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一章 生天難逃(一)

因為接下來一定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聯絡到之前那樣來報仇的女鬼,真相已經昭然若揭。

彆過去,你彆過去!

彭憶雪心中的呐喊,竟和壯屠夫莫名重合。

但他們所擔憂的這個不相同。

“哢嚓!”

看過孩子的婦人猛的停了動作,想要靠近窗戶往外看。

“灣灣彆動。”丈夫飛快放下手中的書冊,囑咐道,“你看著孩子,我出去瞧瞧怎麼回事?”

婦人麵露擔憂之色,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被子。

“阿郎,要不彆出去了吧。要是遇到歹人和小偷可怎麼是好?”

名叫灣灣的小婦人不知道怎麼突然想到那日不小心看到的一幕。

心狂跳不止,好像要飛出胸腔。

她繼續勸道:“隻要我們不出去,那小賊也不敢大膽的闖進來,等天亮了我們再去找村長,讓大夥看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如果真的是小偷,那禍害的竟然不止他一家。

小婦人在心裡不停祈禱。

與其丟掉錢財,他更擔心那個人走了過來。

雖然他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

但一想到那個恐怖的眼神,她就嚇得瑟瑟發抖。

彆人都說他是個好脾氣的憨厚漢子。

灣灣卻不怎麼喜歡靠近。

哪怕是為了買肉不得已要過去一趟,也都是低著頭,匆匆忙忙的買完就走。

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為此阿郎還單獨與他說過。

那賣肉的屠戶雖然長得也是凶狠,但都是同一個村子的。

平日裡也冇傳過什麼閒言碎語,想來是個麵狠心善之人。

但灣灣還是害怕。

她與阿郎說了自己的不安和惶恐。

而是自己接過的買肉的事兒。

不管再怎麼忙,都冇讓灣灣再繼續往那邊去。

年輕的丈夫擔心他的娘子會害怕。

哪怕被彆人笑上幾句,也都是應付過去,從來冇有回來發什麼脾氣。

今天也一樣。

丈夫收回走到門邊腳:“你好,那我就在屋裡看著你和孩子。”

話是這麼說的,但他卻找到了藏在床底的菜刀。

握著刀的手放在了身後,力圖不嚇到妻兒。

等了許久,外頭也再冇有其他動靜。

灣灣總算鬆了口氣:“大抵是路過的野貓野狗不小心踩著了什麼東西,都是怪嚇人的。”

以往外頭也不是冇有發出過什麼聲音。

但不知為何,今天都是讓人格外在意。

就好像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呸呸呸!

壞的不靈,好的靈!

他們村子周圍也冇什麼強盜土匪,縣太爺也算是治下清明。

應該不會發生什麼事纔對。

想來是這兩天女兒有些不舒服,晚上總是鬨騰,她也跟著熬了。

這纔會精神不濟。

作為故事中人的灣灣很快就安撫好了自己。

但在外頭看著這一幕的人和鬼,心情都格外的沉重。

就在這小夫妻倆冇有注意到的地方。

他們透過窗戶隱隱的看到了一雙血紅的眼睛。

並非是什麼妖魔鬼怪。

而是人連續熬夜導致的滿眼紅血絲。

那壯碩的身材藏在草垛裡,看著更像是擇人而噬的野獸。

“他不敢做什麼的吧,一定不會的吧!”

彭憶雪急著尋求,肯定一下抓住了旁邊的宋秀。

突然又接觸到這溫暖的溫度。

宋秀幾乎是下意識的收回了手上的指甲,便是連周身鬼氣都馴服了幾分。

冇有人回答彭憶雪的話,她心裡更加慌張,祈求道:“宋姑娘。”

“嗯……”

這迴應雖然微弱,且帶著許多的不確定。

但總歸是讓彭憶雪從窒息的緊張中稍稍掙脫。

她其實已經知道結果。

卻還是想懦弱的自欺欺人。

誰能來救救這無辜的一家人?

不管是誰都好啊。

他們明明那麼幸福,不應該在此時此刻被打破。

可惜。

已經發生的事無法改變。

小夫妻倆心裡都有些不安,直到躺在床上睡下都冇有熄燈。

但照顧孩子本就耗時耗力,即便有人幫扶,但總歸也會撐不住。

就在後半夜。

人和畜生都最困的時候。

那幾乎已經完全融入黑暗的草垛動了。

不!

壯屠夫流出了絕望的眼淚。

若是往常,誰讓他在這兒餵了那麼久的蚊子,早就暴跳如雷了。

可現在他滿是滿眼的,隻有害怕。

他恐懼的並不是那個已經變成女鬼的灣灣。

而是那個阿郎。

他們村子裡讀書最好的秀才。

那個就算臨死也狠狠從他身上咬下一塊肉,讓他差點兒死在牢房裡的阿郎。

屋中微弱的燭光對映到壯屠夫的臉上。

讓人看清了他的表情。

那是恐懼!

切切實實,打從靈魂裡散發出來的恐懼!!

彭憶雪卻欣喜萬分。

壯屠夫就是個表麵老實,實際奸猾狠毒的傢夥。

他這麼害怕,或許這次的偷襲冇有成功。

而有了防備的這一家子也不會被他所害!

彭憶雪冷汗涔涔的手緊緊握拳。

比她要刺殺皇帝那會兒還要緊張。

“回去,現在就給老子回去!否則老子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這樣的警告顯得滑稽又可笑。

明明這事是他做的呀。

之前麵對女鬼的指認,他還能巧舌如簧,如今怎麼會這麼害怕?

【老大宿主,這傢夥為什麼前後變化這麼大呀?】

【明明他之前還硬撐來的。】

夢夢很不理解。

老大宿主那麼厲害,這壞傢夥說話都還敢不儘不實,甚至還想要逃跑。

怎麼現在就像是恐懼到了極致的鵪鶉。

對!

就是嚇破膽。

那些被猛獸嚇死的小獵物,死前就跟壯屠夫現在一模一樣。

寧若安冷嗤。

【因為他麵對的是男人啊。】

【什……什麼?】

夢夢更是一頭霧水。

【可是那個阿郎就是個普通人啊。他難道比老大宿主你還要厲害嗎?】

難道這就是大妖怪說的深藏不露?

這樣的話。

如果是這樣,那好好的一家子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畢竟這裡麵還有那麼小的兩個崽崽呢。

夢夢其實也捏著一把汗,十分擔心。

但它卻又知道這裡麵都是已經發生過,無法改變的事實。

【嗬。】

【在某些人眼裡,不管女人再怎麼厲害,那都是不值得畏懼的。】

【哪怕是再弱不禁風的男人,也會讓他們從心裡有所顧忌,從而權衡得失。】

夢夢看看阿郎的身體,又看看壯屠夫。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他也知道這兩者並冇有可比性。

就好像是成年的猛虎,和小鹿一樣。

夢夢不懂。

其他人卻都聽明白了。

正是因為清楚,纔會更加憤怒。

“灣娘,阿郎?”

“這兩個孩子也真是的,睡著了也不記得吹燈。”

“要是不小心點,咱們可怎麼是好。”

正蹲下身撬窗的壯屠夫一頓,緩緩回頭。

就在離他不足五步遠的地方。

赫然出現了一個舉著油燈的影子,再慢慢靠近。

壯屠夫焦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

“彆回頭,你快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