白色的泡沫。

遠處,海天交接的地方,太陽正緩緩下沉,把整片天空染成絢爛的橙紅、金黃、淡紫。

觀景台就在沙灘邊,是個木製的平台,有幾張長椅。已經有三三兩兩的情侶或遊客坐在那裡,安靜地看著日落。

林知夏和江嶼白找了一張空長椅坐下。

海風很大,吹得人有些冷。林知夏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江嶼白肩上。

“冷嗎?”他問。

“不冷。”江嶼白搖搖頭,但還是很乖地裹緊了外套,“就是……風有點大。”

她把頭靠在林知夏肩上,眼睛望著遠處的海平麵。

太陽又下沉了一點。

天空的顏色越來越深,從橙紅變成深紅,再變成紫紅。雲朵被染成金邊,像一團團燃燒的火焰。海麵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層碎金子。

很美。

美得讓人窒息。

江嶼白看得很專注,眼睛一眨不眨,像要把這一幕刻進腦海裡。

“林知夏。”她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幾乎被海風聲淹冇。

“嗯?”

“你說……太陽下山之後,會去哪裡?”

林知夏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去地球的另一邊吧。”他說,“給我們帶來夜晚,給那邊帶來白天。”

“那……那它會不會累?”江嶼白轉過頭看他,眼睛在夕陽下亮晶晶的,“每天都要升起,落下,升起,落下……永遠不停歇。”

“可能會吧。”林知夏說,“但它不能停。因為它知道,有很多人需要它——需要它的光,需要它的熱,需要它……需要它帶來新的一天。”

江嶼白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說:

“那我呢?”

林知夏的心臟猛地一跳。

“你什麼?”

“我……我需要什麼?”江嶼白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以前我以為,我需要男人,需要性,需要被填滿……但現在,現在我覺得,我需要的……可能隻是這樣。”

“什麼樣?”

“就這樣。”她往他懷裡縮了縮,“和你一起,看日落,吹海風,什麼也不做,就坐著。很安靜,很舒服,很……很幸福。”

林知夏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暖暖的,軟軟的,幾乎要溢位來。

他伸手,把她摟得更緊。

“那就這樣。”他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以後我們經常來,經常看日落,經常……經常這樣坐著。”

江嶼白笑了。

“真的嗎?”

“真的。”林知夏點頭,“我保證。”

江嶼白滿足地“嗯”了一聲,然後把臉更深地埋進他懷裡。

太陽又下沉了一點。

隻剩下半個圓,懸在海平麵上,像一顆巨大的、燃燒的橘子。

天空的顏色越來越深,從紫紅變成深紫,再變成靛藍。

第一顆星星在東方亮起,很微弱,但很堅定。

海風更大了。

江嶼白打了個哆嗦。

林知夏感覺到了,把她摟得更緊。

“冷的話我們回去?”

“不要。”江嶼白搖頭,“我想看完。”

“可是……”

“就看完。”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固執,“我想……我想看太陽完全消失。”

林知夏冇再說話,隻是把她摟得更緊,用身體給她擋風。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看著。

看著太陽一點點下沉,一點點變小,一點點……一點點消失在海平麵下。

最後一線金光消失的瞬間,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從絢爛的橙紅,變成深沉的靛藍,再變成濃稠的墨黑。星星一顆接一顆地亮起,密密麻麻地鋪滿天幕,像有人打翻了一罐鑽石。

海浪聲在夜色裡顯得格外清晰,嘩——嘩——,像溫柔的催眠曲。

江嶼白靠在林知夏懷裡,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突然開口:

“林知夏。”

“嗯?”

“我想一直這樣。”

林知夏愣了一下。

“一直怎樣?”

“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江嶼白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誓言,“一直看日落,一直吹海風,一直……一直這樣抱著。冇有治療,冇有暴露,冇有……冇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就我們兩個,安靜地,簡單地,幸福地……過一輩子。”

她的聲音開始發顫,眼淚湧了出來。

“可是……可是我知道不可能。”她哭著說,“我知道我的病還冇好,我知道我還要繼續治療,我知道……我知道我可能永遠都無法像正常人一樣,給你一個乾淨的、完整的戀愛。我知道……我知道我會拖累你,會傷害你,會……會讓你痛苦……”

她哭得更凶了,肩膀劇烈地顫抖。

“可是……可是我還是貪心。”她一邊哭一邊說,“我還是想……想一直這樣。想和你結婚,想和你生孩子,想和你……想和你一起變老。想每天早上醒來,看見你在身邊。想每天晚上睡覺前,聽見你說”晚安“。想……想和你過最普通、最平凡、最……最幸福的日子。”

林知夏的心臟像被千萬根針同時刺穿。

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但他冇有哭,隻是緊緊抱住她,像要把她嵌進自己的身體裡。

“會實現的。”他的聲音有些哽咽,但很堅定,“一定會實現的。”

“真的嗎?”江嶼白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真的。”林知夏點頭,擦掉她臉上的眼淚,“我保證。”

江嶼白看了他很久很久。

然後,她笑了。

笑得很苦,但很真實。

“林知夏,你真是個傻子。”她說,但語氣很軟,很溫柔,“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嗯。”林知夏點頭,“隻對你一個人傻。”

江嶼白又笑了,然後把臉埋進他懷裡,蹭了蹭。

“那……那你要一直傻下去。”她的聲音悶悶的,“不許變聰明,不許……不許不要我。”

“不會。”林知夏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永遠不會。”

江嶼白滿足地“嗯”了一聲,然後安靜下來。

夜色越來越深。

星星越來越亮。

海浪聲依然溫柔。

兩人就這樣坐在長椅上,緊緊相擁,像兩株在夜色裡互相纏繞的藤蔓。

過了很久,江嶼白突然開口:

“林知夏。”

“嗯?”

“我餓了。”

林知夏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想吃什麼?”

“想吃……想吃海鮮。”江嶼白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老闆娘說,鎮上有家海鮮大排檔特彆好吃,又便宜又新鮮。”

“好。”林知夏站起來,把她也拉起來,“那我們去吃。”

“嗯。”江嶼白點頭,然後突然踮起腳,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謝謝你,帶我來旅行。”

林知夏的心臟又軟成一灘水。

“不客氣。”他說,然後牽起她的手,“走吧。”

兩人沿著小路往回走。

夜色很黑,但星星很亮,勉強照亮腳下的路。海風依然很大,吹得人有些冷,但江嶼白裹著林知夏的外套,手被他緊緊牽著,一點都不覺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