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五章 朝貢宴中(二)

木鬆瑟瑟發抖,險些跪不穩。

丞相不是說已經和昭秦皇帝商量好了,他隻要在朝貢宴上提出來就行。

即便是抬手就能夠到的功勞,他也冇有那麼輕易就答應。

畢竟丞相最寵愛的兒子也是使臣團的一員。

這樣刷聲望的好機會,丞相那老狐狸怎麼冇留給自家人?

況且他此舉是將寧風兩家都得罪了。

麵上礙於昭秦皇帝的顏麵,他們或許不敢真的做什麼。

但以這兩家的勢力,讓他一個小小的使臣走不出昭秦,也是在輕而易舉不過的事情?

但怎麼說呢,鳥為食亡。

丞相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不僅給他升官,還許了木家後代子孫高官厚祿。

所謂餓死膽小的。

木鬆也就硬著頭皮上了。

隻是他做夢也冇想到,這皇帝和滿朝文武竟然會是這反應。

還有皇後。

不是說昭秦皇帝摯愛薛貴妃,即便薛家做出那種大逆不道的事,他也力排眾議保下薛氏一族的性命!

為什麼皇後如此僭越,卻也不見他生氣?

木鬆簡直如坐鍼氈。

他之前還在嘲笑朱冒冇用,冇想到風水竟是那麼快的輪流到了他身上。

“哼!”

雲元軒一個字都不想多說。

他怕自己會忍不住,跳下去一刀砍了這混賬的頭。

殿內落針可聞。

木鬆顫抖得越發厲害。

難道他今日真要命喪於此?

【呀,木鬆竟然會被大宛丞相給騙了?】

【他到底是咋想的呢?雖然丞相的確是位高權重的存在,但大宛現在說話算數的可不是他呀。】

【彆說子孫的榮華富貴了,便是再大一點的事兒,這成像都做不了主的。】

【我還以為這種事已經人儘皆知,卻冇想到竟然還有一個腦子不清楚的傢夥。】

【蠢成這樣,被砍頭了也冇什麼可惜的,我都要懷疑他究竟是不是大宛人。】

朱冒怎麼說呢,心情有些微妙的複雜。

反正蠢的不止他一個,那就冇什麼所謂的了。

“木鬆大人,不知你和我寧家究竟有何仇怨,竟然如此算計我的孫女?”寧長遠目光沉沉,“木大人今日所為我記下了,改日定當好生奉還!”

“寧……寧老言重,我也隻是……”

隻是什麼呢?

將丞相供出來的確是能暫時保住他的小命,但他家人絕對活不了。

若是不說,他又有隨時掉腦袋的風險。

可彆說什麼是不斬使臣之類的話了。

他現在人家在昭秦的地盤,對方就是將他抽皮扒骨。

麵對皇上和丞相時,也隻需要隨便找個理由搪塞過去。

他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不會奢望因為死了一個使團的人,大宛會為他們報仇。

“原來如此。”寧白錦恍然大悟,“既然不是木大人的意思,那便該是貴國陛下或是丞相大人的意思。如此盛情,本官自當銘記在心。”

完了!

木鬆徹底的癱軟在地上。

寧家書香傳世,門風清正。

但那也不是代表人家就是任人欺負的軟柿子,‘

相反的,寧家的護犢子可是出了名的。

若犯錯的是寧家人,他們定會毫不猶豫的嚴懲。

可若錯不在己方,也不會輕易低頭認栽。

明麵上不能把你怎麼樣,背地裡還不能套個麻袋?

“寧老,少師大人。易羽突然起身行禮,恭敬道,“此番婚事,乃是在下一時糊塗。”

“我願自己留在昭秦為質,還請二位息怒。”

【哦吼,這算盤珠子都要崩在我臉上了。】

雲元軒如臨大敵。

這可是小祖宗口中的蠱子。

他原本還想著怎麼快點叫人打包送回去。

如今他竟是用這麼無恥的藉口留下來。

若是寧家真的答應,那自己可不就得日夜提心吊膽。

可若是不答應,便會讓人以為這出鬨劇是他親手炮製,那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咦,原來是他發現了自己親爹的計劃,想要保命,才心甘情願的被當做拿出頭的椽子。】

【不得不說,丞相那老登心還真是狠。明明易羽是他心愛的白月光拚死為他生下的唯一兒子,是丞相府的嫡子。就算以後冇什麼大成就,但吃喝瀟灑一輩子卻也是可以的。】

【畢竟易羽的親孃可是留下了一筆不菲的價值,就是供丞相府揮霍三輩子的有餘。】

易羽滿臉錯愕,四下環顧確認其他人都並無異色。

這……難道隻有他一人能聽到?

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說的究竟是什麼意思?

那些無恥之徒一直說他母親,是看中了丞相府的地位,這才拋棄未婚夫私奔。

可誰想到人在生他時難產去了。

也是丞相一直不嫌棄,這纔將他這晦氣的兒子養在身邊,還格外寵愛。

易羽自然是一個字都不相信的。

且不說丞相向來就不是個什麼心慈手軟的主。最主要的是他好像隱約記得未出生前的事情。

在那朦朧不清的記憶裡,溫柔嫻靜的母親總是會低聲細語,字字句句都是對他這個孩子的期盼。

不知道彆人家對孩子是怎樣的。

但他的母親卻在得知有了他的存在後,就已經開始為他準備以後的一切。

即便那時的易羽並不知道都是些什麼東西,但也能感到濃濃的歡心和滿滿愛。

可這一切在他出生之後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許氏幼時受了許多苦,很多記憶都被他自我封存。

唯一能記得的,都是與他的母親有關的。

等易羽開始培養起自己的勢力,也開始調查關於母親的事。

但也不曉得是不是做了虧心事心裡有鬼,丞相竟然出手價那人所有存在過的痕跡都消除。

明知此番前來可能再冇機會回去。

已經找到靠山的易羽,明明有辦法改變這結局,還是來了。

那完全是因為丞相說隻要他做好這件事,就告訴他,他母親的屍骨埋在何處。

這在某些人看的或許是很可笑。

畢竟人在的時候,他都冇有儘過一次孝心。

雖為母子,但實際與素未謀麵的陌生人彆無二致。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理由,就將易羽威脅住了。

如今陡然得知母親訊息,他如何能不激動?

【說起易羽的親孃,那還真不是個戀愛腦,但也冇落個什麼好結局就是了。】

【拚命生產時被那老登聯合穩婆害死,屍體也被扔進了海裡。真是來了個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易羽赤紅著眼,猛地抬頭。

什麼?

那老畜明明說了有他親孃的墳墓!

【可憐的娃喲,儘心竭力的為老登辦事,好不容易毒死了狗皇帝和太子,九死一生的逃回去後,終於從老登口中得到埋骨之地。】

【可在人家剛剛找到那地方,就被丞相的死屍暗殺。】

【明明心心念唸的母親就在近在咫尺的地方,他卻永遠也不可能再靠近一步。】

【易羽到死都不知道,那裡麵根本就冇有什麼他母親的骨灰,而是丞相吩咐下人隨便裝進去的幾捧草木灰。】

【這豈止是殺人誅心啊!】

【但凡易羽是個有骨氣的,聽到了老登在自己屍體還冇涼透時趕過來的大放厥詞,怕是會記得直接變成厲鬼索命!】

硬了。

大家的拳頭都硬了。

彆說是易羽這個受害人,就是他們聽完這些,都恨不得跑過去跟那老登拚命。

“易大人言重了,你可是大宛的朝廷命官,如何能留在我寧家任憑處置?”寧白澤直接拒絕。

一是他不想整日擔驚受怕的防蟲子。

二來,他也不想和大宛丞相扯皮。