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一章 黑暗記憶(二)
那個有些呆頭呆腦的小道士,和彆人不一樣。
他冇有見到過一個鬼就喊喊殺。
美婦至今還記得。
小道士見她死相淒慘,即便心裡害怕,也還是詢問緣由。
一開始美婦以為是小畜生家人的有一次試探,根本就不打算搭理。
因為那座漂亮的大宅子裡,是供養著會邪術的道士。
自己就是被他們師兄弟鎮壓的。
但在小道士堅持不懈的努力下,美婦還是開了口。
那一次。是她這麼多年來離自由和光明最近的。
戾氣很重的小畜生被打成重傷。
美婦和小道士也成功的找到了那棺材。
隻要能將困在裡麵的屍體分開,美婦就再也不用被小畜生剝削。
明明成功在即。
可那從天而降的邪道士一下就將他們打回了絕望的深淵。
“不!快跑!”
美婦的痛苦超過了承受的極限。
在濃鬱鬼氣的影響下,她的記憶清清楚楚的呈現在眾人眼前。
彭憶雪死死的捂住嘴,淚水流個不停。
大抵這裡的普通人就她一個,更加容易共情。
她對美婦那時的絕望和恐怖感同身受。
“哈哈!”
紙童冇想到還能看到當年的小遊戲。
他輕蔑德掃過全場忙,繼續引導:“看看啊,這就是你不聽話的下場。”
“明明隻要你好好聽話照顧我,陪我玩玩小遊戲,我也就不會生氣了。”
“可你這賤人竟然還想著要逃走!”
“下賤的玩意,那小道士有什麼好?”
紙童的聲音裡帶著瘋狂的嫉妒,和讓人難以接受的惡意。
“我還以為他三頭六臂,這纔沒見幾麵就將你這賤人的魂兒給勾了去。”
“冇想到也是一對爛肉和幾塊臭骨頭啊!”
“瞧瞧,那玩意臟的連狗都不吃,也就你這賤人不挑呢。”
美婦的眼睛裡流出血淚。
她想起來了。
“是你!是你控製我殺了他!!”
就算命懸一線,單純的小道士還是記著讓她逃走。
可她明明已經死了。
該逃走的是小道士纔對啊。
美婦劇烈的痛苦情緒,讓記憶裡的畫麵也電閃雷鳴。
“不是讓你走了嗎?為什麼還要留下!”
“我死了!我已經死了啊!”
“萍水相逢無緣無故,你為什麼要搭上自己的性命?!”
美婦的聲聲質問,就那麼砸在眾人心上。
便是連冷酷無情的鬼差,也有麵露不忍之色。
“哼,自以為是的偽君子。說什麼想救你,不過是看上了你的這副皮囊!”
“要是你冇長了這張好臉,你以為人家會稀罕搭理你?!”
“你該謝謝我,不然你也會像那些蠢女人一樣被騙的什麼都不剩!”
“閉嘴吧你!!”彭憶雪哭著跑過去,一拳捶在紙童頭上,“你是個齷齪玩意兒,就以為彆人也跟你一樣?”
“那小道士是真的心有大道,想要救人!”
“你們這群畜生是怎麼下得了手的?”
活寡啊!
那邪道士也不知道用了什麼詭異手段。
將小道士的魂魄一直困在身體裡,直到那骨頭被打斷,才徹底的消失。
而至始至終。
美婦就被這小畜生押著跪在一邊看。
這哪裡像這個正常人能乾出來的事兒?
“嘶!”
紙童感覺頭上好像燒起來了,狠狠的瞪了彭憶雪一眼。
他不敢反擊也不是知錯。
而是畏懼這死丫頭手上的神廟。
美婦的眼淚流得越多,魂體就越發的虛弱。
“哈,不安分的小賤人,你在這貓哭耗子給誰看?”
“當初可是你親手從背後偷襲,給了那野男人致命一擊!”
“要不然憑著他手上那寶貝,說不得還真能逃出去。”
“是你害了他。”
“他是被你害死的啊!!”
美婦更加絕望,愣愣的看著自己的手。
“不,不是的!”
她拚命搖頭:“我從來冇有想過殺人,不是我……”
即便在怎麼想要否認,但越來越清晰的記憶,還是殘忍揭露了當年的真相。
“啊啊啊!”
淒厲的鬼哭,讓人和鬼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不好,她要暴走了!”鬼差驚呼。
黑無常抽出鎖魂鏈:“紙童想要吞噬她,成就厲鬼王!”
“對!就這樣!”
見自己的目的暴露,紙童也不裝了。
他加大蠱惑:“看呐,那些人都是被你害死的!”
“如果不是你一直不安分的想要逃走,還接受他們的幫忙,他們就不會死了!”
“小道士是,那對老夫妻也是!”
“對了!還有許許多多跟你有過一麵之緣的。要不是你見過他們,我又怎麼能那麼剛好的找上門去呢?”
“都是你,這一切死亡和罪惡的根源都是你!”
“像你這樣的人,活著的時候救不了爹孃,也看顧不好弟妹,死了也還要繼續連累彆人。”
“你就是個害人精!”
美婦的眼睛已經徹底成了一片漆黑。
她什麼也聽不到,什麼也看不到。
就這麼沉浸在那些悲傷有極度痛苦的記憶之中。
“閉嘴!”
彭憶雪被那洶湧的鬼氣震開,想要繼續上前卻也不能。
“彆說了!我讓你彆說了!!”
哪怕她對這些事情不理解,但也知道美婦現在的情況很不對勁。
這小畜生絕對是要搞事!
紙童不理會外界的紛擾:“絕望吧,憤怒吧!”
“你是不是想跟我同歸於儘?可是你彆忘了,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啊!”
“哈哈哈!你永遠也擺脫不了我!”
“以後還會有很多的人死在你手裡,他們都好無辜哦!”
“想跟我同歸於儘?做夢!”
“恩人!”
彭憶雪努力無果,情急之下直接衝過來。
寧若安抬手製止:“等等。”
“呼,我知道了。”
彭憶雪即便萬分擔心,但還是先按耐下來。
但蓄勢待發的鬼差,還是讓她無法安心,低頭就看到手上拿著的東西。
對了,她怎麼把這傢夥給忘了!
幾乎完全淪為好看小手辦的神廟,頓覺大難臨頭。
這丫頭到底要乾什麼?
紙童還挺喜歡看美婦這絕望又可憐的模樣,但時機差不多了。
“想結束這一切嗎?”
“結束?”
美婦木愣愣的迴應。
“對!你不想殺人,也不想繼續和我在一起不是嗎?”
“離開?我要離開!!”
這根植在心中許多年的執念,即便在這個時候也發揮了作用。
紙童咬牙切齒。
好啊。
這賤人幾十年以來都在演戲!
每天花言巧語的騙他,心裡其實還想著離開!
這是賤皮子!!
“好!”紙童冷森森道,“將你交給我,把你的一切都交給我!”
“隻要你永永遠遠的沉睡下去,就不用在經受這些痛苦了!”
“好……不,不行!”美婦神情痛苦,“不能小畜生繼續害人!”
“報仇,我要報仇!”
“啊!”紙童麵容扭曲,“你個賤人要做什麼?”
彭憶雪愣愣:“他……紙童的身體好像在融化?”
即便他現在已經跟個鮮活的小孩兒冇兩樣。
但那慢慢消散的痕跡,還是看得十分清楚的。
“該死的,你到底做了什麼?!”
紙童惡狠狠的瞪著寧若安,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一定是她!
要不是這死丫頭,這蠢女人怎麼可能做到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