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章 黑暗記憶(一)

“嘿,你個小破孩,胡說什麼呢?”

彭憶雪怒上加怒:“人是你家買回來的又怎麼了?”

“那可是生前的事兒,如今你們死了都不知道有多久了,怎麼還能作數?”

“再說了,人好歹也是你親孃,你怎麼能這麼作踐人……鬼呢?”

美婦這遭遇,讓她無限聯想到自己。

那假係統打著成就的名義,實際上就是讓她過來做老媽子的。

要是冇遇到恩人。

她都不確定自己死了之後,能不能擺脫那死渣男。

要是一個弄不好,她或許就會成為那些被驅使的鬼仆。

哪怕心裡再不情願,也會害人。

一想到那下場,彭憶雪就直打哆嗦。

“嗬嗬……哈哈哈!”

紙童好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我娘?這賤人也配?!她不過就是我娘怕我一個人在地下孤單,給我找來的一個老媽子而已。”

“還真以為自己是個什麼物件了?”

“什麼?!”

彭憶雪目瞪口呆。

這每一個字分開他都看得懂,怎麼連起來她就讀不明白了。

不是母子?

那美婦之前為什麼要保護紙童?

對了!

殉葬!

她都忘了古代是有殉葬的啊。

“嗬,你這死丫頭之前僥倖逃了一次,現在就不要冒出來多管閒事。”紙童很是囂張,“否則我連你一起料理!”

“嘖嘖!”

“雖然你長得不怎麼樣,但身上還真是香得很。”紙童張開血紅色的嘴唇,伸出了一條舌頭舔了舔,“要是你……啊!!”

寧若安吹了吹手上的火星:“你是自己出的,還是我家裡打的半死,再將你分出來?”

【嗬,跟這喪心病狂的天生惡種說什麼都是白費口水,直接打就完事了。】

【啊?老大宿主,他做了很多壞事嗎?可他看起來還很小啊。】

夢夢不是很理解。

像他們妖怪在小的時候都會想到設法躲起來,不讓比自己更加強大的妖怪發現。

不然就隻能淪為盤中餐。

人家小孩這麼厲害嗎?

【為虎作倀聽過嗎?】

【知道知道,那些倀鬼們可討厭了!】

夢夢想到自己曾經的遭遇,義憤填膺。

【他們明明是被那可惡的惡虎害死的,竟然還裝可憐,要騙我去給老虎燉湯!】

它剛出山時也是個天真的小妖怪。

雖然聽過老妖怪和小夥伴們說,人類有多麼的殘忍恐怖。

但那些事情都冇發生在自己麵前,總冇有許多實感。

直到被倀鬼害得差點兒真成一鍋湯,它才知道大家說的是對的。

防人之心不可無。

可即便它都長了教訓,還是被那奇怪的傢夥給抓走。

還差點兒就釀成大錯。

【彆怕了,下次要是遇到那老虎妖,我幫你揍它。】

【好哦!老大宿主你真好!】

心思單純的小妖怪很快就又高興了。

【紙童生前是養了倀鬼嗎?可那不是老虎纔有的嗎?】

寧若安眼神更冷。

【幫忙作惡的也不一定是鬼。】

彭憶雪狠狠的打了個哆嗦。

她好像又回到纔來這個世界的那兒。

明明自己都被假係統斜坡得自身難保,可遇到那些悲慘之事還是想要努力改變。

可事實證明她有多天真。

那個賣身葬父的姑娘可能是騙子。

而被打斷腿的可憐婦人,再從她這裡拿了銀後,也會一次又一次的幫她那酒鬼丈夫討錢。

要不是那會兒齊玉書還要裝作謙謙君子的樣子,騙自己給他賺錢。

否則彭憶雪早就在那對夫妻的誣告下被關入大牢。

也正是經曆了失望和背刺,她才真正的瞭解瞭如何為尊重他人命運。

因為在這時代。

人命可能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嘶,聽著就好恐怖。】

夢夢不寒而栗。

妖怪裡也有那些變態,慣喜歡折磨人。

可還是這個聽起來讓小妖怪害怕。

紙童在受到攻擊的第一瞬間,更加瘋狂的汲取美婦身上的鬼力。

好不容易緩過這一陣,他似乎才注意到寧若安說了什麼。

“哈哈哈!你在做什麼白日夢?”紙童那粗製濫造的五官顯得更加猙獰,“我就是死,也絕對不會自己出去!”

“你有本事就連這賤人一起殺了啊!”

黑無常畏懼的後退幾步。

嘖嘖。

這小鬼敢挑釁小大師,真是不知道該讚賞他的勇氣,還是該說他活膩了。

反正就他見過的。

那些敢在小大師麵前大放厥詞的惡鬼,就冇有一個得了痛快的。

鬼差們見頭頭這樣,也很聰明的往後退。

就是這麼會看眼色!

“大師!”美婦好容易才緩過這一陣,“我死了不要緊,絕對不要放過這孽障!”

以他惡毒的本性。

就算是得到了應有的教訓,如果有機會讓他逃出去,也絕對還會繼續禍害彆人。

與其這樣,倒不如一了百了。

“賤人,你說什麼?!”紙童暴怒,“你吃我家的,用我家的,竟然還敢背叛我!”

美婦忍著不適,嗤笑:“對,我是吃了你家一碗白飯。”

“可要是知道那是我的買命飯,我便是餓死也不會動上一口!”

她狠啊!

當初以為是遇到的好人。

誰知道自己反被推入了更加恐怖的深淵。

午夜夢迴。

她無數次恨自己為什麼要嘴饞?

為什麼要吃那口飯?

直接一了百了的死了。

也總好過日日月月,歲歲年年的被這個孽障折磨!

她是清白人家的好姑娘啊。

為什麼手上也會沾染那麼多的鮮血?

不想的!

哪怕被殘忍的封在這孽障的棺槨裡,死後怨氣那麼重,她都冇有想過要害人。

是什麼時候呢?

許是年月太久,她自己也記不清了。

隻是那人的血真的好燙啊。

明明她是鬼,應該感覺不到纔對。

但那死掉的婦人。

哦,不對,應該是個秀才?

好像是個對老夫妻?

他們的血那麼滾燙,將她的魂魄都染黑了。

“啊!!!”

“殺了我!”

“求求你們,誰來都好,殺了我啊!!”

紙童看著美婦像瘋婆子一樣,冷笑:“這麼多年了你都還不死心,敢求彆人救你。”

“你難道忘了那個小道士是怎麼死的?”

“讓我來幫你回憶回憶,就是你自作聰明地向的像他求救,還將人帶過去要挖我的墳。”

“嘖嘖,那小子也真是蠢,我不過是稍稍顯露一些落敗姿態,他就得意忘形了。”

從紙童口中吐出的話,帶著紙張摩擦的詭異聲響。

美婦的眼神更加渙散,好像真的回到了那次的反擊。

爹孃早就在逃荒的時候餓死。

哥哥被路過的老爺看上,買回去給女兒做了童養夫。

弟弟妹妹們也都有了去處。

她原本也是要死的,卻被坐在華麗馬車中的婦人撿了回去。

僥倖多活了那麼幾日,接下來的便是無儘痛苦。

可即便如此,她也冇有想過要認命。

但小畜生的家人實在是太過警惕,根本不讓她和外人有接觸的機會。

剛纔冇多久的美婦也冇有太多能力。

她就隻能那麼日日夜夜的等著。

終於。

荒涼的墳山裡來了個迷路的小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